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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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界與軍界的級別雖然無法比較,但是徐天哲與如今已是少將軍銜任集團軍司令員、手握兵權的徐天胤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麼一些的。
徐天哲下首的座位裡,也是徐家最末的位置,坐著名女孩子。女孩子也就雙十年華,一看就還在讀大學,名叫劉嵐。她眉眼長得像她母親徐彥英,但顧盼間神采飛揚,很有些傲氣。
徐家雖然很講究餐桌禮儀,但也不至於吃飯時不讓說話,只是今天這日子,多年來總是沉悶的。
明天是徐家長房夫妻的忌日,老爺子在這一天總是心qíng不好。而且,徐家人都知道,徐天胤會在這一天去祭拜他的父母,因此這一家團聚的日子,總是少個人。
徐家人對此也習慣了,每年的這一天,一家人都默默吃飯,誰也不說話。
但今年,卻有人開了口。
這個人是劉嵐。
“表哥不是在京城軍區任職麼?我還以為,今年他會回來呢。”徐家三代人丁不旺,都是獨生子女,劉嵐雖是外姓,但也是徐老爺子的外孫女。身為家裡唯一的女孩兒,她自然受寵,地位很不一般。所以,在今天這日子裡,她的父母不敢開口,她卻敢開這個口。
一桌子的人都愣了愣,劉正鴻和徐彥英夫妻同時看向女兒,都眼神暗含警告。警告完女兒,兩人便去瞄老爺子。
徐老爺子果然抬起眼來,看了外孫女一眼,目光雖然威嚴,卻嘆了口氣,“隨他吧。這是個心結,解不開,他是不會回來的。”
見老爺子沒生氣,徐彥英和丈夫都鬆了口氣。既然開了話頭兒,徐彥英便嘆了口氣,“天胤這孩子,可憐哪!大哥大嫂不在了二十多年,這孩子還是走不出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開這心結,天胤小時候可可愛著……”
徐彥英四十六歲的年紀,眼角生著淡淡的魚尾紋,身材略顯富態,說話間眉眼盡是溫柔和愁緒。大哥遇害的時候,她才二十歲出頭,比女兒如今的年紀大一些。小時候,父親教育兒女嚴厲,即便她是家裡的女兒,也沒有受到多大的特殊對待。父親教育她,跟教育兩個哥哥花了同樣的心思。家裡母親和大哥最疼她,兄妹兩人感qíng很好,只是不曾想,母親去世得早,大哥竟也去得早。
那可憐的孩子,去國外前還好好的,回來就像變了個人。從此去香港療養,一去就是十二年。回來以後便走上了軍界,只是在外執行任務,常年在危險裡泡著,一去又是十年。
徐家的嫡長孫,竟跟徐家關係最淡,若不是家庭聚會的時候,總給他留著席位,這家裡就像沒這個人。
徐彥英一來是因為大哥當初疼愛她,二來是心疼徐天胤,對自己這侄子,她向來關注。但在徐家三代裡,很顯然自己的女兒和二哥的兒子天哲關係好些。他們兄妹兩個跟天胤見面的時候很少,話也說得少。
因此,對於今天女兒主動提起徐天胤來,徐彥英有些奇怪。
但她隨即便看見女兒古怪地笑了笑,道:“媽,我看錶哥也沒你說得那麼可憐,他現在過得滋潤著呢。不是聽說jiāo女朋友了麼?求婚的影片我可是看了,那làng漫的,我估計天哲表哥都gān不出來!京城大學的開學典禮上求婚,我看天胤表哥可一點也不冷淡。”
這話一出口,一桌子人都靜了靜。
一時沒人說話。
這件事,徐家人自然都是知道的,影片也都是看過的。但是至今為止沒人表態,也沒人在老爺子面前提起過。
二房三房,都想知道老爺子是個什麼態度。只是沒想到,會在今天被提了出來。
於是,徐彥紹、華芳夫妻,劉正鴻、徐彥英夫妻,和徐家三代的徐天哲、劉嵐,此刻都看向了徐老爺子。
老爺子皺了皺眉頭。
☆、第四卷 嘯吒京城 第十四章 老爺子發威,慈善拍賣
徐老爺子這一皺眉頭,徐家二代的人便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劉正鴻暗地裡瞪了女兒一眼,怪她多嘴了,一邊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沒規矩!”
劉嵐被父親斥責,有些不服氣。他們明明就想知道外公的想法,她給他們當了槍使,反過來怪她?
但劉嵐沒敢反駁。今天對徐家來說絕不是過節,餐桌上容不得鬧騰,這點她很清楚。外公雖然疼她,但對晚輩的家教很重視,這點連她也不敢恃寵而驕。若是在這種日子,跟父親在餐桌上頂嘴,外公是會不快的。
從小到大,外公都是威嚴的。劉嵐承認,她其實每次纏著外公或者哄老人開心,都是小心翼翼的。剛才她在餐桌上開口,那是從小到大的經驗告訴她,說了也不要緊。因為她開口提的是天胤表哥,外公向來最疼他,對他總是特別寬容。
原因嘛,當然是舅舅和舅母去世得早,表哥又身體不好,從小就養在香港的私人療養院裡,十來年沒回徐家,外公特別心疼他罷了。
在徐家三代裡,表哥跟他們不一樣,他在徐家的規矩之外,可以破很多的例。
劉嵐端起碗筷,面對父親的訓斥,縮了縮脖子便低頭吃飯。其餘人也都笑笑,全當沒開過這話題,也各自吃飯。
這時,老爺子卻放下了碗筷,開了口,“你們想說什麼,說吧。”
徐家人剛端起碗筷來,聽老爺子竟然開了口,都不由吃驚,紛紛又放下了碗筷,坐直了身子。
往年這天,老爺子向來是一言不發,吃完飯就走的。今天,怎麼有心思說話了?
徐家人相互之間看看,卻誰也不敢先開這個口。
華芳雙手jiāo疊,放在腿上,很有徐家媳婦的莊重感。腳尖兒卻在餐桌底下偷偷碰了碰丈夫。徐彥紹笑呵呵的,餐桌底下把腳一挪,避開妻子,面兒上卻神色如常。大哥過世之後,徐家二代自是以他為首,從輩分上來講,老爺子問話,也確實該他先發言。即便是妻子不提醒他,他想不想說,都必須要先開口。所以說,妻子華芳在檢察院檔案處做了這麼多年,xing子卻一點也沒沉下來,還是急脾氣。
唉!
“呵呵,爸,我們能想說什麼?”徐彥紹笑了起來,看了席上的徐家三代一眼,語氣感慨,“要不是嵐嵐說起這事兒來,我都還沒注意,咱們徐家這幾個孩子,一轉眼都成年了。日子過得可真快啊!”
徐彥紹笑呵呵的,語氣確實頗為感慨。在劉正鴻卻暗地裡瞧了徐彥紹一眼,內心暗罵一聲:老油頭!
徐彥紹這人向來是這樣的,官場那套圓滑世故用得爐火純青。在徐家,但凡老爺子問話,按輩分,他向來第一個開口,說話卻從來不發表觀點,而是一番拋磚引玉的話,把接下來的事jiāo給其他人。
得不得罪老爺子,那都是別人的事。他只在一旁坐著聽,看準了老爺子的喜好,才會開口發言,或者是安撫。總之,他是不得罪老爺子的。
這也正是劉正鴻不喜徐彥紹的地方。但他卻從來不說什麼,他是徐家的女婿,不是兒子。就如同在今天這樣的場合,平時在家裡xingqíng再溫柔的妻子,發言也總是排在第二位的。
這個發言的順序,不是老爺子規定的。徐家雖然家規嚴,但還不至於如此。老爺子看待子女其實很公平,也很樸實。他有著艱苦歲月裡走來,建國之初第一代領導人最樸素的想法——誰為國家做的貢獻多,誰就能得到更多的尊重。
因此,這麼多年來,劉正鴻在徐家二代裡的座次,並不居於末席,而是一直在妻子前面。若是家庭會議,他甚至僅次徐彥紹之後,排在二嫂和妻子前面。
這是老爺子給他的尊重,也是劉正鴻敬重眼前這位老人的地方。
但說實話,老人這種樸素的想法,現如今已經很少有了。建國半個多世紀,常年的政壇爾虞我詐,即便是地位極重的徐家二代,也難免染上些官僚作風。
劉正鴻承認,他自己也有。如果沒有,在官場上是吃不開的。所以這麼多年來,老爺子問話,他也從來不搶先回話。有什麼觀點,都是讓徐家子女先挑頭兒,畢竟那才是真正的徐家人。
因此,這個回話的順序,其實是徐家二代之間的共識。沒有明說,卻誰都預設了的順序。
果然,接著開口的便是徐彥英,她知道丈夫向來不太對徐家的家事指手畫腳,而二嫂又是個jīng明人。二哥發了話,她從來不緊跟著便開口,生怕顯得他們一家太壓人。
徐彥英心如明鏡,為了不冷場,也只好接話。而且,今天這事談的是天胤的婚事,她這個姑姑,是要說一說的,“爸,這兩個孩子確實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天哲的婚事,二哥二嫂也許有打算,我也不cao這個心。就是天胤的婚事,大哥大嫂去得早,也沒法替他打算。我原想著,他那xing子,也不知什麼時候開竅。倒沒想到,他還自己找著心儀的女孩子了。那女孩子的背景,我瞭解了一下,家世還是挺清白的,人也優秀,就是不知道爸怎麼看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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