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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轉頭,輕輕挑眉。見李卿宇禮貌地對她點點頭,但深邃莫測的目光仍舊停留在她臉上,問:“李小姐在哪家公司就職?”

“南非,伊迪。”夏芍淺笑答道。

李卿宇淡淡點頭,他態度還算溫和,但卻讓人感覺疏離,“李小姐做保鏢的工作多久了?”

“李先生想知道這些,大可以去看我的資料,我的資料都遞jiāo給李董事長了。”夏芍頷首笑答,笑容淺淡,也是不太與人親近。

“這次的安保工作,貴公司只派了李小姐一人來?”李卿宇對夏芍的回答並無怒意,眉宇間依舊深沉莫測,目光定定看著她。

這個男人只有二十三歲,但他的氣度卻像是久經世事的成熟男人,一個眼神便給人壓迫感。

只可惜這種壓迫感對夏芍來說無效,她知道李卿宇在試探她,他看起來有些信不過她,但她也不多解釋,反正再多的解釋比不上事到臨頭的處變。這保鏢工作她能不能勝任,遇事李卿宇自然就知道。

“我另有兩名同伴前來,不過我們分工不同,他們只負責外圍策應,由我來負責李先生的貼身保鏢工作。”

夏芍覺得,她這樣一句話已經夠了,沒想到男人還是目光移去她大腿上,視線落在她腿上綁著的龍鱗匕首上。

“李小姐以前負責客戶的安保工作,用的就是匕首?”

“我習慣用匕首。或許,李先生覺得槍比較好用,但這隻取決於個人習慣。哪樣好用,只有用過才知道。我能保護李先生的安全就可以,用什麼,並不重要。”夏芍慢悠悠說道,挑眉問,“李先生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兩人的目光撞上,男人沉斂莫測,女子則悠閒含笑,互看一眼,李卿宇便垂下眸,隨即竟淺淡地一笑。

他自從在李伯元書房出現到現在就沒笑過,一直嚴肅深沉,沒想到這一笑竟有些華美,像是尊貴的帝王一展歡顏,雖然淺淡,但在車子霓虹淺掠的光影裡,像是世間最傳神之筆也難以描繪的一幅魄人心神的畫。他沒再問什麼,只是把目光轉向車外,淡淡說了一句,“到了。”

下車的時候,他又恢復淡漠疏離的模樣,夏芍跟在他身後,由傭人打著傘,進入了一幢獨體別墅。

今晚的晚宴是為李卿宇回國而舉辦的,但出席晚宴的賓客無一例外都帶了女眷來,這是李伯元暗示的,無疑在給外界傳遞一個訊號,這場晚宴是為了給他的愛孫李卿宇選妻。

李卿宇是李家三代裡最得李伯元器重的,從小就被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外界也曾有傳言說李卿宇很有可能成為嘉輝集團的繼承人。但李伯元尚有長子在世,按照傳統,一般是由長子繼承公司,且李家長房也是妻兒健全,就算長房沒了,也有二房,怎麼也輪不到三房頭上,三房是李家最不成器的,李卿宇身為三房的長子,若不是李伯元器重,他壓根就不會有這機會。

但李伯元就是器重這孫兒,讓大房和二房很是眼紅,這幾年眼看著李伯元年紀大了,繼承人的事不得不提上議程了,外界對他的意思多番揣測,三天前他將李卿宇召回國,進入公司jiāo接一些事務,今晚又特意為李卿宇舉辦晚宴,邀請香港的名門淑媛出席,這不得不使外界對李伯元的意思紛紛猜測。

難不成,李伯元真是有意思讓李卿宇繼承公司?

嘉輝集團在世界上可是巨頭,偌大的財團,這要是跟嘉輝集團聯姻上,好處自不必說了。因此,今晚的晚宴,凡是家中有未嫁之女的,全都帶了來。家裡沒有女兒的,也帶了侄女、遠方親戚的女兒盛裝前來。

夏芍跟著李卿宇走進別墅大廳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花團錦簇的盛大場面,妙齡女子們挽著各自叔父長輩的胳膊,正與其他賓客們寒暄問候,一進門便能聞見脂粉香,金碧輝煌的大廳、金紅的地毯,名媛淑女們氣質優雅端莊,手中的香檳酒杯在輕輕的轉動中轉出一幅紙醉金迷的畫卷。

如果說,李卿宇的出現讓這幅活動的畫卷停止下來,那麼夏芍的出現就讓場面有些微震和詭異,猜測、注目、警惕、敵意,一股腦兒地在夏芍踏進來的時候湧來。

夏芍挑眉含笑,坦然迎接這些注視,心底卻為李卿宇默哀。這些女人,真淑女怕是沒幾個,這種相親宴,無疑是給自己找麻煩。

但上流社會,聯姻很常見,這種相親宴司空見慣,所以李卿宇在這樣的大家族長大,他必須要適應這些。因此,夏芍的默哀只有三秒,然後便很不厚道地在一旁納涼看戲了。

李卿宇看起來的確是很習慣這些事,這個男人舉手投足皆是沉斂尊貴的氣度,淡漠疏離,卻不失禮數,教養良好。

而這些名門淑媛的表現更是有趣,她們見了李卿宇,目光驚豔得都快放出光來,卻偏偏要維持著端莊優雅的姿態,笑容嫣然地前來點頭致意,端著姿態,順道還旁敲側擊夏芍的身份。當得知夏芍只不過是李家聘請的保鏢時,很多人暗暗舒了口氣,有的甚至是露出高傲輕蔑的眼神,只不過在李卿宇面前稍加掩飾了而已。

但那些參加宴會的企業老總卻是在聽說夏芍的保鏢身份後紛紛驚異,難免猜測——李老連貼身保鏢都給李卿宇請了?這是不是太看重他了些?是不是說明李老這次召他回國是宣佈由他繼承公司的傳言是真的?

這麼一揣摩,眾位老總紛紛給自家女兒使眼色,一場戰鬥在暗中打響。

而跟在李卿宇身後的夏芍並不在意別人看她的目光,她的注意力都在今晚出席宴會的人上。這些人幾乎是香港上流社會的代表,待她為師父報了仇,收回玄門之後,這些人都是人脈。夏芍暗暗記住了這些出席宴會的企業和家族,倒沒發現身前的男人在與人介紹她時偶爾看來一眼,見她在各色眼神裡寵rǔ不驚的模樣,金絲眼鏡下眼簾微垂。

待夏芍記住了這些賓客之後,她就徹底站在一旁納涼看戲了。宴會的重頭戲是舞會,尋常舞會總是男士紳士地邀請女人共舞,這場舞會自然也是一樣。但妙就妙在女人有一群,男人就一個。

夏芍看著這些名媛淑女踩著高跟鞋,提著裙襬,像進入戰鬥狀態的勇士,不停地在李卿宇面前晃來晃去。角色對調,坐在沙發上的李卿宇看起來就像是名淑女,而前來他面前搭訕的名門千金就像是名紳士,提著裙襬,微微彎身,彷彿在說:“美麗的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麼?”

每當有女人殺出一條血路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夏芍便垂眸,掩飾眼底的笑意。但她再掩飾,嘴角的弧度還是忍不住輕輕翹起。

李卿宇對前來暗示他跳舞的女人看起來很尊重,當面並不給人難堪,凡是有此意圖的女人,他都會起身去舞池與之共舞一曲。但起身的時候,總會有意無意瞥一眼坐在身旁身為他保鏢的女子,她唇角翹起的弧度越大,他金絲眼鏡的鏡片越莫名反光。

李卿宇的舞步優雅裡帶著沉穩,每一支舞看起來都認真對待,沒有糙糙結束的,但他給人的感覺依舊是淡漠疏離的。你能感覺到他在認真對待一件事,但卻感覺不到他的心意,即便是與各樣的美麗女子共舞,他也像是深沉莫測的王者,心思難以捉摸。但女子們仍然為與他共舞而露出驕傲的神色,相互給敵人一個勝利的神色,恨得沒殺出重圍的女子氣得牙癢。

夏芍坐在休息區裡,看戲看得歡快,眼見著李卿宇從舞池裡回來,又有女人前來搭訕,她不由勾起唇角,等待又一輪的好戲。男人卻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不待幾名千金走過來,就起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夏芍一愣,也起身跟了過去,跟到洗手間門口,李卿宇停下腳步轉過身,垂眸看著跟過來的女子,輕輕挑眉。

夏芍也挑眉,聳肩,“我也不願意跟著男人來洗手間,但保鏢就是這種工作。”說完她便開了天眼看了裡面一眼,發現沒有異常qíng況發生,這才悠閒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

沒想到,李卿宇反倒不進去了,只是挑眉看著她,問:“保鏢的工作就是在門口看一眼就好了?”

這幢別墅經常用來開宴會,洗手間的設定類似於酒店,裡面另有幾人在用。夏芍不認為李卿宇是真的膽小到連上趟廁所都要讓她先進去檢查,但他明顯在為難她。這讓她不由挑眉,有點意外。這男人看起來心xing沉穩成熟,不像是會藉機報仇的人。

對於男人的刁難,夏芍只是淡定望天,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副悠閒的姿態,“在門口看一眼就能確定裡面安全與否,這就是職業保鏢的水準。”

李卿宇挑著眉,眉宇間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轉身走了進去。

夏芍在門口等著,抱胸倚著牆,遠處幾名千金走了過來。

這幾名千金正是剛才準備來跟李卿宇搭訕的,見他走去了洗手間,便也裝模作樣來到洗手間,想來一場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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