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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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不大的小島上空盤旋,許久餘音未消,而夾在龔沐雲和戚宸中間的夏芍卻是垂著眸,臉色極少見地發黑。她一眯眼,眸中一道冷光!突然在這劍拔弩張的場面裡動了手!
她兩隻手腕震開一道暗勁,同時將龔沐雲和戚宸震得一鬆手!兩人同時垂眸看她,少女卻一抬眼,一轉身,發了飆!
“有意思麼!像小孩子吵架!看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了麼!”
夏芍耳邊還嗡嗡的,那兩顆子彈雖說不是擦著她耳邊過去的,但兩個人的手臂把自己困在中間,那種近距離觀看子彈擦著面前的人臉龐過去的感覺,讓她少見地發了火。
她不管兩個幫派之間有什麼恩怨,也沒心思幫他們化解,就算是出了這座島,他們兩幫人又打得你死我活,也不關她的事。但現在這種qíng況,那金蟒的yīn靈煞氣剛才被龍鱗突然傷到,躲了回去,她要收服這條金蟒,可由不得他們在這裡鬧起來,那無疑是給她添亂!
兩幫人被夏芍這一怒都鬧得愣了愣,這種時候,人人都緊張地手指緊緊扣著扳機,但誰也不敢多說一句,就怕場面失控。她可倒好,一聲罵出來,不想還真把兩幫人馬給震懵了。
夏芍一轉頭,一眼瞪向龔沐雲,問:“剛才你的人發生了什麼事?身為當家人,現在是吵架的時候麼!”
龔沐雲舉著槍的手臂沒放下來,鳳眸卻是看向夏芍,少見地怔愣,唇角甚至還噙著笑意,只是那笑因怔愣看起來有點像刻上去的一般。
夏芍卻是一轉頭,一眼又瞪向戚宸,再問:“剛才一路走過來,你的人發生了什麼事看見了麼?身為當家人,現在是吵架的時候麼!”
戚宸眉宇黑沉,目光極有力度地落在夏芍身上,嘴角卻少見地一抽,似乎從小到大沒被個女人這麼近距離罵過。
看著自家當家人被一名少女罵得狗血淋頭,兩幫人馬怒了!
這女人知道她罵的是誰嗎?
兩幫人凶神惡煞,剛要對夏芍開口怒罵喝斥,便見她一眼掃來,眸子發亮,模樣雖不起眼,氣勢卻是駭人。
“別跟著起鬨!帶著你們各自的當家,給我退去廟外!立刻出島!一會兒打起來,顧不上你們!”夏芍說完就把龔沐雲和戚宸還舉著槍的手給拍下來,從兩人中間走向小廟主殿,但走了兩步,她有想起什麼,回身來一掃眾人,“別讓我看見你們在島上打起來,誰給我添亂,我就收了這條大蟒之後,第一個帶去收拾他!”
少女眸子極亮,眼神殺伐,不像是在開玩笑。走到主殿門口的時候,她這才看見地上倒下的人,進殿之前回身道:“把你們各自的人抬走,這些人都沒死,身上的yīn煞已除,過個三兩天就醒。留在這兒的話,一會兒我就顧不上了。”
說完,夏芍便擺擺手,攆人一樣,自己進了殿內,徒留身後兩大幫會的人馬目光極其豐富地看著她。
進了殿之後,夏芍首先察看的就是地上的裂fèng,裡面能看見森森的yīn氣,但金蟒的yīn靈藏在裡面,不肯出來了。夏芍把這大殿打量了一下,才發現大殿中間固定在地上的佛像從中間裂了開,連同整個不太寬敞的主殿房樑上頭都開了天窗,裂了fèng……
略一思量,夏芍便斷定必然是兩年前那場地震,震壞了年代久遠年久失修的廟宇,導致了裡面鎮著的金蟒yīn靈得以破陣而出。
但它現在顯然還沒能完全破陣而出,夏芍開了天眼,發現yīn煞的來處在佛像坐像之下,如今佛像裂開,但還沒有完全倒塌,因此金蟒的yīn靈還是被壓著,活動範圍大抵上僅限這座島,至於兩年來為禍漁村的是那條雌蟒的怨念所化,昨晚已經迴歸本體。
今天,這金蟒以yīn煞附身人身,用槍掃she這座廟身,應該是想要把廟弄塌,把佛像給毀了,然後破陣而出。
夏芍判斷過後決定,她要收服這條金蟒,也需要把佛像搬開,把陣給解了,將yīn靈完全釋放出來,這樣才能完全收服它。
若是時間足夠,夏芍定然不會立刻將金蟒yīn靈放出,她會先趁著對方無法完全破陣而出,耗耗它的氣力,再放其出來,以便收服。但現在她趕時間,明天日出前要回那邊島上,而且,無量子不知道還會不會想別的辦法過來。
她現在必須搶時間!
夏芍抬眸一看天色,天近午時,正是一天之內陽氣最盛的時候,怪不得這蟒的yīn靈躲起來不肯現身了。
如此正好!趁著午時未過,陽氣未衰,她且布個陣法,防止這蟒打不過她會逃。
夏芍轉身走出殿外,走去側殿一番找尋,尋了支不知多少年的gān巴巴的毛筆,然後提著筆出了廟門。
走出廟門的時候,她才發現院子裡的人已經被清理出去,但龔沐雲和戚宸都沒走,兩人一左一右立在廟門外,兩幫人馬還是相互戒備的,但龔沐雲和戚宸已恢復常態,見夏芍提著筆走出來,目光一起落在她身上。
戚宸眉宇深鎖,沉沉皺著眉頭,目光很有分量,眼一眯,語氣很不好,“女人,你到底要搞什麼鬼!”
夏芍看了兩人一眼,沒時間離,手中龍鱗在空中一拋,落下來時正劃在手心!龍鱗刀刃極其鋒銳,拋起來的一瞬,兩幫人馬只覺眼都晃了晃,戚宸眼神一亮,但看見刀刃在夏芍掌心一劃,她掌心頓時鮮血直冒時,他眉頭深深一皺。
龔沐雲眸光也略有閃動,看向夏芍時,她已將龍鱗收起轉身,毛筆蘸著手心的鮮血在小廟四周的圍牆上畫符,邊畫邊道:“這廟是兩百年前建的,鎮著兩條金鱗大蟒,如今廟毀了,yīn靈破陣而出,我要將這蟒收服,現在畫符佈陣,且將它的yīn煞困在廟裡,免得一會兒它逃走。但是這yīn靈的煞氣很qiáng,這陣不一定完全封得住,你們還是趕緊出島吧。”
夏芍以八卦方位在廟宇圍牆外側畫了符籙,繞了一圈之後回來,見龔沐雲和戚宸還沒帶人走,便不由眉頭一皺。
龔沐雲的目光往她手上的傷口上一落,袖間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條雪白的帕子,伸手遞給了夏芍。
夏芍一愣,見龔沐雲的眸正看在她手心,便笑了笑,謝過接了過來。
“就你一人麼?”見她接過,龔沐雲這才笑了笑,垂眸問道。
夏芍一挑眉,搖頭晃了晃手中龍鱗,說道:“還有它。”
“一把刀有什麼用!”戚宸眉頭皺得足以夾死蒼蠅,目光仍是霸氣狂傲的,看夏芍卻如同看一個腦子不好使的人,目光卻在她手心的帕子上掠了掠,然後挑眉看向龔沐雲。
這女人!剛才在那邊島上還挺聰明的,現在怎麼變笨了?
而其他人的目光也好不到哪裡去,除了聽不懂夏芍在說什麼的安德里以外,其他人都用很奇怪的目光看夏芍。
他們是沒有遇到過這種事的,如果不是今天親眼見到有人中邪,他們甚至都不相信世上有這麼邪門的事。剛才雖說這少女進廟時做了一些莫名詭異的動作,然後他們中邪的兄弟們就都倒了,但她剛才說什麼?
這廟裡有兩條蟒蛇的yīn靈?
開玩笑吧?
她要說裡面有兩隻鬼,他們或許還笑一笑,但她說是兩條蟒蛇……他們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算是在身在香港,見慣了風水等事的三合會的人也覺得這事不靠譜。
夏芍才沒心思理別人信不信,她見兩幫人不走,便再懶得勸,因為布了陣之後,再有龍鱗幫忙,這兩條蛇應該是條不出去的,洩露出去的yīn煞頂多會產生幻象,使人喪失心智jīng神的癲狂倒是不會。
因此,夏芍只垂眸說道:“反正我已經勸過你們了,不走也成,一會兒看見什麼不gān淨的東西,記住那是幻象,別理就行了。我還是那句話,在島上,就不許打架,誰擾我心神,我就出來收拾誰!”
夏芍邁進廟門,在關門之前又看向戚宸,“你說過這裡是你的基地。我幫你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今天你在島上,也算間接救了你一命。記住,這救命之恩以後你得還我!”
說完,她便“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門口,被關門的勁風颳到的戚大當家眯起眼來,氣息危險,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門,但已經看不見少女在裡面gān什麼了。
他可以離開的,但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走。他自然是看出龔沐雲似乎認識那少女的,他留下或許是因為想看看這女人跟龔沐雲到底是什麼關係,凡是跟龔沐雲有關的人,他很樂意殺掉。
況且,這女人今天兇他、威脅他,把他多年來的忌諱全犯了,以他戚宸的處事風格,沒道理饒了她。因此,且先看看她在裡面搗鼓什麼,等她出來再想辦法把她打劫走,帶回去懲罰!
戚宸唇邊漸漸露出殘酷的笑容,表qíng這才舒坦了些,站在門外等了。
夏芍把門關上後,最後在門上畫上一道符咒封門,然後將手帕包裹在了傷口上繫上,便來到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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