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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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笑著,目光卻仍停留在老人的氣色上,微微垂眸,眸底古怪的神色浮現。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是狐疑。
這老人,豈止是大貴之相?
老人氣色huáng紅,面相上氣色之論是最為神妙的地方。人的氣色是至jīng之寶,現乎色而發乎氣。古語有云,帝王之相,紫氣加身。而老人的氣色huáng紅,怎麼看也該是國之將相面相。
將相?
夏芍垂著眸,由不得她不覺得古怪。
而老人這時已是回過神來,瞪眼,拉長臉,“你是京城大學的學生嗎?怎麼倒聽著像是給人看相算命的神棍?小小年紀不學好!那些個擺攤算命的東西,是該你這麼個國家百年學府裡的大學生該信的嗎?迷信!”
夏芍被噼頭蓋臉一頓訓斥,抬眸時眸底狐疑已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趣味的笑意,問:“老人家,面相之學可不是迷信,您老要是相信科學,我就從科學的角度跟您老解釋解釋?”
老人一聽,果然一愣,眼裡分明來了點興致,表面上卻哼了哼,轉著身子一坐,不說要聽,也不說不聽。
夏芍笑著坐下,見老人裝模作樣揉著腰,明知他壓根兒就沒事,還是一笑伸手去幫忙捶打兩下,道:“您老不信面相,總該信醫術吧?《醫經》裡望聞問切之理,籠統說來不過是觀氣色、聽聲息、問症狀、摸脈象,而面相之學斷人吉凶,也是觀氣色聽聲息。一個人身體康健,必然面色紅潤神清氣慡,則定然有jīng力顧及事業學習,運勢自然好些。試問一個人毛髮稀疏面色蠟huáng,一看氣色就不好,身體都顧及不來了,運勢又怎會好呢?至於切脈,面相學裡也有摸骨之法,骨正自然身正,身正乃運正的根本。莫說醫學上骨為人體之根本,就從武學上來講,習武之人從古到今,不還講究個骨骼清奇麼?”
夏芍笑著看老人,“至於我說您老是大貴之相,那也是從古到今,玄學大師們經過摸索總結出來的。算是一種統計學和機率學,擁有您老這面相的人,絕大多數的可能是大貴之相。當然,也有失誤的時候。畢竟這是一種機率,總有人在機率之外。所以有時僅僅看面相,做不得篤定,要想篤定,結合著人的八字來看,那就準確了。”
老人聽得一愣一愣的,瞪著眼,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世上之學,本就是相聯絡的。所謂科學,其實就是人類對自然進行解釋的過程。這個過程永無止境,所謂迷信,很多是因為人們不瞭解為什麼。但是我相信,再過個幾百年,現在很多認為迷信的東西,很多都能成為科學。”夏芍幫老人捶著腰,笑道。
這話卻讓老人真正地愣了,但半晌之後,他反應過來,臉一板,氣哼哼道:“口齒伶俐!怎麼不去讀外jiāo系,為國出力?”
“您老怎麼知道我不是外jiāo系的?”夏芍挑眉笑問。
老人一窒,隨即回頭瞪夏芍,哼了哼,“看你一副小神棍的樣子,就不像!”
夏芍一笑,不答。她想說古之能人異士,多是國士,佐天下經緯國運,到了現代,傳承丟失嚴重,能輔佐國運的人已經很少了。大部分風水師也是不敢說參破天機,指點國運的。她尚未至煉虛合道的境界,不知此境界是否能看破天機……
所謂天機,一人、一家、一族、一國之運,過去未來,盡在胸間。而夏芍的能力從天眼到天眼通,尚只能觀未來,過去則尚看不透。且她從來沒試過看國運,所以現在她也不好說自己能不能做到。
夏芍但笑不語,有些走神,這時,卻有一聲喚她的聲音傳來。
“小芍?原來你在這裡!”聲音從對面訓練場傳來,夏芍一抬頭,見苗妍、柳仙仙、元澤和周銘旭四人一起走了過來。
再一看對面軍訓場上,人群已經散了。
今天的軍訓結束了。
原本休息過後,還要去集合的,聽聽教官最後的訓示,然後才解散。結果夏芍被老人絆在這裡,誤了剛才的集合。這下可倒好,又不知要有什麼流言說她了。
不過,幸好夏芍對這些都不在意。但沒見到夏芍,苗妍可是急了個不輕。她剛剛和夏芍一起去洗手間,看見她追著那女生跑了,不知她去了哪裡,一解散她就找到柳仙仙等人一起尋找,沒想到四人還沒怎麼找,一出軍訓場,就看見夏芍和一位老人坐在對面湖前的長椅上,看起來像在聊天。
苗妍舒了一口氣,氣喘吁吁地過來,四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夏芍,不知道這是哪裡冒出來的老人,她跟老人在聊什麼?
京城大學是開放式的,平時有老人進來散步也不奇怪,就是看夏芍這樣子,跟這老人認識?
夏芍沒急著為朋友們解惑,而是站起身來,笑問老人,“老人家,現在腰不疼了吧?”
夏芍笑意盈盈,在老人紅潤的臉色和jīng氣神兒上停留片刻,夕陽的霞彩裡,笑得小狐狸一般。
老人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鬧了半天,被這丫頭給耍了!
什麼是給他解說面相的科學道理?壓根就是在跟他耗時間!她說了多久,他就聽了多久,還跟她搭話了半天,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有傷的老人。
老人頓時老臉一紅,瞪著眼站起來,腰也不疼了,也不用人扶了,就是看起來有點沒面子,於是努力板起臉來道:“哼!小聰明!你以為就這麼就算完了?我老人家的腰就是被你們給撞壞了,不賠醫藥費可以,明天起你給我到京城大學對面的公園去,陪我散步打太極,我什麼時候身體好了,你什麼時候沒事!敢不來,告訴你們校領導去!”
柳仙仙和元澤四人在一旁聽了,都是訝然。
這怎麼回事?
什麼叫老人的腰是被夏芍給撞壞的?她撞著老人了?
夏芍忍著笑,看著老人,“您老要是腰真被撞著了,不如我帶您去趟醫院瞧瞧?再要不,我陪您老回家,跟您子女一起去醫院給您老檢查檢查身體,也好有個jiāo代?”
“想得美!”老人一聽這話倒笑了,老狐狸一般,“你是想知道我老人家住哪裡吧?門都沒有!讓你來,你就乖乖來,別打小算盤,不然我真找你們校領導!哼哼。”
說完,老人便揹著手yù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年輕人,早點起chuáng!五點!”
然後,便頭也不回地真的走了。
等老人的背影消失不見,柳仙仙才“媽呀”地一聲,“這老傢伙什麼人哪!五點起chuáng?他怎麼不說一晚上不睡覺呢?我說你這又是得罪什麼人了?開學才幾天,你真是事兒不斷!”
夏芍只笑不語,五點鐘對她來說不算早。她自幼習武,向來早起打坐,多年來早養成了生物鐘,早晨五點正是醒來的時候。
“該不會是訛你吧?我看這老人身體倒是好得很。明早你真去?我陪你。”元澤道。
“去什麼去?不去!”夏芍還沒回答,柳仙仙便道,“憑著好覺不睡,陪著這老傢伙去公園打太極?傻了才去!行了行了,不說這事了,趕緊找地方吃飯!”
說罷,就拉著夏芍和苗妍,一路帶頭往校園裡的餐廳去。
京城大學裡除了食堂,特色餐館也不少。其中就有青省風味的,五人中除了苗妍,其他都是青省的,來到京城雖才不足一個月,但卻想念家鄉風味,於是去一家餐館吃著不錯之後,便常去了。
吃飯的時候,柳仙仙問起傍晚洗手間外頭的事,夏芍這才又想起那女生來。
當時,她只是看到女生袖口裡有幾粒黑漆漆的東西,看起來與yīn煞不同,但又絕不是什麼好東西,於是才臉色一變。沒想到那女生掉頭就跑,夏芍這才追著她出去的。只是沒想到,撞上了那位老人而已。
老人的身份,夏芍心中存疑,並不敢完全肯定,但也有幾分猜測。
不管他是不是,這老人倒是挺有趣,明天去陪陪他散步,看看他還有什麼招兒再說。
“什麼意思?你是說,咱們京城大學除了你之外,還有神棍?”柳仙仙抬起頭來,一副這世界神棍怎麼這麼多的表qíng。
元澤、苗妍和周銘旭也看向夏芍,夏芍對此只是笑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奇門江湖各家爭鳴,什麼高手沒有?碰到了也不奇怪。”
“但她為什麼要跑?這就奇怪了不是麼?”元澤道。
“咱小芍什麼大名?知道的人不少。也許人家發現被她看出來了,又不想和她認識呢?”柳仙仙幸災樂禍地笑,“這個神棍也有被討厭的一天,太慡了!”
元澤看她一眼,搖頭,“如果是這樣,不引起芍子的注意不是更好嗎?如果我不想和一個人結識,在有他的場合,我連看他都不會看。儘量避免和不想認識的人目光接觸,才是正常人的行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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