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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面羅盤,餘九志幾尋未得,始終無法堂堂正正坐上玄門掌門的位子。而他如今,別說坐不上了,連名聲都要毀於一旦。

因為站得遠,羅盤上的格子又太細密,很多弟子無法看清指標的具體指向,只能看見指標跳動激烈。龔沐雲和戚宸一左一右站在唐宗伯身旁,都好奇地瞥過一眼來。李卿宇則站在唐宗伯身後望向羅盤。

他們也是看不懂的,就只是見唐宗伯的目光隨著羅盤上的指標跳動細看,似乎能看出很多資訊來。

片刻之後,唐宗伯便抬起眼來,望向對面的弟子們,“你們師叔祖在宅子裡下了八門金鎖陣?”

弟子們有些茫然,有些臉色一變,明顯驚了驚!

那些變臉的正是知道今夜計劃、幫著餘九志暗算夏芍的那些得寵的弟子。唐宗伯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掃過,帶著渾厚的威嚴與壓迫感,看得這些人心頭一涼,大叫糟糕!

著了唐宗伯的道了!

唐宗伯既然是玄門的掌門,他斷陣法自然有一套,既然是看過了羅盤,分析出了其中資訊,他心中就應該是有數的,何需多此一舉,再問一遍弟子?

他這是在試探哪些人參與了今晚的事,為清理門戶做後手準備了。

那幾名變臉的弟子頓時心裡涼了半截,有的人便生出想逃的想法來。但看看門口那一排排黑dòngdòng槍口,雖說可以引了yīn煞控制住這些人的行動,但客廳裡有唐宗伯和張中先在,論術法,他們這點小伎倆絕對是不夠看的。想來想去,這些弟子只有心如死灰,只望結局不要太悽慘。

而唐宗伯問過一句之後,便沒有再理會這些人,而是給張中先看了眼羅盤,說道:“我們在陣中,杜門已開,餘九志應該在那邊。這陣現在半死不活,我把它開了,你幫我護持。”

張中先點頭,冷笑一聲,“好!餘老頭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他辛苦布的陣,叫咱們坐了陣中!這陣開了,他一時半會兒就別想出去了!哼!你先開陣,一會兒我把我那五隻yīn人符使送出去!今晚,餘老頭的命,必須留在這陣裡!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自食其果!”

兩人一點也不擔心陣開啟之後,夏芍和徐天胤會困在裡面,夏芍身上有龍鱗,有金蟒,而且她有天眼通的能力。徐天胤身上有將軍,且他對陣法有奇才。再加上兩人的修為都已經煉神還虛!這麼多的優勢,還能對付不了一個餘九志?

餘九志全盛時期,唐宗伯或許還會擔心憂慮一下,但他現在右臂廢了,又中了降術,元氣也傷得不輕,他已是qiáng弩之末。陣法一開,以他的身體,既要破陣,又要應付夏芍和徐天胤,他勢必無心也無力。

唐宗伯將羅盤放置在腿上,當即便沉喝一聲,手中指訣翻轉,周身jīng氣bào漲!

即便是龔沐雲、戚宸和李卿宇看不見人身上的元氣,也能感覺到老人氣勢陡然一變,難以言說的壓迫感,令三人不得不都往後一退!

唐宗伯手上的術法在三人看來是神秘而詭異的,但龔沐雲和戚宸在島上曾親眼見過夏芍收服金蟒,因此對這事已經淡定了,李卿宇則是天生xingqíng沉靜,喜怒不顯,但他的目光卻還是有微微的波動,不曾從老人的動作上離開過。

而在弟子們眼中,掌門祖師周身的元氣是他們平生僅見,他雙腿已殘,但元氣還是比餘九志高一籌,深厚沉渾,一發力便有一種古老悠遠的氣息,這跟餘九志的元氣給人的那種畏懼的感覺很不一樣,厚重而高遠,很有高人的感覺。

弟子們從來沒見過唐宗伯,更別說看他發動術法了,當即便睜眼看著,看著這名真正是玄門掌門的老人。

而唐宗伯在結了幾道手印之後,眼中jīng芒bào漲,沉喝一聲:“啟!”

霎時間,宅子外頭的yīn陽二氣動了動,有什麼東西,默默開啟了……

就在這時,張中先走到視窗,手一揚,也是大喝一聲,“去!”

在場的人都沒看見他扔出去的是什麼,弟子們卻能感覺到五道煞氣隨著陣法的啟動,從視窗送了出去!

隨即,張中先便回到唐宗伯身邊,說道:“掌門師兄,那五隻符使就勞煩你了!”

他雖然是可以自己cao控符使,但是他得給唐宗伯護持,並且看著冷家老頭和剩下的弟子,所以一切就都jiāo給唐宗伯了。

八門金鎖陣是一種結合了佔星術的方位奇門遁甲,傳聞,諸葛孔明曾根據此法進行改良,繪製出了著名的八陣圖。

八門者: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從生門、景門、開門而入則吉;從傷門、驚門、休門而入則傷;從杜門、死門而人則亡。

歷史上,曹仁對劉備使用過這個陣型,但被劉備當時的軍師徐庶看破。因為當時的八門布得雖然整齊,但中間通欠主持,因此從東南生門擊入,從正西景門殺出,這陣便破了。

但經歷了千年,後人對這陣法自有研究,而且今晚唐宗伯坐鎮陣眼,他身懷玄門唯有掌門和嫡傳弟子才會運用的古星門遁甲之法,可以隨時變幻八門,生死難辨。

當初,夏芍在對小叔夏志濤的店鋪風水進行破壞的時候,就用了這種秘法,飛遁了八門,翻轉了吉凶,生生將一間帝向的風水旺鋪給改成了破財之局。但今晚唐宗伯要做的,卻比夏芍當初做得要難,因為他控制的是整盤八門金鎖陣!

之前唐宗伯感覺到陣法開啟了一角,正是杜門所在,定是餘九志逃到那裡,用盡手段將殺傷極大的杜門qiáng行開啟。而他不在陣中,qiáng行開啟陣法,所耗必然不淺,加上他之前受的重傷,他十有八九是動不了,留在杜門處療傷。

唐宗伯頓時哼了一聲,手印急變,轉動變幻八門所在,將張中先放出窗外的五隻yīn人符使給送去了原杜門所在!

而唐宗伯的舉動卻叫餘氏一脈的弟子們震驚了!

那是什麼?!

為什麼他們感覺陣的八門在變幻?

這、這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術法?

弟子們自然是知道有些術法,是非嫡傳繼承不到的,當即便滿臉駭然!如果八門有辦法變幻,那不是說,坐鎮陣中的人,可以隨意cao控陣法變幻,而在陣中的人要不斷地解陣,即便是破陣而出,也有可能會再次走進死地,不斷迴圈,無論如何也走不出了嗎?

這……太可怕了!

這就是掌門,這就是嫡傳?

弟子們駭然地看著唐宗伯威嚴qiáng勢地變幻八門,而此時此刻,在八門陣中的夏芍和徐天胤兩人停了下來。

夏芍跟過來追徐天胤追得及時,加上她有天眼在,完全看得清楚他所在的方向,陣法剛啟的時候,夏芍便追上了徐天胤。

男人見她在後頭追上來,便放棄去追餘九志,停下來等她。見她跑過來,便伸出手接她一把,深邃漆黑的眸在黑暗裡望著她,“小心點。”

夏芍抿嘴一笑,“小心什麼?我們兩人,還對付不了一個重傷中了降頭術的人?他在那邊閣樓上!陣法被他qiáng啟了一角,他必定耗損不少,估計現在在閣樓上很難動得了。走,去看看!”

徐天胤默默點頭,夏芍要跑,他卻默默牽過她的手來,握在掌心,一手執著將軍,一手牽著她,用自己的身子將她半掩在身後,這才帶著她摸向閣樓。

夏芍其實不需要這樣被保護,但她卻由著徐天胤,笑著跟在後頭,只當他的眼睛。

“師兄,餘老頭在閣樓右手邊角落。他在盤膝打坐,門後有一排瓶瓶罐罐,看起來有古怪,小心點。”夏芍壓低聲音道。

徐天胤不說話,夏芍卻感覺男人握著她的手的力道緊了緊,然後又擋了擋她,幾乎用他自己的身體全部把她遮到了身後,夏芍要歪著腦袋,使勁探出頭去,才能看見前方的qíng況。

兩人踩在地面上都幾乎沒有聲音,很快就摸到了閣樓下。

然而,兩人剛停下來,還沒上樓呢,八門金鎖陣便全盤啟動了!

夏芍和徐天胤當即便知道唐宗伯動手了!這陣法全盤啟動跟餘九志qiáng行啟動一角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語。兩人所在的位置是杜門,乃是陣法大凶之處所在,之前餘九志qiáng行啟動時,只能感覺宅子裡yīn煞之氣都被吸引了過來,但這點yīn煞之氣,兩人以元氣護持,壓根就沒有壓力。但陣法開啟之後就不一樣了,不僅僅是宅子裡,就連附近的yīn煞也全都湧了過來!

夏芍轉頭開著天眼一開,頓時有些驚異,只見豈止是附近的yīn煞,她目力所及的方向,幾乎大半個香港的yīn煞之氣全都向此地湧來!

這煞力之qiáng,豪不亞於夏芍當初收服金蟒的時候,她頓時將龍鱗出鞘,本想以龍鱗的yīn煞護衛周身,身上便已傳來暖意。夏芍一抬頭,見徐天胤已用自身元氣為她護持,並用將軍的煞氣在身前形成一道防護,不待她動手,便已將防衛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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