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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卻是有話要問:“那個姓林的是什麼人?”

在香港,不賣李家面子的,必然是有些不俗的背景的。而且,那兩名紋著紋身的人身上有槍,姓林的帶那一群人看起來也三教九流,不像是富家公子哥兒的jiāo友圈子。

“小人物,不值一提。但他的父親在香港黑白兩道名氣很大。”李卿宇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夏芍,“他父親林別翰是三合會的坐堂,母親姓李,跟李家稍微沾著點遠親。”

夏芍一愣,三合會?

三合會和安親會的歷史都很古老,安親會的前身是青幫,分四庵六部,而三合會則分內八堂外八堂,名稱雖不一樣,但其實都是主管幫中事務的。

坐堂在三合會應屬內八堂,主管幫中事務,相當於總管,職位不低。

林冠是林別翰的私生子,說來也巧,他母親是李家的遠親,在香港也是經商家族,只可惜家道中落。林冠的母親在家道中落的時候,為了尋找援手,設計懷了林別翰的孩子。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當時的林別翰就深得三合會的龍頭戚家的器重,在幫中很有威望。林別翰在道兒上極重義氣,他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只可惜身體羸弱,結婚後始終未有所出。李氏設計林別翰的事qíng到底是怎麼得手的,現在很少有人知道了,道兒只傳聞事後林別翰大怒,非但沒有幫李氏一家,反而放出話去,誰也不許幫忙,結果導致李氏孃家資產敗落。

道兒上傳聞,李氏是因為懷了林別翰的孩子,最後才沒被林別翰所殺,但他卻始終不認這個孩子,讓小時候的林冠很是過了一段私生子的日子。直到十年前,林別翰的妻子過世,臨終前囑咐他讓林冠認祖歸宗,林別翰這才算是承認了林冠的身份,但至今也沒把他接回林家居住。

林冠和他母親最艱難的時候,是靠著李家的接濟生活的。林冠小時候還在李家大宅住過一年,他跟李卿宇年紀相仿,李卿宇的母親伊珊珊也是未婚生子,讓李卿宇也揹負著私生子的名聲。因此,林冠算是找到了同病相憐的人一樣,把李卿宇當做玩伴。沒想到,李卿宇懂事早,xing格沉穩,不愛跟著他鬧,導致林冠想方設法地挑釁他,兩個孩子曾在李家大宅打了一架,從那之後,李氏就帶著林冠離開了李家大宅。

李家對林冠母子算是仁至義盡的,給他們母子在外面置辦了一套房產,供他們母子棲身。但這正戳中了林冠敏感的自尊心。隨著年紀越大,李卿宇在李家大宅接受李伯元親自教導,母親伊珊珊也正式嫁入李家。而林冠則和母親在外頭居住,不被林別翰承認。

同樣是私生子,時差境遇天差地別,這讓林冠很是不平衡。他少年時期就不學無術,結實了一幫小混混,在社會上吃喝嫖賭。雖說林別翰不承認他的身份,但他畢竟是三合會坐堂的獨子,因林別翰為人很重義氣,在道兒上口碑人緣都不錯,知道這件事的人,對林冠還是多有照顧的。

這更加助漲了林冠的囂張氣焰,十年前他父親對外承認他的身份,雖然沒讓他搬回林家住,但也送他去國外讀書,可惜他不學好,回來之後還是一個樣兒,靠著他爸在道兒上的威名作威作福。因為犯的都是打架鬥毆的小事,林別翰便睜隻眼閉隻眼,全當沒他這個兒子,也不管他。

前段時間,李卿宇被宣佈成為李家的繼承人,就任嘉輝國際集團總裁,在全港掀起狂熱追捧的làngcháo。鋪天蓋地的雜誌報紙宣傳,無不說他年輕有為、英俊多金,這看在林冠眼裡無疑是一粒揉在眼裡的沙子。

這才導致了今晚在山路上遇見,他非得找李卿宇麻煩不可的事。

“不必在意他,林伯父跟爺爺也是有些jiāoqíng的,這件事他不敢跟他父親說。”李卿宇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車子已開進了李家大宅。

夏芍沒想到今晚居然把三合會坐官的獨生子給揍了,雖然李卿宇表示不必理會林冠這個小人物,但他哪裡知道夏芍內心的感慨?

世上的事,果然是無巧不成書。夏芍來香港,為了是給師父報仇,拿回玄門的主事權。而三合會跟餘九志關係密切,是公開支援餘九志。說來,三合會也算是敵人。只是沒想到,夏芍還沒找餘九志的麻煩,就先遇到了跟三合會有關的人。

玄門歷來跟三合會以及安親會jiāo好,唐宗伯也曾說過,因為玄門的風水師們在港澳、東南亞和美國、新加坡等地比較活躍,因此跟佔據南方的三合會平時關係密切些。只不過當初安親會的老當家為人重義氣,與唐宗伯關係不錯。當時,正值安親會和三合會爭鬥最厲害的時候,玄門裡的長老分作兩派,有支援安親會的,也有支援三合會的。

唐宗伯被暗算的時候,正值他去內地,為安親會在新市的堂口選址,當時新市剛好處於兩家幫會爭奪的地盤,三合會也委託了餘九志去那裡為置辦的產業選址,兩家幫會爭得不可開jiāo。為了和平點解決,當時餘九志便提出與唐宗伯鬥法,誰贏了,哪家幫會便在此安家落戶,輸了的退出,不得有怨言。

唐宗伯一口答應,結果被早已有所準備的餘九志暗算。

當年的事,三合會有沒有參與不得而知,如果沒有,那倒好辦很多。如果有,這次香港之行的任務就艱鉅很多。

但對於夏芍來說,如今只有她一人在香港,事qíng總得一件一件的辦,行程雖緊,但急不得。

回到李家之後,夏芍說了句要休息,就回了自己的房間。但她自然沒有休息,只是將房門反鎖,然後輕輕開啟窗戶,從陽臺翻了出去。

……

夜深的香港依舊霓虹閃爍,但一名身穿黑裙的女子在街道中穿行,走過的地方沒有豪華遊樂場,沒有高檔商業街,而只是一條老街,路燈在夜晚的路面上發著昏huáng的光。

她走進一條小巷,四下裡看了看,走進一處衚衕的單元樓。樓房老舊,在頂樓的一處住戶門前停下了腳步。

輕輕敲了三下,房門便開了。

來開門的是一名二十五六歲的亞裔女子,黑色頭髮利落地扎著馬尾,一張白皙的瓜子臉,眼眸黑沉,容貌頗美,但氣質嚴肅,不苟言笑。

她開了門,只對夏芍點點頭,便將她讓進了屋裡。屋裡沙發上,一名高大的俄羅斯光頭漢子正在吃著泡麵,一見夏芍進來就開始抱怨。

“來得太晚了!我們都到香港半個月了,你才想起找我們。我真懷疑徐是僱傭我們來旅遊的,不過旅遊住在這種破房子裡也實在鬱悶,半個月可憋死老子了!”馬克西姆兩口把泡麵塞進嘴裡,咕噥著抱怨。

莫非看他一眼,表qíng冷,聲音更冷,“等待是僱傭兵的最基本的素質,抱怨,說明你不合格。”

這名嬌小的女子看起來塊頭與高大的馬克西姆差了一大截,但她一眼看過去,男人便好像被剋制住了一樣,只摸摸光頭,便咕咚咕咚把泡麵喝了,坐在一旁的老舊沙發裡不說話了。

夏芍有趣地看了兩人一眼,便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我已經是誰要害我的僱主了。這三個人的動向請幫我留意一下,我需要你們想辦法幫我在三人家中安置監控裝置,幫我監視一下,儘量拿到一些證據。”

“監控?”馬克西姆從沙發上直起身子,一副夏芍大材小用的模樣,誇張地道,“還真的是外圍工作啊!嘿,莫,她想讓我們去當安裝工。”

“我們的僱主是夏小姐,她的需要是讓我們協助。你對僱主的要求有怨言的話,我可以跟伊迪說一聲,讓他停止你的這次任務,換別人來。”莫非看也沒看他,只是邊說邊把夏芍手中的資料接了過來,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頭,“我今晚就做安排。”

“我看看!我看看!”馬克西姆一聽莫非攆他回南非,便立馬從沙發上竄起來,火燒屁股似的把女子手中的照片等資料搶到手,快速一翻,一指其中一人,“我監視這小子!一看就不順眼!”

夏芍好笑地看他一眼,然後頷首,“儘快。今天李家大宅發生了件事,我估摸著他們會起疑心,說不定會有動作。”

她說的自然是餘九志以祈福開運為名,開天眼的事。沒想到莫非聽好,抬眼對她道:“那是你的僱主的事,不必說給我們聽。你只需要吩咐我們怎麼辦,我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只要是僱主吩咐的,便會照做。這是僱傭兵的鐵則。”

夏芍一愣,沒想到這女子這麼一板一眼。她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但在僱傭兵界裡已經是很有名氣了,聽說還跟徐天胤合作過,也不知道以前是怎樣的成長經歷。

夏芍笑了笑,點頭道:“好。那我三天前打電話給你們,讓你們幫我調查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莫非一聽這話,便轉進屋裡,出來時拿了一份資料遞給夏芍,“這就是你要的資料。我們已經查過了,在香港從事風水行業的人數約莫有四萬,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小風水師,不太有名氣。有名氣的那些都是玄門四老的弟子,他們在商業旺區開館,地址、業務和客戶qíng況都在資料裡。你要找的人風水館已經在五年前關閉,現在住在深水埗,近年的qíng況和地址也在資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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