書境
第173頁
一群人不僅是驚奇地看向夏芍,他們還看向她身後的徐天胤。
只見門口,一名身穿著少將軍裝的年輕軍官立著,氣息冷厲bào戾,天空落下的雪片粘去他劍鋒般的眉上,那寒徹竟不及他眸底的冷冽。那一雙漆黑的眸深邃如淵,看一眼就能將人吸進去,而這一刻他的眼,絕沒有人想看。
而他的視線卻是隻盯著王道林看,氣息寒戾殘酷,死神一般。王道林在遠處的地上疼得大冷的天兒額上都見了汗,徐天胤的目光卻讓他差點心肌梗塞都犯了。
他從來不知道世上有人的眼神比閆老三還可怕,那不是閆老三那種邪氣的目光,而是冷,徹骨的冷。讓人一觸上他的目光,似乎能聽見血液凍成冰渣的感覺。
王道林不是沒注意到徐天胤穿著的那身少將軍裝,但這對此時的他來說,已經顧不得了。他辛苦打拼半生的家業,一個月之內就這麼江山易主了。他本就接受不了,為此在看守所裡一口血吐出來,保外就醫。
他有數樁案子的嫌疑在身,被公安的人盯得牢牢的,今天上午店裡來人,通知他去公司辦理些jiāo接上的事。他這才去了盛興集團的公司,到了之後已是中午,看到了電視臺上緊急播放出來的華夏集團落成剪彩儀式上的新聞釋出會,這才知道,自己辛苦打拼半生的家業,竟然易主給了華夏!
他當即又是一口血噴出來,公司的人急忙把他往醫院送,他卻是半路讓司機把車開來了古玩街的店裡。
他坐在店裡等,就知道她中午會來一趟,接受同行的祝賀。果然,她來了。
他接受不了!自己怎麼就栽在了這個小丫頭手裡?
這個小丫頭,連閆老三都死在了她手上!現如今,她竟然控股了自己的集團,這讓他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事到如今,家業栽了,人也栽了,王道林知道,他這輩子算是完了。他還怕什麼?
從他創立盛興開始,這世上跟他爭的、跟他作對的,通通沒有好下場!不然,他憑什麼打下這麼大的家業?敢搶他的家業,他就讓她有命搶,沒命花!
王道林坐在地上,捂著胳膊,眼神癲狂。這副模樣嚇得古玩街上的同行紛紛後退,徐天胤卻是視線微動,轉去地上那把鋒利尖銳的長刀上,那刀子刀尖鋒利,刀身足有一尺長,若是扎到人身上,一刀便能扎穿臟器,要了人的命。
徐天胤頓時氣息冷寒,空氣都似在這一瞬結了冰渣,他長腿一抬,便要向王道林走去。
“師兄!”夏芍一把拉住了徐天胤。這可不是市郊風景區的山裡,他能那樣對付閆老三,可不能當眾這麼對王道林。這也是她剛剛阻止他的原因。
王道林狗急了跳牆,當眾yù殺她,對他來說,不過是挖坑埋自己罷了。她並沒有任何損失,反而王道林的舉動,只會讓他更快地付出代價。
徐天胤的身子在夏芍碰上他的一刻便是一震,很明顯的qíng緒波動,那些冷寒bào戾就像是裹在身上的寒霜,一層一層剝落,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她時,漆黑的眸已是將她上下掃視了一遍,接著手臂一張,把她抱在了懷裡。
他唿吸沉重,但卻拍拍她的背,似在安撫她。
夏芍哭笑不得,誰安撫誰?現在應該是她安撫這男人吧?他忘了她的身手是從小師父他老人家教匯出來的,向來不差了?若她連個王道林都對付不了,回去可怎麼有臉見師父?
見門口的同行們還沒散,且發生了這種事,人有越聚越多的趨勢,夏芍便趕緊推了推徐天胤,推不動他便掐了他幾把,總算把這男人給扒拉開,而後跟街上的同行們道了歉,安撫了眾人。
眾人自然紛紛怒斥王道林行徑狠毒,又不時往徐天胤身上瞧。王道林不在乎這時的福瑞祥還有什麼人脈,眾人可是在乎得緊。
聽說昨晚華夏集團的聖誕舞會,省軍分割槽的年輕司令曾到場祝賀?莫非,就是眼前這位?喲!這位看起來似乎對夏總有意呀……
正當眾人紛紛猜測的時候,警車和救護車很快就到了,王道林保外就醫期間當眾故意行兇,被檢查過身體之後,便又送回了看守所。夏芍和一些同行們去了警局做了筆錄,王道林這回的罪名可是實實在在的了。
他古董造假、買賣文物的罪名很快便定下,苗妍的事因為證據不足,許定不了罪,但夏芍這件事卻是證據確鑿,實打實的殺人未遂。
當王道林的案子定了下來後,夏芍便趁著週末,來到了看守所。
王道林戴著手銬腳鐐,面容憔悴,哪裡還有以往省內名企老總的威風?他兩鬢已經發白,像是度日如年,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看見夏芍來探監,憔悴的臉色多日不見的生機,但這生機卻並非喜意,而是憎恨。他眼底都迸出血絲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夏芍,唿喝看守所的工作人員,“誰讓她來的!我沒同意她來看我!讓她走!我要回去!”
對方給他一個瞪視的眼神,表qíng嚴肅,目光嚴厲地喝道:“喊什麼!不許大聲喧譁!”
夏芍淺笑著坐在椅子上,隔著鐵窗看王道林,似是一點也沒將他的憤怒放在眼裡,他憤怒他的,她只道明自己的來意,“王總,我不是來看你的。你覺得以我們之間的jiāoqíng,我會想來看你?”
王道林一愣,停下唿喝,看著夏芍的眼神卻是發狠,冷笑:“你是來嘲笑我的,我知道。”
“我沒這麼閒。”夏芍一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來,在王道林眼前一晃,“我是來請王總簽了這份檔案的。”
夏芍晃了晃,便將檔案拿直了給王道林看,王道林目光一落在那份檔案上便怒極攻心,伸手勐地一抓!
夏芍早知他會如此反應,笑著把檔案往回一收,笑意淡然,“別激動,這檔案我今天就帶了一份,若是被王總撕了,我還得再跑一趟。”
“你做夢!”王道林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兩眼發紅,神qíng癲狂,稀鬆發白的頭髮絲顫巍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個瘋子。
“你做夢!你做夢!要我把我手裡的股份給你,你做夢!我……咳咳!我就是死!我也不會給你!”
“不是給,是賣。”夏芍淡然微笑,“王總看好了,這是律師起糙的正式的股份買賣協議,價格公道,一切都是正規程式。不要說得像是我搶你的,我在向你買。”
“買?呵呵!”王道林冷嘲一笑,看著夏芍的眼神恨不得伸手出來把她撕了,“我們盛興集團是怎麼落在你手裡的?你敢說你走的是正規程式?現在在這裡跟我裝好人?”
“我走的是正規程式啊。”夏芍一副我不懂你為什麼這麼說的模樣,把王道林氣得胸口一悶,差點又一口血噴出來。
這丫頭怎麼這麼無恥?
正規程式?那些媒體曝光、公安局報案、讓嘉輝集團出面瞞天過海,哪個不是她在yīn他?她還敢跟他說正規程式?!商場裡的爾虞我詐,有幾個是走正規程式的?呵!他在商場大半生,就沒看見有幾個gān淨的人。
“這麼說,王總不想走正規程式?那好吧。”夏芍把檔案收了起來,站起身來,唇邊笑意淡了淡,“知道我為什麼還願意來這裡跟你談麼?是為了我自己。我提醒自己,你今天坐在鐵窗裡等著宣判,已經是你的報應,我不應該再落井下石。但其實我是掙扎的。你見過朱部長跪在老父墳前痛哭的樣子麼?你見過我的朋友落水命懸一線,她的父親徹夜守在病chuáng旁的樣子麼?如果你見過,或者你體會過,我想換做是你,你絕不會願意這樣大度。我不想大度,但我總想著先禮後兵。既然如此,那就告辭了。”
夏芍笑了笑,但神色終是冷了下來,轉頭望了望外頭晴冷的天,轉身就走。
“等等!”後頭傳來手銬腳鐐的嘩啦聲,王道林聲音驚惶不定,“你、你想gān什麼!”
“我能做什麼?我只是想看看王總的報應而已。”夏芍回身一笑,眼底卻沒有笑意,“讓我想想,朱部長家中祖墳被下了釘子,他的父親bào斃、大哥病逝,兄弟三人身染重疾。我的朋友被下咒,鬼門關裡走了一圈。這些只是我知道的,我想定然還有我不知道的。不過沒關係,你所做過的一切惡事,都會報應在你身上。王總的父親和大哥還在世吧?妻子兒女也都還在。會不會有事,這我不清楚,如果你以前害過別人的兒女的話,那就應當會應驗的。”
王道林神色大駭,“你、你威脅我!”
“我有麼?王總多心了。我只是回去等著老天給你的報應而已。”夏芍挑眉。
王道林卻是兩眼一黑!老天給的報應?他不信。但他信風水師的神鬼莫測!這些年,閆老三幫著他gān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就算是殺了人,也沒有任何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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