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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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聽著,又是陣陣點頭,剛才還有幾人腦筋轉得快的,有些疑惑的,此刻也釋然了。
夏芍的話裡,並沒有避諱西品齋送拍這件刀幣的用意,這反倒令人相信。畢竟如果西品齋認為這是真品,如此珍品送來慈善拍賣會,必然有他的目的。而之前在不知刀幣是贗品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猜測有炒作的意圖了。如今夏芍這麼一說,很多人便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
至於西品齋想利用慈善拍賣會炒作,沒人覺得不理解。在場的人,大多都是商界老總,商場上這些求利益的手段只要不是欺詐,便在qíng理之中。換成任何一個人,也會這麼做。只是不巧,這枚刀幣是贗品。
而明知是贗品還收進拍賣會,冒著損傷公司名譽的險來揭穿鑑定作偽的專家,很多人都用佩服的眼光看向夏芍。
商場裡待得久了,人qíng、利益,總少不得衡量。她這麼做,必然是要得罪人的,但寧可得罪人,也不叫贗品流入收藏者手中,確實值得敬佩。
戚宸掃一眼後頭一些人敬佩的目光,嘴角少見地一抽——這女人,真會撒謊!
此刻,倘若夏芍知道戚宸內心的嘀咕,定會賞他一個白眼。這人到底是希望她會撒謊,還是希望她不會?
雖然夏芍說了謊,但面對滿場敬佩的目光,她說來也受得。
說謊,是出於保護華夏集團聲譽的目的。但絕不讓贗品坑人,也是她的底限。僅憑這點,她確實受得住這目光。
但謝長海和於德榮受不住了!
謝長海瞠目結舌,剛才的這些事,他怎麼不知道?這瞎話編得真順熘啊!
但謝長海也聽出來了,夏芍這番話裡,西品齋也是受害者的身份,她似乎並不想得罪西品齋。不管她知不知道西品齋坑了她,她這話裡多有示好的意思。
雖然她今天的舉動壞了王少的打算,西品齋沒賺著這一千萬,但是她有示好的意思,想必他回去就好跟王少jiāo代了。畢竟華夏集團示好,王家和徐家……
於德榮卻又急又怒,這什麼意思?現在罪人就成他一個人了嗎?
於德榮看向謝長海,謝長海給了他個警告的眼神,明顯是讓他掂量掂量,擔下這罪責。於德榮本是急怒,他被人當專家供著二十餘年,從未遇到過今天的場面,感覺一下子什麼都要沒了,心裡頭髮空。他看謝長海那一眼,本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想撇清這件事,如果他想撇清,他今天就拼死拉個墊背!
但看見謝長海警告的眼神時,他有些發懵的頭腦霍然清醒了。
西品齋的幕後是王少,他鬥不過的。拉個墊背的有什麼用?西品齋不過是聲譽受損,憑著王家在京城的地位,這絕對不算什麼打擊。到時候西品齋還是西品齋,他這個拉著西品齋墊背的只會死得更慘,說不定還得牽連全家。
但如果一人擔下今天的事就不一樣了,怎麼說也可以賣王少一個人qíng,說不定能得筆賠償,把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欠下的高利貸給還了。
於德榮的眼神裡的急怒漸漸澆滅,夏芍站在臺上看在眼裡,深笑。
意料之中。
她看著於德榮轉身,看著他一副決然赴死的姿態,看著他深吸一口氣,要張嘴。
夏芍一笑,“於老,不僅華夏集團和西品齋的聲譽險些因你受損,那天在公園裡,若我不在,便有位老人會因你被騙。”
於德榮張著嘴,噎住。他本來就是想承認這事的,不想被人搶了先。
很多時候,先開口和後開口,便是主動承認和被聲討的區別。
夏芍笑著走出拍賣臺,“我知道於老定不想認,要問我證據在哪裡。”
“……”不,他是想認的。
夏芍笑著走出來,祝雁蘭扶著祝青山往旁邊一站,給她讓出路來,“我沒有證據。但不知於老可曾聽說過我的另一個身份?”
“……”什、什麼身份?於德榮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自小跟隨師父學習玄學易理,風水相面本就是我的本職。”夏芍走下臺子,微笑,“知道我是怎麼看出來是您老做局嗎?您老偏財多,不易聚,進多出多,花費很大。每每聚財,總有人幫您花費出去。是也不是?”
大廳裡一靜,目光齊齊望向於德榮。
於德榮臉色驟變,沒回答,卻說明了一切。
嘩地一聲,只聽大廳裡此起彼伏的“真準啊!”,賓客們紛紛望向夏芍,她如今的身份早不是秘密。在香港的時候就曝出她是華人界玄學泰斗唐宗伯老人的嫡傳弟子了。在場不是每個人都找夏芍看過風水,卜過吉凶,但看她今天現場說,都不擴音起興趣。
夏芍笑著往前走,一步,“您左眉有逆眉,額上自那天見時就長了個小紅瘡,至今未褪。您最近曾做過投資,因判斷不準遭遇失敗,是也不是?”
於德榮臉色發白,往後退。他想快速撈錢,聽朋友說股市上漲,便去買股票,卻被套了進去。
“淚堂低陷gān枯,子女不成器,常有爭執。您老手上的財,多被兒子花了出去。是也不是?”夏芍往前走,再一步。
於德榮再退,神色已有些慌。
“兒子欠了高額債務,您老替他還債,錢不夠,便去投資,投資失敗,便與人做局!是也不是?”夏芍目光已淡,再往前一步。
於德榮張著嘴,背後抵著牆面,已無退路。
夏芍卻繼續往前走,“子女宮,又稱yīn德宮。一個人的福德皆在此處,最是有靈氣。救人,助人,積yīn德,故能福子孫,佑後輩智慧而福澤綿長。兒孫不孝,父母有責。身為人父,身為業界專家,想想您老的偏財都是哪裡來的!偏財易來卻難聚,聚一次,花一次!花一次,便有下一次!收受賄賂,鑑定作偽,你坑人不是一兩回了!是也不是?!”
夏芍沉下臉來,怒喝。
於德榮只覺頭腦一震,滿腦子都是“是也不是”,他忽然抱頭,大喊,“不是!不是!”
“不是?你的意思是,那些被人坑了的人,是他們活該嗎?”夏芍停下腳步,氣勢倏沉,再喝。
於德榮卻忽然在這時候跳起,撞倒一張桌子,奔出去,邊奔邊喊,“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他!”
於德榮眼底血絲如網,形似瘋癲,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樣奔上旁席,一把揪住謝長海,對這下面喊:“是他!是他!是他的主意!是他想坑華夏集團!”
拍賣大廳裡本應於德榮的瘋舉鬧得驚了不少人,賓客們紛紛從離他近的地方散開,但他這話一出口,整個大廳都一靜!
怎麼回事?
夏芍一愣,臉上的訝異恰到好處。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於德榮和謝長海吸引了去,誰也沒看見她垂著身側的手,微微握著,指尖奇怪地掐著。
“你胡說什麼!於老,你瘋了吧?!”謝長海大驚,抓著於德榮的手便想他鬆開。但於德榮此刻jīng神頻臨崩潰的模樣,竟手勁兒奇大,任他怎麼掰,就是掰不開。
於德榮生拉硬拽把謝長海拖出來,對著下面站在的夏芍大喊,“是他!他要害你!西品齋想把贗品當真品拍賣,賺一千萬,再在事後把贗品的事捅出去,讓外界以為是華夏集團和西品齋聯手安排了這件事,藉此外界以為徐家和王家是一起的!這是我那天在外面聽見的!他答應給我兩百萬!是他讓我這麼gān的!這件事都是王少的意思!”
夏芍愣在當場,大廳裡死靜。
之後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他們好像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
“這些企業老總都是冤大頭,買回去充門面,很少有人管是真是假。我給西品齋出過的證書不少,現在還有不少沒發現是贗品的!我做這些事,都是、都是和他們合夥的,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於德榮竟把這些都說了出來。
謝長海驚怒不已,“於老,血口噴人是要付法律責任的!”
在場的老總們卻都皺了皺眉頭,不少人臉上現出怒色!這是什麼意思?冤大頭?是說他們?
他們中是有些人沒太多文化底蘊,買古董回去就是充門面的,但誰的錢也不是天上刮下來的,活該被坑?
“謝總,你們這樣不厚道啊!”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當即便附和聲此起彼伏。
“人家夏董剛才還對你們西品齋道歉,覺得影響了你們的聲譽,你們就這樣坑人家?”
“謝總,我以前可是在你們西品齋買過瓷器,回頭我得看看!要是贗品,你打算給我個什麼說法?”
“得!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以後西品齋的東西老子不碰了還不行?”
“夏董,看你還是個誠信人,以後你們福瑞祥可別搞這一套。要不搞這套,咱們再買古董充門面,就找你們福瑞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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