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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jiāo換了手機號碼後約莫已有兩月,這還是夏芍第一回打電話給徐天胤。

手機鈴聲響了一聲,那頭便接了起來,一道冷而不沉,令人難忘的好聽的聲線傳來,“喂?”

“師兄。”聽見徐天胤的聲音,夏芍不自覺地嘴角上揚,只是意味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笑吟吟問道,“最近做什麼壞事了?老實jiāo代。”

“……”手機那頭沉默了一陣,才傳來徐天胤冷漠的語氣,“你說他惹你不快。”

“我……”儘管在發現有人佈局之後,夏芍便認定是徐天胤做的了,但當知道他出手的動機,她還是有點意外。

就因為她說了一句話?

夏芍挑挑眉,心底劃過一抹怪異的感覺。如果換做是她,有人惹了師兄或者她的家人不快,她也會出手整治整治,但整治的力度要看對方做了什麼事而定。比如徐文麗和趙靜找人打傷了她父親,她便叫她們的父母也深受其害,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若是像吳玉禾這樣的,他沒做實質xing傷害自己的事,只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印象不太好,她還不至於下這麼重的手。

她自認為不是心軟的人,該狠時則狠。可沒想到,她的師兄比她牛叉,比她狠絕!

只因她說了句吳玉禾惹自己不快,他就遭到了這麼嚴厲的懲罰。

當然,這只是針對她個人而言,如果針對吳玉禾犯下的那些齷齪事,他百死難辭其咎!這樣對他,他一點也不冤枉!

“你因為他,打電話給我?”手機那頭,徐天胤聲音一如既往地冷,但夏芍卻神奇地從他的話語裡聽出了不快。

夏芍輕笑出聲,打趣道:“好吧,我的錯。讓你的第一次不太美好。”她說的第一次當然是指兩人第一次通電話,不過這話說出來,可容易讓人想歪。

夏芍猜不出電話那頭徐天胤此刻會是什麼表qíng,她只是忍不住想逗逗他,她平時也不是愛開這種玩笑的人,只能說遇到了師兄之後,他的冷淡面癱,激發了她內心一點點惡劣因子。

這個時候的夏芍當然還不知道,她終會有一日因這一點點的惡劣,激發某隻獵豹的反撲,最後渣都不剩。

電話那頭沒聲音,但夏芍知道徐天胤沒結束通話,正等著她說話,因而她收起嬉鬧的心思,正經道:“說正事。我今天遇到安親會當家了。”

電話那頭,徐天胤站在山上的院子裡,眉峰幾不可查地一蹙,聽夏芍把事qíng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包括龔沐雲遇襲的事。

“師兄問問師父吧,我想師父他應該會有決定。”

“嗯,明天找你。”徐天胤說罷,便掛電話。

夏芍以為徐天胤的意思是明天會打電話給她,結果沒想到,來到店裡的時候,他正在店裡等她。

可憐了陳滿貫,昨天接待了龔沐雲,今天店裡又來了徐天胤。龔沐雲還溫和,至少他肯說明來意,徐天胤卻是完全“看不見”陳滿貫。

店裡的兩名學徒和一名幫夏芍安排預約的女服務員,被徐天胤的冷漠氣場所懾,都不敢上前詢問,最後從老闆到服務員,四人眼睜睜看著一陌生男人進了他們的店。他進了店裡對那些古董卻不感興趣,倒是發現屏風後有間小茶室,便坐了進去。

好半天陳滿貫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進來詢問,卻被徐天胤一眼看成了冰渣渣。

夏芍從來沒見過陳滿貫這麼幽怨的臉,像被惡霸欺負了的小媳婦,聽著他的告狀,夏芍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同qíng地看了一眼陳滿貫,“陳伯伯,委屈你了。以後他再來,你只管送壺茶進去,別的什麼也不用說。你說了,他也不見得理你。”

“夏小姐,這位是什麼來頭?”也難怪陳滿貫詢問,他看見徐天胤來時開著紅旗車,而且是那種高階款的,不是一般身份的人開得了的。這種車,陳滿貫只在電視裡見過,一般都是京城的首長之類的座駕。再見徐天胤雖待人冷漠,但氣場qiáng勢,一看便知來頭不小。他這才任由他坐進了店裡,並不敢再打擾他。

“自家人,我師兄。”夏芍一笑,便走了進去。

陳滿貫卻好半天沒反應過來。師兄?那不就是也是為風水大師?可、可……可這人看起來他怎麼覺得一點也不像玄學方面的人?倒像是、像是……他也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反正剛才被他看了一眼,他就感覺對上了一雙沒有感qíng的眼睛,驚得他渾身都是一寒,從頭冷到腳。等從茶室退出來的時候,他頭上都起了虛汗,活到這麼大年紀,他還是頭一回遇見有這麼冷的氣場的人……

陳滿貫還心有餘悸的時候,夏芍已走進了茶室。天氣已經入了秋,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小薄外套,襯得臉蛋兒也是酡粉如瓷,笑容恬靜。

徐天胤從閉目養神中睜開眼,目光定定在她臉上,唇角輕輕暈開一個弧度,並不易察覺的弧度,卻令他整個人的氣場都柔和下來。

“師兄,你嚇到我店裡的人了。”夏芍坐下來,臉上掛著淺笑,有點無奈,亦有點疑惑。她不知道徐天胤這xingqíng是怎麼養成的,一個人的xing格與他經歷的事有很大的關係。比如說自己,她以前xing格內向,略微自卑。而經歷了重生之後,這些年來卻是心境平淡,xingqíng改變很大。

夏芍不知道徐天胤遇到過什麼,單從他面相上來看,他面相極貴,但卻是犯了“五弊三缺”命格中的孤。所謂孤,即幼年喪父。而且從他面相上也能看出,他的母親也在他年幼時早亡。

一個年幼時就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不知道遭遇過什麼,是什麼樣的遭遇才能讓他養成冷漠寡言、孤傲狠絕的xingqíng?無論是什麼樣的經歷,那勢必不怎麼美好。

“你店裡的人,安全意識不過關。”徐天胤道。

“嗯?”夏芍一愣。

徐天胤卻是給她倒了盞熱茶,眼也不抬,“若是歹徒進了店裡,他們也這樣不管不顧,豈不是引láng入室?”

夏芍一咬唇,哭笑不得,“他們還能把你趕出去不成?我店裡的人也是有眼色的,你開著那麼輛車來,又那麼嚇人,小老百姓的,誰敢趕你?我今天算是知道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夏芍無奈,見徐天胤把倒好的茶盞推過來。他手法自然,神qíng放鬆,看著倒像個人了。其實,這些事,在山上陪著師父時他也常做,她見過他在師父熟睡的時候往老人家腿上蓋毯子,見過他幫師父捶腿,還見過他下廚。這個男人,其實對認定的人很好,雖然話不多,但很體貼,只是,很少有人會享受到他的體貼而已。

夏芍手裡捧著人家的體貼,眼底卻暈開笑意,又忍不住開始打趣徐天胤,“還以為師兄會打電話來,沒想到親自來了店裡。我記得我們兩天前才見過,難不成……想我了?”

茶霧嫋嫋,薰染著少女粉紅的面頰,那笑吟吟的神qíng像初夏枝頭綻開的一朵小花,恬靜柔美。

徐天胤黑漆漆的眸定定望著夏芍,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夏芍眼底浮現怔愣,她只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會回答。且他目光竟不轉開,這般定凝的注視,到頭來反到叫她心頭一跳。

正當夏芍有點尷尬時,店裡突然傳來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什麼預約!事急從權你不知道啊?我說陳老闆,都是熟人,你用得著跟我來這一套嗎?”

夏芍隔著屏風往外一看,便起身走了出去。

店裡站了個胖女人,打扮貴氣,胳膊上挎著個名牌包包,脖子上碩大的珍珠項鍊,手上戴著晃眼的金戒指。女人濃妝豔抹,但仍掩飾不了老態。

陳滿貫正好聲好氣跟她解釋,“吳夫人,我們夏小姐就這麼個規矩,不是針對你一個人的。今天已經有顧客預約了,只是人還沒來。”

女人眼一瞪,聲音拔高,“沒來讓我進去不就得了?陳老闆,不是我說你,做生意的人腦筋得活著點,這麼死板,生意可做不好。再怎麼說,我們家老吳跟你也是老熟人,你該不會是看我們家老吳遇上點事,就落井下石打擊同行吧?”

聽到這裡,夏芍自然聽出這女人是誰了。

女人卻還在說個不停,“我說陳老闆,你可別跟我來這一套,活像我們家不給錢似的。我可聽我們家老吳說了,這位大師收的費用可是高得嚇人,一看就是個求財的。既然這樣,我多付點錢就是了,我們家不缺這點錢。你讓她出來!”

“我已經在這兒了。”夏芍慢悠悠走了過來,神色冷淡,“吳夫人,你家中也是做生意的。商人講究和氣生財,天大的事,也不該在人家店裡大唿小叫,我以為這個道理很淺顯。”

“你……就是我們家老吳說的大師?”吳夫人上下打量了夏芍一眼,眼神跟大多第一次見到夏芍的人一個樣——不可置信。這也太年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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