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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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將發言權jiāo給艾米麗,讓她來做演講。底下的員工睜大眼睛看著艾米麗,這也是名女子,卻在香港跟隨董事長闖下一番功業。這名德裔的女子,在華夏集團的員工眼裡是陌生的、神秘的,且崇敬的。
艾米麗的演講是她慣有的嚴肅風格,不擅長煽qíng,也不擅長讚美,她擅長實事求是。將自己與夏芍相遇的過程簡單講述,講述艾達地產公司從成立到發展至今的歷程。底下的員工靜靜地聽著,對眾人來說這是一個傳奇的故事,故事裡有開創事業的激qíng、艱難和輝煌。
不折不扣的激勵人心的故事。
孫長德、陳滿貫和馬顯榮在後頭笑著聽著,夏芍也微笑聆聽,看起來與平時無異。但其實,她的心思還是轉到了那名風水師身上。
這晚舞會鬧到很晚才散,夏芍坐了公司的車回到會所,跟陳滿貫約定明早來接她,返回東市。
徐天胤要回京城過年,他之前請了太長時間的假期,軍區有很多事要忙。夏芍沒有讓他送自己回家,只打了個電話說了一聲,便坐著公司的車,與陳滿貫一起回到了東市。
路上,陳滿貫才說起明天是東市的企業家年會,華夏集團身為青省龍頭企業,自然要出席。市長劉景泉希望夏芍能在會上演講,這事早在夏芍回來之前就通知了陳滿貫。
夏芍點頭應下,回到家裡的時候正是中午,李娟做了一桌子女兒愛吃的菜,兩位老人還在家裡住著,中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李娟聽說明天女兒要出席市裡的企業家年會,便笑著說道:“那行,企業家年會你們父女都得去,我就搭你們個順風車!把我捎去商場,我再去添置點年貨。你們開完會記得來接我,可別把我忘了。”
江淑惠從旁聽了便笑著說了兒媳一句,“瞧你說的,他們父女倆把你忘了,你還能找不到家門?”
夏芍和父親頓時便笑了,李娟不好意思地笑著去廚房。
第二天,一家三口開著車,先把李娟送去了商場,夏芍便和父親到了會場。
父女兩人一進會場,自然成為了焦點。今天雖說是企業家年會,但少不了政界人士出席,因此政商兩界的名流便都圍過來寒暄祝賀。
“夏董,不聲不響地去了香港,結果gān了一番大事啊!哈哈。”
“夏小姐如今可真是省內企業家的楷模啊!”
“何止省內啊?華夏集團的資產拿到全國來講,也能排上百qiáng了!這樣的人物出在咱們東市,出去說起來臉上都覺得很有光彩啊!”
“今天聽說夏董要演講,可得好好給咱們這些還沒走出東市的人講講發展之道啊。哈哈!”
一群人圍著一名年輕的少女,一點也不覺得在她面前說這話會有失顏面。自從她踏足商界,傳奇便沒有斷過。如今走出省內,在香港一pào而紅,在東市的商界名流眼裡,她已是足以仰望的人物。
商場之爭,從來只論勝敗,不論年紀。在眾人之中,夏芍無疑是勝者,跟她寒暄取經沒什麼丟臉的。
夏志元從旁看著女兒從容地應對周圍的寒暄,笑容既驕傲又感慨。到現在他還記得當初和妻子兩人第一次跟女兒出席拍賣舞會的場景,那時覺得驚訝,好似女兒不知不覺成長至此另他有些不敢相信。從那以後,他開始陪著女兒,幫她打理慈善基金,直至今天,他也習慣了這些寒暄問候,但每次看女兒從容地面對這些,他還是覺得感慨。
香港地產之爭的事,她昨天從青市回來,已講給他和妻子聽。兩人聽得連連震驚。真不敢想象,她能把一家市值數百億的地產公司給控股!而且,唐老的事這些日子他也有所耳聞。只是再多的耳聞不如女兒親口承認!
夏志元怎麼也沒想到,當初在村裡後山上住著的神秘老人,竟是華人界裡聲名赫赫的玄學泰斗!他在內地這些年,竟是被他師弟所害,被迫留在內地養傷。唐老是怎麼清理的門戶,女兒說得很輕鬆,但他不傻,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方必然在香港很有勢力,過程怎能是輕鬆的?
只怕萬分兇險!
夏志元驚出一身冷汗,但看女兒好好地坐在自己和妻子面前,他才驚心之餘恍覺,女兒所在世界,已是他們當父母的無法觸及。
雖然這令為人父母的傷感,但卻也令身為父親的他為女兒驕傲。在自家還沒有發達的時候,他只是工廠的車間主任,每天為了生計奔波,供女兒讀書。想著只要女兒能考上大學,走出東市,日後找份好工作,嫁個疼她的男人,身為父親他這一輩子就沒什麼所求了。但沒想到,她竟能走到今天的高度。
這是女兒的本事,身為父親,夏志元為她高興!
面對著周圍的寒暄,夏志元笑著,沉浸在感慨的心境裡。但就在這時,身旁卻有一道聲音,打破了他這心境。
“老夏?哎呀!真是你啊!”
夏芍周圍的人都愣了愣,轉頭看向外圍。不少人眼神驚訝——誰敢叫夏志元老夏?她父親現在辦的慈善基金在省內都很有名氣,受到過不少政府獎勵。而夏志元身為慈善基金的理事長,很多人現在寒暄的時候都稱他為夏理事長。
人群唿啦一聲散開,夏芍目光往人群外頭一落,見到一名穿著深灰西裝的男人正笑著看過來。男人身量中等,鼻樑上架著眼鏡,皮膚白皙,一副知識分子的模樣,雖然人到中年,但氣質算得上儒雅。
夏志元頓時張了張嘴,顯然認出了男人,“老徐?真是你啊?”
夏芍卻是一垂眸,輕輕蹙眉。
這人姓徐,徐志延,徐文麗的父親。
自從夏芍初三那年,徐文麗因為自己跟元澤走得近,找人在工廠門口毆打父親到住院,惹得夏芍在她和趙靜家裡布了白虎催命陣之後,徐文麗的父親便被調職到了下面的縣裡工作,一家都搬了過去,從此之後再無音信。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到。
夏芍的目光往徐志延臉上,見他天蒼亮澤,唇色紅潤,最近應是有升遷之相。
這時,徐志延已經走了過來,笑道:“可不是麼?真沒想到,在這兒見到老夏你了!這是小芍吧?三年多沒見,長這麼大了?”
徐志延看向夏芍,一副驚喜的模樣打量著她。全會場的人都知道夏芍是華夏集團的董事長,今天企業家年會的貴賓,只有徐志延好像不知道似的,與夏志元說話一副熟稔的語氣。
周圍的人見了全都jiāo換了個眼色。東市政府的官員有不少認識徐志延的,畢竟他以前是秘書處的處長,後來工作上出了問題,被下放到縣裡的。他在縣裡gān了三年,最近剛聽說是可能要升回來,今天是帶著下邊縣市的企業家一起來的。
政界的圈子裡,有些訊息也是很靈通的,聽說徐志延這幾年也是想著升回來,有訊息稱說他認識夏芍一家,這次升回來可能是上面考慮到這層關係,給了他個指標。
這事是真是假,一直有人持懷疑態度。但今天一見,怕是再沒人懷疑!
聽這談話的語氣,儼然就是多年的關係了!
當即就有人眼色變了變,市政府這幾年形成的新勢力也都對徐志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夏志元知道徐志延這些年在縣裡,他家當初舉家搬離東市,李娟還在家裡感慨了些日子。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原以為嫁的好,卻不知也有這不走運的一天。徐文麗的母親陳美華最愛面子,怕是受不了這打擊。當時,夏志元還勸了妻子幾句。
“呵呵,可不是麼。孩子們都長得快,一轉眼咱們就老了。”夏志元並不知當初自己被打的真相,雖知道對方以前對自家很是看不起,但他卻覺得不是太大的恩怨,沒有必要當面給人難堪。於是,便接了這麼句話。
夏志元不知徐志延正在升職的關鍵時期,自己這話對他有多大的助益。夏芍卻是清楚明白,頓時便意味頗深地一笑。
“是三年沒見麼?我怎麼覺得,有些年沒見徐叔叔了?你家的大門朝哪開,我可是都不記得了。”
夏芍這麼一說,很多人便豎直了耳朵。
徐志延一愣,接著便笑得有些尷尬,玩笑道:“這孩子,可真會說笑!都說年輕人記xing好,有的時候還不如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呵呵。聽說小芍如今事業gān得挺大,叔叔為你驕傲啊!”
夏芍不理會他的恭維,當即便笑著點了點頭,“這麼一說,我倒真記起來了。徐叔叔家裡大門朝哪開,我不是不記得。”
徐志延一聽,頓時便舒心一笑。
哪知夏芍又補了一句,“而是壓根就沒見過是朝哪兒開的。”
這話意味就有點深了。
四周寂靜,到場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智商不至於那麼低,連這麼句話都琢磨不透。當即便有人露出瞭然的神色,看向徐志延的目光別提有多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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