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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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丘茂一看夏芍的目光落在貔貅上,便臉色一變,趕緊問道:“夏總,是不是這對貔貅的問題?我聽幾個朋友說,我屬虎,不適合請貔貅,龍虎相爭。”
“民間是有這種說法,龍生九子,貔貅在末,所以有屬虎的人不適合請貔貅的說法。”夏芍聞言抬眸一笑,卻是搖頭,“但我不贊同這種說法。貔貅是上古吉shòu,雖兇勐,但生xing懶惰貪睡,且護主心重。除了血玉貔貅和分公母的不可隨身攜帶,擺在辦公室或是家裡,沒什麼問題。”
宋丘茂愣了,“那、那就是說……不是我請了貔貅回來的問題?”
夏芍卻答非所問,“這貔貅是開了光的,哪兒請的?”
“哦,我去外省出差的時候,在當地有名的寺裡請的。我路上還特意拿紅布包著,擺好了以後除了我,誰都不讓隨便摸。我這都是按照請貔貅的時候,寺廟裡的師父們說的方法做的。可是怎麼……感覺上不太管用呢?”
宋丘茂自從請了這對貔貅,便很是重視。別說別人不讓摸了,他自己摸的時候也不從不敢摸其眼嘴。聽說眼尋財,嘴刁財,不可亂摸。他一直都注意著這些忌諱,可自從越來越倒黴之後,朋友提醒他,龍虎相爭,他的屬相可能不適合請貔貅。他正考慮著把這擺件撤了呢,然後就聽說夏芍回來了,他這才打算先請她來看看再說。免得他自己鬧不清怎麼回事,瞎忙活。
可是,聽她的意思,問題不是出自這對擺件上?那是出在哪裡?
但,就在宋丘茂這麼認定的時候,夏芍卻是說道:“是有點問題。宋行長自從把這對貔貅擺放在這裡,應該經常有生意做不成吧?”
宋丘茂聽了一愣,連連點頭。其實,別說銀行了,三百六十行,哪一行的生意都不可能說百分百的簽單率,有做不成的單子很正常。但是自從擺了這對貔貅,宋丘茂感覺自己尤其地倒黴,財務和年終總結報表上,這幾個月來的業務確實是連續下滑!
那、那就還是這對貔貅的問題?
“貔貅本身沒有問題,經過開光的貔貅威力很qiáng,問題出在宋行長的擺放方面。”夏芍笑著一看對面的魚缸,“貔貅是瑞shòu,以財為食,納四方之財。但這財不能遇水,被水相沖,難免有見財化水之意。”
宋丘茂順著夏芍的目光看去,忽然一愣,“夏總的意思是?”
“五行生剋制化,金能生水,水多則金沉。擺放貔貅之處,魚缸、水池,絕不能與貔貅的頭相沖。”夏芍解釋道,然後看向窗外,“宋行長不妨把這貔貅的頭朝向窗外,你是銀行這一行業的,頭衝窗外,可吸納四方路人之財。”
宋丘茂還沒從夏芍剛才的解釋中反應過來,一聽她開口指點,二話不說,忙走過去,將貔貅轉了向,衝向了窗外。
一轉身,宋丘茂還想問問那個魚缸的問題,但卻被夏芍的舉動給驚愣住了。
只見她垂著眸,正在掐指算著什麼。她十分認真地在指腹上點著,這動作說不出的怪異,因為看起來就像是電視劇裡那些半仙一樣的人,“掐指一算”的樣子!
這事看電視時常一笑而過,掐掐手指就能算出人的禍福吉凶來,這不是一眼假的事?
電視裡看見都覺得假,更別說現實了!這怎麼看起來跟騙人的神棍似的?若不是知道眼前的少女在風水方面確實是有真本事,換成任何一個人,宋丘茂指定直接把人轟走!
這看起來也太……忽悠人了!
但宋丘茂哪裡知道,這種“掐指一算”的方法確有其事,這看起來神秘,但其實只是一種簡便的推算天gān地支的方法——人除了拇指外,其他四根手指,每根手指三個指節,一共十二個指節,正好固定十天gān,與十二地支相配時,按指節念地支,便可以迅速地計算出年份、月份!
掐指一算由此而來!
這是源於古代先輩們的智慧,因為古人在推算命理時,有時身邊並沒有可供使用的紙筆,因此便發明了這個簡單速記的方法。
但是後來,因為玄學術數本身的神秘xing,很多後人不知掐指一算的真意,搬上熒幕的時候,就渲染成了江湖術士騙人的把戲。
掐指一算的由來現代知道的人已經很少了,大多認為是騙人的神棍戲碼,但其實更少有人知道的是,其實掐指一算,是真的可以算出吉凶禍福的!
這其實並不是太神秘的事,跟記錄天gān地支速算時間的道理一樣,古人除了將天gān地支的推演方法記錄在指節裡,後來,還根據問卦的時間和事發的時間,把奇門遁甲中的八卦、八門、九宮、九星、九神等資訊,也演算在了指節裡!
這其實也是靠著速算和心意推演的一種方法,就如同一層窗戶紙,捅破了也不是多難理解的事。
當然,這不是說在路邊隨意看見個人會掐指一算,就得將他當做大師看待。事實上,如果遇到這種人,還是將其看做騙子比較好。
因為掐指一算是奇門遁甲的演算法,易經最高層次預測學!
現如今,能以掐指法演算天gān地支年份的人都已經不多見了,更別說預測吉凶了。
舉個最容易理解的例子,拿夏芍從小學到大的六壬神課來說,這是yīn陽五行裡佔卜吉兇中最古老的術數門類。兩千多萬種式子,從天盤推演到四課,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只六壬的推演難度就如此之大,更別說將天gān、地支、八門、九宮、九星、九神等資訊全都靠著四根手指的十二指節來演算!
能推演出來的人,勢必心神通透,已成窺見天機之士。
而這樣的人,世上有沒有還是一說,即便是有,又有幾個人有緣得遇?
夏芍如果不開天眼,僅僅靠著掐指一算,她如今是尚未到達這修為的,連唐宗伯有時算,都不一定回回準確。
而夏芍今天掐指算的並非宋丘茂的吉凶禍福,而是天gān地支。
她只用了一小會兒,拇指在指腹上迅速掠點,便笑了笑,抬眼問道:“宋行長可是庚寅年出生?”
宋丘茂聽了吶吶點頭,她怎麼知道?自己只說過屬虎,沒跟她說過是哪一年,更別提八字了!
難不成,就是剛剛那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這……太不可思議了!
“那宋行長把魚缸搬去那個位置放著吧。”夏芍一指,“現如今正值下元運,南方離卦、西方兌卦、東北方艮卦、西北方乾卦,四方不宜有水。按照宋行長的生辰年柱,吉位坐東向西,把魚缸搬去那裡,離地不可高於四尺,水位不可過高。另外,我看裡面只養了兩條金魚,按宋行長的屬相,再加一條更吉。若是嫌魚缸小,可以換個略大些的,圓形為宜,其五行屬金,以生旺水,吉利之象!”
宋丘茂聽得眼神發直,愣愣點頭,但夏芍所指的位置沒有桌子,宋丘茂只得記下位置,命人去安排。
“這就行了?”真沒想到,擺個貔貅和魚缸,也有這麼多講究。當初宋丘茂還覺得,買回來放在辦公室裡,圖個吉利就是了,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
“夏總,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勞資方面……”宋丘茂沒說完,便發現夏芍笑著搖了搖頭。
“宋行長,你這些只是小問題。貔貅被水所衝,只是化其聚財之力而已,而魚缸的擺放位置雖然偏差點,但是影響不大,我只是給你指了吉位而已。這些問題都不算大,解釋不了你眉眼間的青暗從何而來。我看你元氣有傾洩之相,你帶我去你家裡看看。”
夏芍這麼一說,宋丘茂便驚愣了——這還沒完?
他哪裡敢說什麼?當即便鄭重地請了夏芍,去了家裡。
宋丘茂家住的別墅區也是東市比較高檔的位置,獨體別墅,前有人工湖,後靠小山丘,白虎入林,青龍得水,風水上還不錯。
此宅坐子向午開西門,一進屋夏芍皺了皺眉。她一開天眼,便搖了搖頭,道一聲:“果然。”
宋丘茂正進屋換鞋,一聽這話,趕忙回頭,“夏總這是……看出問題在哪兒了?”
這才剛進屋啊!她還哪兒都沒看呢!
夏芍卻用下巴衝家裡樓梯口處擺放的一尊大件的銅貔貅點了點,哭笑不得道:“宋行長,你這求財之心可真是重啊。這尊貔貅又是在哪兒請回來的?放在這裡,直衝大門,這可不是求財的用法,而是為了鎮宅擋煞用的。”
宋丘茂忙道:“夏總,這本來就不是為了求財的。是我去年到外地旅遊的時候,進去一間寺廟拜佛,有處攤子上算卦的人跟我說的。說是去年五huáng煞在西,我家要是門開在西的話,請這尊貔貅回來能擋煞鎮宅,否則容易有血光之災!我這才買回來的。”
宋丘茂振振有詞,但那句不是為了求財的話卻顯得略微沒有底氣。其實他原本是不想買的,對方說開過光的,他又想著自家大門確實開在西,又被那人忽悠怕了,這才買了回來。回來往樓梯口一放,覺得管不管用都圖個心安,實在不成,那不還能求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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