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5頁
她剛走,李正譽的妻子柳氏就進了書房,見丈夫氣得一把將書都推去地上,便目露擔憂,“我在門口都聽見了,老公,你不會真找人想對付卿宇吧?你可別犯傻,那是犯法的事!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不舒服,但爸已經決定了,你就別……”
“行行行,我知道了!”李正譽有些煩躁地擺擺手,但話一出口,他也感覺自己的態度不太好,於是這才緩了緩神色,把妻子攬來身邊,安撫道,“舒敏向來心機深,都這麼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她說,你去找三合會的沈……”
“她知道什麼?那是卿涵晚上去酒吧喝醉了酒,跟人話不投機打了一架,傷了三合會的一個人,正好是瀋海手下的,我去跟他要了點qíng面,就這麼簡單。”
“真的?”柳氏看著丈夫,明顯不知該不該信。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結婚這麼多年,我對你怎麼樣,你還不清楚?”李正譽笑看向妻子,眼神真誠。
柳氏這才被他說服了,又問道:“那她還叫你考慮什麼?”
“她給了我個號碼,上面沒寫人名,我估計不是什麼正經人的號碼。”
“什麼?”柳氏變了臉色,在丈夫的書桌上找到紙條看了看,確實沒有人名,只有印表機打下的一串號碼,“你可千萬別打,不然咱們家就說不清了!你看這事……要不要跟爸說說?”
李正譽笑著把妻子攬入懷裡,“這事你別cao心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把號碼給我是什麼意思?舒敏心思倒深,拿捏起我來了!她這是明擺著把我當槍使,事成之後,她攥我一個把柄在手,再拿來要挾我,公司到時候就是他們家的。呵呵,好算盤!只不過,她拿捏錯了人。我可沒有害卿宇的意思,這紙條上面什麼也沒寫,就算給爸,她也會推脫掉,搞不好反咬一口說我們害她。我看,還是不給爸的好,別到時候事qíng不成,惹我們一身腥。你就放心吧,我覺得她不敢動手,畢竟是女人,心腸狠了點,膽量卻是沒那麼大的。”
“那卿宇……”
“卿宇身邊爸給他請的職業保鏢呢,你擔心什麼?大不了我去找三合會的熟人說說,出點報酬,讓他們再注意著卿宇的安全就是了。”
柳氏一聽丈夫這麼不避諱地說三合會,這才徹底放了心。抬眼間,便見丈夫看向自己,眼裡含笑,有些感慨。
“唉!人家說,娶妻當娶賢,這話一點也不錯。老二倒是個老實人,可惜他老婆心機太深。不像我,娶了你這麼個賢惠的,想犯錯都不行。”
柳氏頓時鬧了個紅臉,她保養得好,四十來歲,看起來就是個三十出頭的女子,這一笑頓時有幾分嫵媚和羞怯,彷彿年輕時候。李正譽頓時眼神亮了亮,伸手去拉妻子……
錄影的畫面就到這裡便停住了。接下來後面的事,想必便是夫妻之事,不足為外人道。
看著黑下來的螢幕,夏芍低垂著眼,唇角笑容怪異,頗為感慨。
真是演技派!也不知道李卿宇的命是好還是不好,遇見這麼個大伯。
“就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來說,這演技算不錯了。不過,痕跡太明顯,表qíng不協調,肌ròu過於緊張。”莫非把帶子遞給夏芍,如此評價。
夏芍哭笑不得——姑娘你好嚴格!這樣已經很難判斷了,你還想他怎麼樣?
“就目前的監控帶子,證據稍顯不足,過兩天再有訊息,我會聯絡你的。那條手機號碼我拉進距離看過了,我們會查查這個人的。”莫非道。
夏芍卻搖頭笑了笑,“這已經足夠了,我打算拿回去給李老看看,讓他召集家庭成員,把這卷帶子放出來看看。”
“嘿!那怎麼行?”馬克西姆從沙發上坐直起來,人高馬大的他即使是坐在沙發上,塊頭之大,都給人一種壓迫感,“你沒有聽莫說嗎?這卷帶子證據不足,你這樣叫打……打糙嚇跑了蛇!”
“打糙驚蛇。”莫非回頭糾正。
“對,就是這句!你這樣,他們知道了我們在監視他們,還讓我們以後怎麼監視?”
“我很希望,你們以後可以不再監視。”面對馬克西姆的不滿,夏芍笑意從容,但說出的話卻讓他一愣,明顯沒聽懂。
夏芍卻看著他,淡淡笑道:“這不叫打糙驚蛇,叫敲山震虎。”
“蛇跟老虎有什麼區別?”馬克西姆顯然不懂這兩句話之間的區別,但莫非懂,她頓時便看向夏芍。
夏芍看了眼手中的帶子,目光復雜,笑容卻是柔和的,“現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不是很好嗎?我當然可以等他們動手,抓個現行。但那樣的結果對李老來說未必是好的,罪行已經犯下,罪證確鑿,兒孫面臨謀殺指控,親qíng敗落,外界唏噓……我想這對一位遲暮之年的老人來說,是最不想看到的結果。現在就把這卷帶子放出去,敲一敲這些人,告訴他們現在收手,一切都還來得及。只要懂得收手,名譽、地位、家庭、自由,什麼都不會丟。我想,如果結果會是這樣,那麼對李老來說,會是最好的。”
夏芍這也算是為李伯元著想,報答老人在餘九志的事qíng上肯幫她的恩qíng。
馬克西姆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看她,莫非則看向夏芍,眼神略深。
兩人都不開口,夏芍把帶子和麵具都收好,“當然,這幾天還是請你們繼續監視,月底我可能要離開幾天,到時我引薦一下,李卿宇的安全就請你們代為保護幾天了。”
說完,夏芍便拿著東西離開了。直到她走後,屋裡還是靜悄悄的,過了一會兒,馬克西姆繼續拿出軍刀來耍,咕噥一聲,“這女人現在又好心腸了,當初拿我當墊背的時候怎麼不好心?”
莫非看他一眼,表qíng嚴肅,“她是我們的僱主,背後不要談論僱主是非。”
……
夏芍拿著錄影帶回到李家大宅的第二天一早就把帶子jiāo給了李伯元,李伯元看後大怒,抖著手一拍桌子,“混帳!管家!把他們都給我叫回來!”
李家大房二房被叫回來的時候,李卿宇正在公司,李伯元也是有意瞞著他,不想讓他面對這卷帶子的內容。李卿宇的父母也沒被叫回來,以兩人的xing子,知道這件事必定大吵大鬧,李伯元對三房兒子兒媳的xing子還是清楚的,因此也瞞著他們,沒叫他們回來攙和。
李正譽和柳氏帶著兒子李卿涵,李正泰和舒敏帶著李卿馳來到大宅的時候,被管家請去了書房。
書房向來是老爺子叫兒孫訓話的地方,兩家人一聽去書房,都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心中直跳。
待到了書房後,看見李伯元沉著的臉色,兩家人又是心下跳了跳。然而,等李伯元讓管家把帶子放出來之後,兩家人的心就跳不起來了。李正譽和舒敏的心都像是要驟停一般,尤其是舒敏,臉色煞白!
她第一個看向李正譽,以為是他在家裡安了監控,故意揭發自己。而李正譽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他雖然一直沒露出什麼馬腳來,後面也編瞎話把妻子煳弄了過去,但——是誰在自己書房裡安了監控?!
老爺子?
李卿涵和李卿馳兩個小輩兒也沒想到兩家長輩之間發生了這種事,頓時看向各自父母。
二房的李正泰先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難看地看向妻子舒敏,“你gān的好事!你怎麼解釋!”
“我、我……”舒敏百口莫辯,腦子裡還發懵著,但一眼看見李正譽,忽然就目光一閃,一指他,控訴道,“這是大哥設套害我!昨晚明明是大哥叫我去的。”
“你血口噴人!”李正譽一驚,大怒,忙跟李伯元解釋,“爸,錄影裡你也看見了,我是一心支援您老的決定,一心為卿宇著想!兒子是什麼xing子,您老不清楚?您可不能冤枉了我。”
“是啊,爺爺。”李卿涵少見地開了口,看了父親一眼,“我爸說的沒錯,那晚我是在酒吧喝多了,跟幾個人鬧得不愉快,沒想到裡面有三合會瀋海手下的人,我爸是幫我出面調解的。”
李正譽點點頭,暗地裡卻垂眸,不著痕跡地看了兒子一眼。
李伯元怒色不減,看著自己的兒孫和兒媳婦,心中卻是悲涼——誰有心害孫子李卿宇,他早就知道了!夏芍和餘九志兩人的話,分毫不差!眼前在自己面前站著的,都是自己看著長大、寄予厚望的兒子孫子,如果不是知道誰包藏禍心,僅僅用眼去看,還真是分辨不出來。
這就是豪門家族的悲哀……
家門不幸啊!
但,夏芍把這卷證據明顯不足的帶子jiāo給他,他也知道她的苦心。今天把這卷帶子放給他們看,希望能在他們心頭敲一敲,現在收手,以後他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兒子還是他的好兒子,孫子還是他的好孫子,兒媳也還是以往那個知書達理的兒媳,他只當她是為了她兒子一時鬼迷心竅,生出錯心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