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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胤卻是微微搖頭,“不在。”

“不在?不在青市?”李娟一愣,“那在哪兒?”

“京城。”徐天胤答得簡潔。

卻讓夏志元和李娟都愣了愣,“喲,京城?”

徐天胤點頭。

夏志元卻是思量了一陣,看向徐天胤,問道:“小徐啊,過年是在青市過,還是回京城?”

“京城。”

“既然是在京城,那怎麼還送小芍去青市?”夏志元問,有點奇怪的感覺。他是看出來了,這小夥子跟自己女兒之間感qíng還挺好,若說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有同門的qíng分在,他倒不覺得怎麼樣。可是這師兄妹感qíng再好,也不用到這份兒上吧?女兒回家是坐著他的車回來的,去趟青市都得他送回去,這是不是也太奇怪了?

畢竟,東市這邊福瑞祥的員工也去青市參加年終舞會,女兒說公司包了大巴車,她完全是可以跟著大巴走的。再不成,跟著陳總的車一起去也行。

這才應該是正常qíng況,怎麼還得讓她師兄送呢?

可疑!

這件事qíng很可疑!

夏芍一看父親一副警覺的樣子,就知道惹他起疑了。她不由看向徐天胤,目光自然是不敢流露出不正常的意味。只是笑了笑,剛想替徐天胤敷衍過去,便卻見徐天胤看向夏志元,面無表qíng,還是一張冷淡的臉,只是點了點頭。

“軍區有事,順路。”

噗……他還會說謊?

“哦,軍區有事啊。”夏志元邊沉吟著點頭邊還是看著徐天胤,他這麼多年的人生閱歷自然不是假的,這小子說沒說謊,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嗯。”面對夏志元的審視,徐天胤點點頭,端坐不動,目光黑幽幽,比真金還真。

李娟也看出丈夫的不對勁來,不由拍了他一巴掌,埋怨道:“你這是gān什麼,小徐是個好孩子,還能騙你不成啊!我就坐小徐的車去了,等回來的時候再跟女兒坐公司的車回來。”

“我就是問問。”夏志元說道,這才把審視的目光收回來,看來是信了。

夏芍坐在一旁垂著眸,以吃飯來掩飾自己快要憋到內傷的心qíng。父母還是不太瞭解徐天胤啊,他那種呆萌的表qíng,換做是她,一定會懷疑到底的。

一頓飯吃下來,李娟跟著夏芍去青市逛逛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起來,吃過早餐,道別了師父,夏芍便陪著母親坐上了徐天胤的車,三人一起離開了桃園區,駛離了東市。

一路上風景無限,夏芍指著窗外,挽著母親的胳膊,與她談笑。前世裡,母親是沒怎麼出過遠門,大半輩子都在東市度過,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她自己也是有些感慨。讓她跟著出來走走,是丈夫提議的。她本是不同意的,總覺得過小年,自己不在家裡,留丈夫跟唐老一起過,顯得太冷清了些。但他卻是體貼自己,既讓自己能陪著女兒過小年,又能讓自己出門逛逛。

對此,李娟心裡是甜著的,因此一路上臉上都帶著笑容,跟女兒一起看著窗外的風景,十分享受的樣子。

到了青市的時候已是下午兩點,夏芍和徐天胤還是去了學校附近的望海風酒店訂了房間,兩人陪李娟在酒店吃了飯,夏芍便勸母親回房休息一下,畢竟坐了半天的車了。明天晚上是公司的年終舞會,她白天陪母親出去逛逛。

夏芍見時間還不算晚,便打算去常久家裡一趟。徐天胤表示明天再回軍區,李娟也沒起疑,但事實上,明天徐天胤便要回京城了。青市離京城有些遠,他早晨開車出發,晚上天黑了才能到,但也總算能趕回去陪他爺爺過個小年了。

徐天胤還記著去常久家的路,帶著夏芍一路便來到了常久家裡。

老舊的民房區,坑坑窪窪的四合院小院子,收拾得還算gān淨。夏芍來到門口的時候,大門沒關,卻是貼上了chūn聯兒,喜氣洋洋。

夏芍看著那喜慶的chūn聯,會心一笑,敲了敲門。

常久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很明顯愣了愣,“夏總?您怎麼來了?”

他趕緊出來,把夏芍請進了屋。夏芍把帶來的補品遞給他,說道:“聽說你母親過來年就要去京城醫院動手術了,我帶了些補品來,另外有一件事想跟你說說,看看你有沒有興趣。”

到了屋裡,常久趕緊擦了擦老舊的沙發,這才請夏芍和徐天胤坐下,親自倒了茶來。聽夏芍這麼一說,便愣了愣,“夏總有什麼事儘管說,我媽的事還是託您幫忙。原本想著,等做完手術,我和我媽親自登門謝謝您,沒想到您倒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這怎麼好意思。”

夏芍笑了笑,她也不羅嗦,直接開門見山,把來意一說。簡略地說了說東市陶瓷業的發展前景,並提出想要請常久出山。

常久一聽是這事,本能就想拒絕,“夏總,不是我不識抬舉,上回已經跟您說得很清楚了,我爺爺那輩人的手藝,就讓它在我手上斷了吧。我跟我媽發過誓,不拿這門老手藝吃飯。所以,您看……”

常久有些糾結,這事如果是別人來跟他提,他一準兒就把人攆出去了,偏偏來的人是夏芍。他母親的病還是託她的福給介紹的基金會幫忙,才能這麼快地找到腎(禁詞)源,連醫院都給聯絡好了,就等著過了年過去。再加上之前在古玩市場裡的那件事,他自己也受了夏芍的點撥,對她自然是感激的。但她今天又來提這件事,不由讓他有些難辦,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她早打聽了自己家裡的qíng況,幫了自己這個忙,就是奔著今天來的?好讓他無法拒絕?

這想法常久也知道不地道,且之前夏芍表現出來的氣度和品行,他也願意相信她。但今天她來說這事,即便是他不懷疑,也很難辦。欠人的恩qíng要還,這道理他明白,而他也確實沒有什麼別的可以還的,如果她要讓自己走這條路,他也只能違心答應。只不過如此一來,違背了對母親發的誓言,他內心還是要受煎熬。

夏芍就知常久會多想,這才一笑,說道:“怎麼一提起瓷器,你想到的就是作偽呢?難道你製出來的瓷器,除了在古玩市場的地攤上以假亂真,就不能堂堂正正地展現在世人面前?”

常久一聽便愣了,看了夏芍好一會兒,喃喃道:“堂堂正正?夏總,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同樣是粉彩瓷,你在瓶底印上‘大清雍正年制’那便是作偽,見不得光。但你若堂堂正正地書上自己的款,那就是高仿的藝術品,世界會為你震驚的。”夏芍一笑,眼底卻有光彩。

常久也是怔愣了半晌,似乎聽明白了這話裡的區別和意思,不由胸膛起伏,微微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看著夏芍。

“你爺爺那輩人也是老藝人了,他們仿製作偽是迫於生活和當時的社會環境。但現在時代不同了,國內國外對瓷器的喜愛從來不曾有一分減少,只是古玩真偽難辨,且存世量少,不是人人家裡都請得進去的。我們若是以現代高仿的高檔瓷器為名,市場前景必定喜人。當然,除了粉彩瓷,你可以盡qíng地研究瓷器的燒造改良,發展自己的風格。我請你出山只是想跟你合作,一切研究經費由公司出,銷路也由公司負責,你可以將你的jīng力全部用在燒造你喜愛的瓷器上,不必分心擔憂燒造出來的東西銷路問題。咱們各司其職,豈不美?”

常久聽著夏芍的話,吶吶不語,他曾想過等母親身體好了,他拿著剩下的錢自己研究瓷器,但他也曾煩惱過,畢竟他對經商這方面實在是不在行,銷路怕是成問題。而且研究燒造瓷器實在是個很燒錢的事,也不是每回都成功。失敗了的,làng費的就是錢。夏芍上回雖說給了他兩百萬,他主要還是想用在母親治病養身體方面,能供自己研究的閒錢實在是不多。

若是研究出來了,又賣不出去,那家裡豈不是又要過上一貧如洗的日子?

但今天夏芍來此說的一番話,似乎讓他茅塞頓開,為他開啟了一扇門……

“現如今,很多老藝術家的手藝都已經失傳了,這對傳統文化的傳承來說也是令人遺憾的事。你傳承了這門手藝,就該讓它再傳承下去。畢竟粉彩瓷那麼美,世上會有很多懂得欣賞它的人,讓它在這小院子裡從此沉寂,對它、對這門老手藝來說,都是個遺憾。我今天來主要是先跟你提提這事,當然會留給你考慮的時間。你還是先忙給你母親治病的事兒吧,等你母親動完了手術,你再給我答覆也成。”夏芍說完,便起身提出告辭。

她相信常久最終會答應的,他是個孝子,也是真心喜愛瓷器,雖說固執了些,但事qíng利弊得失明擺在他眼前,他不會不懂得判斷。

夏芍也不怕把這事一說,常久會自己發展,不跟華夏集團合作。他自己一人勢單力薄,實在難以成事。因為瓷器走的是高階路線,要宣傳、要開新聞釋出會,要出口、經很多部門的審批稽核,這些他一人都做不了,有華夏集團出面做這些,一切都會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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