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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約簽了之後,曲母還歡喜地出門,想跟鄰居們說說這件事,讓還沒輪到籤合約的家裡也高興高興。哪知道世紀地產的人並沒有去其他人家裡,左鄰右舍聽說之後,事qíng很快就在小區裡傳開了。
居民們都覺得曲冉jiāo往了黑社會,讓世紀地產給了她們家裡豐厚的補償。當初明明說好了,大家齊心,補償低了誰也不賣,以此為籌碼迫使世紀地產提高補償。沒想到現在曲冉家裡為了自家利益,就不顧大家了。是她們母女背叛了小區,因此,懷疑、指責,最後演變成謾罵。
曲冉蜷縮在沙發裡,眼神發直,“為什麼會這樣?我和我媽真的是被騙的,為什麼沒人肯相信?以前大家相處得都很好的,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
“都怪我不好。”曲母把女兒攬在懷裡,哭著自責,“媽要是再考慮考慮就好了,偏偏沒考慮那麼多。媽當時只想著咱家換套新房子,補償款的錢能裝修個好廚房……媽怎麼就沒想過地產公司要是這麼個補償法,他們還有什麼可賺?唉!是媽蠢,一看這麼好的條件就昏了頭了,沒想那麼多……”
“阿姨,您別這麼自責。從您家的立場上來說,同意合約並沒有錯。誰家能拒絕這麼好的條件?今天若是世紀地產找到其他家,相信他們也會籤。說到底,都是錢鬧的。”夏芍從旁勸著。
曲母這時根本就沒那jīng力去想夏芍是怎麼知道她們家裡出事的,她只抹了抹臉上的淚,“小夏,謝謝你來看小冉,叫你看笑話了……”
夏芍搖搖頭,但還沒說話,曲冉就抬起了頭來,她眼裡還含著淚,額頭手心和腿上傷痕累累,少女卻抿著唇,臉色少見地堅毅。她起身下了沙發去,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合約,往窗前走去。
夏芍和曲母都愣了愣,卻只見她拿著合約走到窗邊,看向樓下。
樓下,居民們跟警察正在告狀,說曲冉家裡跟黑社會有聯絡,“阿sir,我們小區裡有失足少女啊。阿冉那孩子以前挺好,自從jiāo了黑社會的朋友以後,就……”
話還沒說完,樓下的居民們便都是一愣!
頭頂竟然嘩地砸下一本合約來!
所有人都紛紛抬頭,見微胖的少女站在窗邊,窗上是砸碎的玻璃,鋒利的稜角,襯得向來樂天憨厚的她此刻眼神銳利。她曾常在朋友面前提起提起小區鄰居,如數家珍。沒聽她說過自己的親戚,卻聽她天天把小區裡的爺爺叔嬸掛在嘴上,而今晚,她用陌生的眼神看他們,鋒利。
“拿去!誰要誰拿去!上面是簽了我家的名字,誰要是眼紅,儘管拿著去跟世紀地產討價還價,別來我家罵我和我媽!白費功夫!不就是錢鬧的麼?我和我媽給不了你們錢,想要錢去找能給你們的人!”
居民們愣了,誰也沒想到曲冉會這樣。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樓下的警察便上了樓來,到曲冉家裡瞭解qíng況。
而夏芍則又趁這機會從曲冉家裡出來,在走廊拐角找到了等候在那裡的艾米麗。
“我jiāo代你的事儘快去辦,拖得時間越久,小區裡的血盆照鏡兇局的影響就越深。”
艾米麗帶來的員工站在一旁,聽見夏芍說風水便愣了愣,用驚奇的目光看她。而艾米麗卻是問道:“您的意思是,今天小區裡發生的事,跟風水有關?”
艾米麗的語氣明顯是疑惑的,她並不質疑夏芍的說法,但對於一個唯物論者來說,這種說法她還是難以理解。
夏芍並未解釋太多,只問道:“你現在站在這裡,有什麼感覺?”
艾米麗一愣,當即便看向樓道里的刷著紅漆的牆面,夜晚昏暗的光線裡,這些鮮血般的塗鴉更叫人覺得發瘮。
“很不舒服,壓抑。我很懷疑這裡的居民是怎麼生活在這種環境裡的,難道不會恐懼?”
夏芍點點頭,“正是這個道理。壓抑,恐懼。人長期生活在這種地方,會受到很多負面的影響,qíng緒低落、抑鬱、煩悶,甚至是bào躁。心qíng不適,很容易會遷怒他人。今天小區的事,並非全是風水之禍,但風水絕對是助因。”
血盆照鏡的兇局,本來就預示著血光之災,今天曲冉受傷,正應在此。但好在只是小傷,如果繼續置之不理,這樣的事,小區裡會接連不斷,總會有嚴重的事發生的。
“世紀地產用這種方法騷擾居民,就是想讓居民內心惶惶不安,住在這裡不順心,早早簽了合約了事。我叫你做的事,儘快去做。”
艾米麗聽了夏芍的解釋,這才覺得頗有道理,點頭應下。
☆、第三卷 香港鬥法 第五十六章 艾達地產(一更)
曲冉家裡發生了這種事,她本是打算跟學校請兩天假,在家裡陪陪她母親的。但曲母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耽誤女兒的功課,硬是讓她趕在學校宿舍查寢之前,跟著夏芍一起回學校了。
下車的時候學校門口已經很安靜了,沒什麼車輛。徐天胤把車停在離校門口最近的停車位上,夏芍拿好東西,回頭跟曲冉說了聲下車。她一路上都很沉默,好在夏芍喊她下車的時候,她點了點頭,便伸手去開車門。
然而,正當夏芍和曲冉要開啟車門的時候,一輛法拉利唿嘯著從後面的街尾飆了過來!車幾乎是擦著徐天胤的車門滑過去的,一個大甩尾的漂移,停在了學校門口。
徐天胤氣息一冷,伸手把夏芍放在車門上手攬回來,看看有沒有事。夏芍自然沒事,她只是把手搭在車門上,還沒開車門,所以對方的車只是擦著車身過去的,沒震著她的手。當然,如果她那一刻車門再開大一點,那就不好說了。
徐天胤氣息冷厲,當即便要下車,夏芍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她看向前方,見那輛法拉利橫著停在校門口,車子是敞篷的,音響開得震耳yù聾,上面兩男兩女磕了藥似的歡唿,衝著徐天胤的車比著挑釁的手勢,chuī著口哨。
夏芍眸光微涼,這qíng形,可真是熟悉!
豈止是qíng形熟悉,連車上的人夏芍都是有印象的。此人在她給李卿宇當保鏢的時候,還曾在山上被她教訓過。據說父親是三合會的坐堂林別翰,母親姓李,跟李家稍微沾著點遠親。
林冠。
林冠坐在駕駛座上,懷裡還攬著名女子。那女子穿著一身聖耶女子的校服,跟著林冠一起挑釁,過程中還跟林冠臉貼著臉,任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不安分地遊走,甚至摸進了裙下。
而這人夏芍也是認識的,她身材高挑,長髮花哨地束起,下巴有點尖,顧盼間皆是逍遙意態。正是夏芍的室友,劉思菱。
夏芍坐在車裡不動,曲冉被展若南綁去鬼小學的時候,劉思菱曾在校門口等她。那時候徐天胤的車停在樹下,她從車裡下來的時候天色已黑,劉思菱興許是沒看見。不然的話,今晚的挑釁可就是衝著她了。
按理說,劉思菱不該有這個膽子。自從夏芍教訓了展若南之後,整個聖耶女中都不應該會有人有這膽子。不過,有的人,有些事真的很難說。
林冠的父親是三合會的坐堂,按照三合會的職位,分內八堂外八堂,除了龍頭老大,下屬便是坐堂,總管幫會事務。下面才是管堂、執堂、禮堂、刑堂這四堂,分別負責人事、幫會人員訓練、禮儀和刑法等事務。四堂之下,才是左右護法。
說白了,林冠的父親林別翰在幫中職位上,算是展若南的大哥展若皓的頂頭上司。
所以,劉思菱攀上林冠的話,會不會有高人一等的心思,真的很難說。
曲冉心qíng不好,夏芍也不想在校門口鬧出事來,因此懶得搭理她。她這邊沒反應,對方挑釁了一會兒就覺得沒趣了。好在林冠等人沒下車來挑釁,劉思菱下了車後,討好地對著車裡道:“林哥,下週人家等你哦。”
“行了,小騷貨。下週過來接你!”林冠笑罵一聲,目光在劉思菱的身段上流連。
劉思菱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扭著腰身進了學校大門。林冠等人衝徐天胤的車裡比了個鄙視的手勢,叫囂幾聲,便大手一揮,車子唿嘯著開遠了。
“師兄,這些小人,別理他,別生氣。”夏芍笑了笑,反過來安撫徐天胤。
徐天胤低頭看夏芍的手,“沒事?”
“沒事。就憑那些人,即便剛才我開了門他們才撞過來,我也能躲開。最不濟的,就是師兄的車倒黴些罷了。”話是這麼說,但若是徐天胤的車真被撞了,夏芍第一個不會饒了那幫人。眼下不是什麼事都沒有麼?
夏芍趕著回學校,這才開啟車門下車,讓徐天胤早些回去休息,然後便和曲冉進了校門。
兩人走進去,不見了人影之後,黑色的商務賓士才緩緩發動,但它走的卻並非回行的路線,而是向前駛去,朝著法拉利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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