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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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徐志海不敢隨意說話,他得先弄清楚龔沐雲和夏芍的jiāoqíng到底怎麼樣。別的不說,他就是憑著這份察言觀色和謹慎,才坐上了今天的位置。
夏芍淡淡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閣下繼續看。不過,別看太久,這麼多人圍著,耽誤店裡做生意。一時半會兒還成,久了閣下又要破財了。”
龔沐雲聽了輕輕笑出聲來,夏芍卻是轉頭看向徐天胤,他此刻眸中狠戾已去,唇卻還是緊緊抿著,一副危險的氣息半擋在她身前。
“師兄,我們進去喝茶。上好的茶葉,冷了怪可惜的。”夏芍柔柔一笑,手輕輕拍了拍男人緊握的拳,安撫,“你說,一會兒店裡要不要撒點鹽?去去晦氣。”
感覺到她的安撫,男人身子輕輕一震,垂眸。但見少女目光柔和,笑容寧靜淡雅,似炎夏裡葡萄架下chuī過的一抹清慡的風,風過處,躁動自然撫平。
徐天胤明顯鬆緩下來,只覺得少女笑吟吟的眼神似乎勾著他,她往店裡走,他便也跟著走了。只是劍眉微微一蹙,語氣算不上好,“撒什麼鹽!找晦氣的人就在門口,丟出去不就成了!”
“哎,那哪兒成?您沒見門口有位官爺麼?光天化日行兇,xing質嚴重哦!”
“處長算是個什麼官!”
“麻雀雖小,五臟還俱全呢。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眼裡,處長可不是大官麼?”
“哼!”
“唉!小地方,您多擔待。”
兩人邊往裡面走,聲音邊傳去門口。只見得少女步態悠閒,說話慢悠悠,聲音都帶著笑腔。男人背影孤冷,聲音冷肅。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頗有一唱一和的味道。
門口,陳滿貫差點沒滿頭大汗,他盯著夏芍轉進茶室的背影,再看看被晾在門口的龔沐雲,臉上怎麼看都有點想哭的意思。
夏小姐就這麼進店了?這、這……安親會的當家還在門口呢!她真把人給撂下不管了?
陳滿貫擠出個不算自然的笑容來,剛忙上前賠罪招唿,“龔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夏小姐跟您玩笑呢!您、您快裡面請!”
他這一句請,自然化解了龔沐雲的尷尬。
只是,龔沐雲搖頭輕笑一聲,不以為忤,也並不覺得尷尬,笑意溫和的眼底似有流華,意態灑然。這倒與夏芍悠閒淡雅的xingqíng有那麼三分相像。
“沒事,我只是來跟夏小姐探討一下玄學易理的,平日喜愛研讀易經的人,難得遇上有真才實學的,不請教一番,實在làng費了這緣分。”他頷首輕笑,這話聽起來是對陳滿貫說的,卻聽得徐志海臉色一變!
他畢竟也算有些學問,自然知道《周易》在中國文化中的地位。國家雖打擊封建迷信,但從來沒人敢站出來說《周易》是封建迷信,所謂的封建迷信,指的不過是那些用鬼神手段詐騙錢財的。而《周易》本身卻在國學中佔有重要地位。
人家這是明擺著告訴他,夏芍是玄學方面的大師,與耍迷信手段的神棍不可混為一談!
徐志海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龔沐雲走進店裡,與徐志海擦肩而過,他自然沒有與其打招唿。徐志海此刻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才是最尷尬的那個人!
主角都進了店裡,留下徐志海和吳夫人在門口,圍觀的人群還不肯散去,安親會的人員這才上前,把人給驅散了,之後便一左一右門神似的站在福瑞祥門口。
吳夫人被撂在一旁,沒人再理她,她趕忙離這些凶神惡煞的男人遠點,一眼盯住徐志海,一瘸一拐地過去,捂著腫得老高的臉頰,“徐處長,你、你倒是管管啊!我光天化日的被人打了,你們這些政府工作人員就當沒看見?”
吳夫人語氣不好,聲音卻不大,一來她是不敢大聲,二來她此刻胸口還悶疼,喘氣費力,想發飆也發不出來。
徐志海只覺得今天倒黴透了,都是這個沒事撒潑的女人的錯。但他又不好拉下臉來,只得又打起了官腔,“吳夫人,你這個事歸公安管。我不在其位,也謀不了這個政。你是當事人,你可以選擇報警,申請傷qíng鑑定。”
報警?報警有用麼!她老公剛被公安抓走,她再惹上官司,誰來活動關係?
都怪這個徐處長!沒事打什麼官腔!要不然,她會誤會那個姓夏的小姑娘嗎?
兩個人內心互相埋怨,夏芍、徐天胤和龔沐雲三人卻沒有一會兒便走了出來。
吳夫人一看見徐天胤,就像受傷又受驚的兔子一般,躲去老遠。安親會的人把黑色林肯開過來,龔沐雲上了車。而徐天胤也把車子開過來,下車開門,示意夏芍上車。
直到這時,徐志海才赫然發覺,徐天胤開著的竟是輛特別款的紅旗車!政府的工作人員,自然知道紅旗車的意義,他不禁震驚地看向徐天胤,想起他那番“處長算是個什麼官”的話,不由心頭直跳。
這位,難不成……有什麼來頭?
正驚疑間,夏芍卻是在他身旁停了下來。
“徐處長。”她姿態閒淡,唇邊雖有笑意,眼底的笑卻微涼。記得以前過年過節,兩家走動的時候,她還稱徐志海為徐叔叔,自打兩家不太來往了以後,這聲叔叔她便不願意叫了。
徐志海自是發覺這稱唿的變化,心下微涼,但見她這份氣度,不由開口,“夏小姐……”
這稱唿一出口,徐志海自己都是一愣。這跟自己女兒一樣大的少女,不說從小看著她長大,但至少以前過年過節的兩家還來往。若是說起來,夏芍在他面前,那是實實在在的小輩。現在他竟然不自覺地稱唿其為“夏小姐”?
她小小年紀,哪裡來的這份氣度?兩家不怎麼來往了以後,老夏家發生過什麼事?一個平平凡凡的百姓家庭,怎麼就出了個玄學大師?這裡面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徐處長剛才有句話倒是說得挺對。”夏芍笑容淺淡,意味卻是深長,“父母辛辛苦苦把子女教養長大,有些事,為人子女的是不該做。不然,少不得要連累父母,更叫父母臉上無光。這話您跟我說了,我就還給您。希望您回去也要把這番道理多教給自己的女兒才是。”
徐志海一愣,還沒問是怎麼回事,夏芍卻懶得解釋,她坐進徐天胤的車裡,兩輛轎車便駛離了福瑞祥門口。
兩輛車沒往十里村去,而是先去了億天俱樂部。表面上看,龔沐雲請夏芍和徐天胤進了俱樂部,實際上,三人卻是從俱樂部後頭一處隱秘的車庫出來,坐上一輛不起眼的桑塔納轎車,這才往十里村駛去。
一起跟著去的還有齊老和安親會的左右護法,郝戰和華晟。
到了十里村半山腰的宅院門口,兩輛車子停下,齊老從車裡下來,見了夏芍便是大笑著說道:“夏小姐,你藏得夠深啊!堂堂玄門當家的嫡傳弟子,居然親自打上安親會為父討說法,你真是、真是……你要是早說一句,咱們不就不用打了?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
夏芍一笑,“齊老還是叫我丫頭吧,這聲夏小姐的稱唿我可不敢當。”
“這有什麼敢當不敢當的,江湖上不論年紀論輩分,你這輩分夠高的啊!”
齊老這話可不是恭維,江湖上確實對輩分看得極重。
玄門至今還傳承著老一輩江湖的規矩,門派裡弟子雖然不多,但是對輩分很是重視。就拿玄門的三規六戒來說,一不準欺師滅祖,二不準藐視前人。這兩條排在最前面,可見對輩分的重視程度。
玄門的輩分,有七字——玄、宗、仁、義、禮、智、信。
只有掌門才是玄字輩,四位長老是宗字輩,長老收的弟子則是仁字輩,而弟子若是再收了弟子,則是義字輩。以此類推。
夏芍是玄門掌門唐宗伯親收的嫡傳弟子,輩分極高,排在宗字輩,跟長老是一輩的。
以當今江湖大佬的輩分來說,唐宗伯跟安親會、三合會的老爺子是一輩的,夏芍則跟龔沐雲是同輩。齊老雖然年紀已過五旬,在武林上也算泰斗般的人物,但論輩分論影響力都不敢跟唐宗伯這些大佬比,在夏芍面前,他自然就算不上輩分高。
“私下裡,您還是叫我的名字吧,聽著確實不習慣。”這話夏芍倒是出自真心,論年紀的話,對方確實是長輩,尊敬是理所應當的。
齊老笑著擺擺手,顯然不會真這麼叫,但神色看起來卻是極喜愛夏芍。
今天來見唐宗伯,夏芍只是引薦。龔沐雲早就查出唐宗伯住在這裡,只不過身為晚輩,他貿然來訪有些不妥,這才到了福瑞祥,請夏芍引薦前來。而唐宗伯最終也是答應見他。
一行人進了院子,少不得一番打量,夏芍和徐天胤帶著龔沐雲進了書房,齊老、郝戰和華晟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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