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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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光線一亮,曲母的臉上就顯得更蒼白些,幾乎看不到血色,而且微微把頭避開陽光的直she,看起來確實jīng氣神兒很不好。
夏芍的目光落在曲母臉上,又望了眼她的房間,眸一垂,開口問道:“阿姨,恕我冒昧,您應該是腎氣不足,體寒之症吧?”
曲母一愣,展若南等人也看過來,“別告訴我你還會看病。”
夏芍微微一笑,“略懂一點。我看阿姨耳紅,眼皮發白,面無血色,應該是腎氣不足的症狀。阿姨平時應該是jīng神不濟,有氣無力,手腳發冷,有寒症。”
玄學五術,山、醫、命、卜、相。這是夏芍當初跟師父唐宗伯所上的第一課。醫即為中醫,她是略學過一些的。而且,即便是不用中醫看,夏芍也能看出曲母身上陽氣不足,yīn氣很重,yīn陽失調得很嚴重。
曲母愣住,很明顯夏芍說中了,她轉頭看向女兒,曲冉站在房間門口,也是怔愣地看著夏芍。曲母一看女兒這副模樣就知道並不是她把自己的身體狀況告訴夏芍的。
那、那這孩子真的會看病?
她才多大?
曲母有些震驚,笑道:“是啊,別看我胖,身體卻是虛著。看了老中醫,說我體寒,給我開了方子,讓我多運動多曬太陽。唉!我都這年紀了,哪還有你們年輕人那些跑跑跳跳的活力?平時我在屋裡走走都閒累。好在還沒什麼大病,就是一直虛著,容易累,養了多少年了,也都習慣了。”
曲母說著,有些好奇地看向夏芍,問道:“小夏啊,你在大陸的家裡是不是有學醫的人?”
“我師父懂醫術。”夏芍道。
“師父?”曲母一愣,和女兒互看一眼。
夏芍卻沒多言,而是站起身來問道:“阿姨,我能去您房間看看麼?”
這話有些突然,一屋子的人都愣了愣。但曲母見夏芍笑容真誠,不像是單純好奇才想進她房間。她一時也沒有理由拒絕,只說了句屋裡亂,讓夏芍別笑話的話,便讓曲冉領著夏芍進了房間。
夏芍進了房間後,對房間的擺設並不感興趣,而是徑直走到了窗旁,抬眸往外望去。一看之下,她頓時臉色微變。
只見小區對面的一條馬路上,矗立著一座大廈,大廈本身的建築外形並沒有問題,但裝修卻是玻璃幕牆,陽光照在上頭,光線被很qiáng烈地反she過來,正照進這間屋子裡,所以才造成這間房間的光線異常地亮,甚至到了晃眼的程度。
怪不得曲母要拉上窗簾,這在風水學上,稱為光煞。
但讓夏芍臉色微變的,並不是曲母的臥室犯了光煞,而是她剛剛進曲冉家之前,在樓道里看見的血煞。
血煞也是風水裡的一種煞,比如嚴重的兇殺案現場,大量血跡若是不及時清理,很容易會形成血煞。但血煞並不一定指有血光的地方,曲冉家裡這座小區的樓道里,大紅的油漆抹在牆上,大片大片,看起來血淋淋的,血流成河一般,也形成了血煞。
這與人的心理有關,常時間生活顏色刺目血紅的地方,很容易會jīng神緊張。尤其曲冉家小區的樓房是老樓,樓道里光線暗而狹窄,牆上大片血淋淋的顏色,會更令人壓抑。久而久之,會心慌氣短、失眠惡夢,jīng神恍惚。
夏芍不知道世紀地產經常喜歡在樓房的風水上做宣傳文章,是不是老總真的懂風水,故意讓小混混在將樓道刷上紅漆的,還是說一切只是偶然。她只知道,在她看見了曲母臥房對面的那座大廈之後,這座小區已經不是僅僅犯了血光衝煞這麼簡單了。
樓道里的血煞,外頭的光煞,形成了一種風水兇局。
血盆照鏡局!
而且,對面大廈的鏡面牆幕還不是常見的方形,而是三角形的。這座大廈大概是在裝修的時候別出心裁,將鏡面分割成了正三角形來拼合裝飾。殊不知,南方屬火,三角形在五行之中也屬火,無形中加重了此風水局的兇xing。
住在此局中的人,小則傷筋動骨,重則xing命不保。
曲冉見夏芍進了房間什麼也不看,就只是走到窗邊看外頭,而是臉色也嚴肅了下來,不知出了什麼事,於是問道:“小芍,怎麼了?”
“出去說吧。”夏芍轉身走出曲母的臥房,坐回了沙發裡,“阿姨,我想問下,從你窗戶看出去,對面那座大廈建了多久了?”
曲母不知她為什麼這麼問,但卻本能答道:“嗨!我哪兒知道建了多久了啊?我們搬過來就在那裡了。怎麼了?”
夏芍進房間不久,客廳裡的人都想知道她去曲母房間想參觀什麼,因此目光都沒從她身上離開過,但當看見她什麼也不看,就只是對窗外的景色感興趣的時候,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那你們搬來多久了?”夏芍又問。
“有五六年了。”曲母笑了笑,垂下眸,“小冉她爸爸去世,我們就搬過來了。”
夏芍點點頭,“那我想請阿姨回憶一下,你的身體是不是從搬過來之後才開始不好的?”
曲母奇怪地看夏芍一眼,總覺得她問這些問題有些什麼深意,但還沒回答,旁邊的曲冉就點頭道:“對。我爸的去世對我媽打擊很大,我們搬過來本來想換個環境,但這些年來,我媽身體一直不太好。”
“有這個原因,但也有別的原因。”夏芍眸一垂,“阿姨看過中醫,醫生給你開了調理身體的藥方,我聞著屋裡有藥香味,說明你經常喝中藥調理身子。但我想你應該會覺得效果一直不是很好,會感覺jīng神恍惚,昏昏yù睡,身體乏力,頭暈目眩,甚至胸悶氣短。可對?”
曲母愣住,吶吶點頭,“對……”
“這種qíng況從搬過來之後就開始有,而且一年比一年重。可對?”
“對!都對!小夏,你怎麼知道?”曲母瞪大眼。
“小芍,是不是我家裡有什麼問題?”
“她家風水有問題?”
曲冉和展若南兩人一齊出聲,分不清誰先誰後,卻都是一個意思。自打夏芍去老風水堂找茬踢館,展若南就認定夏芍是大陸來的風水師。風水師說話,必然是三句不離本行,那肯定是曲冉家裡風水有問題了!
果然,夏芍點頭道:“我剛才看過了,問題出在臥房對面的大廈上。那座大廈是鏡面裝修,每天都將陽光反she進來,致使那間屋子犯了風水上的光煞。”
“啊?”一屋子的人都愣了,展若南最有行動力,立馬起身去了曲母的房間,往對面看了看,轉頭回來,“有這麼誇張麼?不就是座大廈?這種大廈,香港要多少有多少!”
“但它的光反進來就不好了。”夏芍道。
“就因為大廈的光?嘁!扯淡了吧!”展若南不信。
夏芍也不跟她辯,直接讓曲冉找了面小鏡子來,將陽光反she到了展若南臉上。
展若南拿手一擋,怒了,“喂!你gān嘛!”
“我這麼照著你,有什麼感覺?”夏芍問。
“晃眼!還能有什麼感覺?別照了!再照老孃要揍人了!”展若南擋著眼,對夏芍玩兒似的把陽光照去她眼睛上,表現得異常煩躁。
夏芍把鏡子一收,挑眉笑看她,“我只是照了你一下,你就覺得晃眼,受不了了。那你想想,生活在這種環境裡五六年,會怎麼樣?”
展若南放下手,皺著眉頭沉默了。她並不坐下,而是把手放在褲兜裡,轉頭又看向了曲母的臥室。而曲母和曲冉早就已經愣了。她們聽出夏芍的意思來了,她是說,曲母這些年身體不好,都是因為家裡的風水有問題?
“照一會兒你可能只會覺得晃眼,但如果時間久了,頭暈眼花,jīng神恍惚是自然的。而人一旦jīng神恍惚,便會思維變慢,反應變慢,時間再久一些就會出現身體乏力,體虛的症狀。出門的時候假如jīng神不好,沒有遇到意外都算是幸運了。”夏芍解釋道,“風水有的時候並不是太玄妙的事,它是與自然聯絡緊密的一門科學。很多事qíng都說得通的。”
“那、那我媽總喜歡拉上窗簾,就是覺得對面的光線太亮,太晃眼的關係?”曲冉問道。
夏芍點頭,“幸虧阿姨習慣拉上窗簾,不然不可能五六年了都還沒出過事。事實上,僅僅是身體虛弱、jīng神恍惚,已經是很幸運的了。”
“媽,我……我不知道……”曲冉咬著唇,頓時眼紅了,“醫生說讓你多曬曬太陽,我沒想到……”
“你這孩子!你也是遵照醫囑,你是擔心媽,你自責什麼?”曲母趕緊安慰女兒。
夏芍也從旁安慰道:“雖然我說風水上有的事也不難理解,但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的。誰不希望自己的母親身體好起來?再說了,醫生囑咐得沒有錯,阿姨是應該多補補陽氣,你沒督促錯她。只是那間房間的光線太qiáng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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