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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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聞言退下去,中年男人卻還是站在門口,有些怔愣。
夏芍也不多言,只抬眼看了男人一眼,便笑道:“陳署長,月前你抽中第十三卦,我斷你定有官非在身,求名不準。如今再看你,眉huáng眼昏,天倉發青,看來你這官非若不好生處理,恐有牢獄之災。”
陳達一愣,驚惶地看向夏芍,“你、你是?你怎麼知道……”
夏芍垂眸一笑,這人名叫陳達。巧的是,他正是她在餘家跟餘九志約戰相鬥解卦那晚,到場的政商名流之一。而更巧的是,他目前任地政總署的署長。
世上之事,本就是無巧不成書,夏芍也沒想到,當晚她本是隨口說了句,讓陳達日後有事找他,便被他聽到了心上,當時就給了夏芍一張名片。
而這張名片被夏芍揣在身上,她並沒有忘,只是世上很多事,解人燃眉之急猶如雪中送碳,一定要把機會用到點子上。今天艾米麗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就知道時機到了。
她從校長室出來後就給陳達打了電話,陳達接到夏芍的電話很是驚喜,當即就答應見面,並把地點選在了夏芍方便的地方。
陳達早就想找夏芍了,奈何餘家那晚之後,香港風水界風波鬧得太大,老風水堂的大師們一個個都閉館不見人,說是在處理內部事務。之後,等到事qíng處理完了,陳達再想找夏芍就找不到了!
他不是沒想過去老風水堂那邊,找唐大師或者張大師幫忙化解,但兩位大師忙得很,尤其是唐大師,他離開香港十餘年後歸來,不少香港老一輩的政商要員都紛紛請他敘舊,他的預約早排到了年後!張大師也一樣,老風水堂那邊缺人手,莫說是大師了,就是普通的風水師,也是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陳達想預約上,怎麼也得明年!可他的事qíng,只怕是等不到明年了。
正當他以為這次沒救了的時候,今天中午,意外接到了夏芍打來的電話!
這可稱得上是意外之喜了!陳達哪有推拒的道理?他甚至連明天都等不了,當即就約定今晚見面!
只是,約見的地點很奇怪,竟在聖耶女中附近,而且來跟他見面這名少女,也是穿著一身校服。
她是聖耶女中的學生!而且模樣他並不認識!
有那麼一瞬間,陳達背後直冒冷汗,誤以為自己是中了對手的圈套。說不定對手是布了個局給他,說他在此私會學生,曝出什麼醜聞來呢?
但下一刻這少女說的話卻叫他愣了。她說出了那晚他抽的第十三卦!而且言談之間,怎麼看都是名風水師的模樣!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少女是什麼人?
夏芍並不說話,而是悠然從容地在沙發上坐著等。直到服務生把她點的碧螺chūn送來,她自斟了一盞,又給陳達斟好推去對面,這才笑了,“我之前在餘家,因有些原因纏身,而不能以真容示人,此時事了,恢復真容,倒也無妨。”
她語氣動作皆是慢悠悠,陳達卻是張著嘴,著實愣了愣。
什麼意思?
她的意思是,她就是那晚的人?唐大師的嫡傳弟子?
“夏大師,真的是你?你、你是唐老的……”
“我師父是唐老。”夏芍笑著伸出手,“夏芍。”
陳達愣了愣,趕緊過來跟她握手,夏芍卻趁勢一翻陳達的掌心,一眼落上去便笑了笑,“掌硬,灰氣繞月角,土星有青光,幹宮暗,女禍!太陽線現訴訟紋,官非涉及金錢,但並非受賄,而是被人抓了把柄,倒黴受牽連。”
陳達登時收回手,臉色刷地就變了!
夏芍一指對面沙發,示意他坐下,道:“陳署長,生辰八字勞煩給我看一下。”
☆、第三卷 香港鬥法 第五十八章 天命姻緣
陳達一聽,見夏芍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掌心就全說中了,不由再不敢有任何懷疑,趕緊按她說的,坐去對面沙發,寫了自己的八字雙手遞了過去。舒榒駑襻
夏芍的目光落在陳達的八字上,片刻便是一笑,“你的流年命盤,今年帶絞煞,婚姻不利,犯小人。而且,官非惹的是上司。”
陳達又是一驚,張了張嘴。顯然,夏芍說中了。
不過,夏芍隨即便垂了眼,斂了笑容,“陳署長,剛才我斷你有女禍,現在說你婚姻不利,說的可不是一個人。你雙眼眼角處有條黑線,山根呈雜色,人中微赤,你有婚外qíng。”
陳達張著嘴,已經不知道怎麼反應了。自從進了屋,夏芍斷他三次,回回全中!他還能說是什麼?
夏芍卻不看他,端起茶來淺淺品了一口,望著茶杯中的chūn色,緩緩說道:“你今年諸事不利,口舌是非不斷,上司看你不順眼,背後又犯小人。可你需要知道,凡事有因才有果。你未曾受賄,誣告之事自會無果。可你的作風問題,卻是擺在那裡的。你如今困倉色澤青暗,我看這次,官災是跑不掉了。”
“啊?”陳達這才從震驚中驚醒過來,急得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別、別啊!大師,你一定要救我啊!我、我都四十的人了,功成名就,本來想著在退休前從地政總署升去發展局,可是……就被對頭在後頭捅了一刀,舉報我受賄和外遇,現在我正接受廉政署的調查。大師,你一定要給我指條明路啊!”
夏芍聞言還是不抬眼,望著茶杯裡的茶色,又淺淺品了一口。
老實說,以前她為自己積累人脈,幫的政界名流或許都是些老狐狸,但都很重視各人名節,在作風上沒什麼問題。今天這陳達卻不太一樣,他是有婚外qíng的。
從各人喜好上來說,她是不太願意幫他的。
但且不說此時夏芍有用得到陳達的地方,就說陳達這次的官災,他未必就避不過。
他的八字來看,命中有兩次太乙貴人相助。而且,他的婚姻從面相和剛才的手相上來看,也是頗為複雜的。
不如,且聽他說說看吧。若真是個不值得救的人,不救也罷。
反正,今天夏芍雖是找了陳達,但也並不是非他不可。即便不是他,也可以是地政暑的上級發展局的人,以前段時間夏芍在風水界的名聲,不愁建立不了人脈。今天找陳達,只是因為夏芍老早就收了陳達的名片,見他是地政總署的人,便留了個心思。今天公司審批上遇到阻礙,她第一個就想到了他而已。
夏芍正在沉思的時候,陳達見她不說話,誤以為他這次真的是避不過,不由一屁股癱坐到了沙發上。
“大師,我這次,是不是真避不過了?”他垂頭喪氣地坐著,看不出神色。半晌,他竟是笑了笑,說不出的頹廢,喃喃道,“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就毀在這個女人手上了……”
“你說的是哪個女人?”夏芍捧著茶杯,淡淡抬眸。
“除了我老婆,還能有誰?”陳達垂著頭,抹了把臉,笑道,“大師說我婚姻不利,呵,我婚姻就沒利過。我們兩個人的婚姻,根本就不是我自願的。她家裡是香港有名的政商名門,叔伯都身居高位,兩個哥哥經商有道,資產頗豐。當年,我父親做生意失敗,被債主bī得要自殺,她哥哥來我們家替她做媒,說是如果我答應娶她,我們家的債務就由他們幫忙清帳,而且還會出資給我父親,繼續做生意。我是個男人!我怎麼能同意這種婚姻?他們家雖然沒說叫我入贅,但是婚後卻叫我住到他們家裡去,這跟入贅有什麼兩樣?我要是同意了,我這一輩子,就得欠著他們家的,看著他們一家的臉色過日子!我活著還有什麼尊嚴?”
陳達說到此處,明顯有些qíng緒激動。但隨即又頹然了下去,“可是到最後,我父親拿命bī我,我身為人子,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債主bī死,最後只能同意了。可是……”
陳達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說道:“可是,結婚的時候,我剛剛大學畢業。她都已經三十歲了!她比我整整大了七歲!我們兩個之間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陳達在夏芍面前說起這些往事來,也不覺得難以啟齒。夏芍雖然穿著校服,還是學生模樣,但她給人的感覺卻很是沉穩不經。跟她面對面坐著,幾乎感覺不到年齡的差距,就好像對面坐著個同齡人一般。
這些事,陳達也是憋在心裡,苦悶許多年了。今天若不是感覺無望,只怕到死他也不會跟人提起這些。
夏芍卻是輕輕點了點頭,陳達眉毛上下jiāo疊,確是老妻少夫的面相。在這一點上,他並沒有說謊。而且,剛才觀他手相,金星帶包裹無名指,他妻子必定xingqíng剛烈。
果然,陳達冷笑一聲道:“要是沒有共同語言,倒也還好說。她xingqíng剛烈,裡外大權全是她管著,我們從結婚到今天,十七年!就沒消停過一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實在是被她壓得透不過氣。我知道,當年要不是她兩個哥哥肯給我父親還債,我父親可能已經被bī死了,我和我媽可能到現在還為了還債窮困潦倒。可我寧願這錢是他們家借的!我寧願想盡一切辦法去還,也不願意拿婚姻當做jiāo易!這是jiāo易!是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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