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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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會的當家,戚宸。”徐天哲微微蹙眉道。
劉嵐頓時愣住,心裡剛才因乍見戚宸產生的震動一掃而空,瞬間清醒,“黑道的?”
徐天哲不語,劉嵐卻是一怒,“她居然還請黑道的人來?嫌給徐家摸黑不夠?哥!這個女人不能進徐家的門!”
“三合會有白道的財團,官面上的來往也有。”徐天哲垂眸道。
劉嵐還想說什麼,徐天哲便道:“走吧,你別多說話,看著就好。”
徐天哲和劉嵐走進舞會大廳的時候,正撞上夏芍和徐天胤走過來,兩幫人遇上,頓時一愣。
夏芍的目光在徐天哲那跟徐天胤五成相像的眉眼上看過,然後看向劉嵐那顯然不快的眼神。
看來是出來晚了,徐家的表小姐不慡快了。
夏芍一笑,心中有數。從一開始,她就沒對徐家的qíng況太過樂觀。接受她,有接受她的對待方式,不接受她,也有其他方式。
“徐市長,劉小姐。”夏芍伸手,微笑。
“夏董,久聞大名。”徐天哲伸手跟夏芍輕輕一握,“或許再過不久,我該稱你一聲嫂子。”
夏芍聞言輕輕挑眉,又打量徐天哲一眼。從面相上看,徐天胤這堂弟倒是個天生為官的人。氣質謙和,彬彬有禮,儘管這謙和有禮帶著疏離,但最起碼禮數是讓人挑不出錯來。
夏芍比徐天哲小八歲,在徐家還沒有承認她的時候,他能說出這麼句話來,這男人倒是放得下面子和身段。果然是個天生適合官場的人。
反觀一旁的劉嵐,已經極力故作常態了,但眼裡還是有排斥和不喜之意。夏芍的手她都沒握,只是看見徐天胤,叫了聲,“表哥。”
夏芍聽得出來,這聲表哥叫得疏離,聽起來沒有太多的感qíng。
這是自然的,徐天胤三歲便以療養的名義在香港,十多年沒回徐家。後來又常年在國外執行任務,對徐家三代的這對兄妹來說,可能和他的感qíng有如陌生人。
“大哥。”徐天哲微笑著也跟徐天胤打了聲招唿。
徐天胤點頭,目光在弟弟妹妹臉上看過,孤冷的氣息散了許多。
夏芍感覺到,轉頭看他,卻正見男人的目光落在劉嵐冷淡疏離連笑面兒都沒有的臉上,輕輕垂下眸。
從她的角度,看見男人濃密的眼睫遮住眼,那雙深邃的黑沉的眸被遮住,淡淡寂寞。
夏芍感覺到徐天胤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緊得她心尖兒發疼。隨即,她看向劉嵐的目光淡了不少。
“既然二位來了,那就進來坐吧。”夏芍笑容淺淡,這回也不解釋為何出來迎晚了,連客套話都省了。只是和徐天胤一讓,請徐天哲和劉嵐入內。
而舞會大廳裡,早就靜了下來。
☆、第四卷 嘯吒京城 第二十二章 憤怒,出手!
徐家人來了!
裡面的人早就看見了。原本就有許多人好奇夏芍和徐天胤出去做什麼,目光一直盯著兩人。結果沒想到,竟看到徐家來人了!
不少人伸著脖子,聽不到門口在說什麼,只看見徐天哲笑著和夏芍握手,看見劉嵐臉色不大好看。
舞會大廳裡頓時便開始jiāo流各種眼神——果然,徐家還是有不同意的人存在的。但果然,徐家還是有同意的人的。
如果不同意,今晚徐家不會來人道賀,徐天哲態度不會這麼好。但如果同意,劉嵐臉色不會這麼冷淡。
也就是說,徐家分成了兩派,一派贊成,一派反對?
不愧是在京城圈子裡行走的人,只是門口一個動作一個眼神,眾人便猜出了徐家目前對夏芍嫁進家門的態度。只是眾人尚不能確定,贊成的是哪些人,反對的是哪些人。
別看徐天哲謙和有禮,他也是徐家嫡孫,政界新秀,豈會心無城府?他今晚會來,必是徐家有人授意,這個授意的人是誰,才是眾人想知道的。
未必是他的父母,也可能是老爺子。
如果是老爺子,那就是說,老爺子同意,子女裡有反對的?
今晚來道賀的人裡不乏秦系,但也不乏姜系。眾人立刻心思算計,兩方人馬都清楚,徐家如果在這件事上有分歧,那麼對於爭取徐家,會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夏芍讓開身子,請徐天哲和劉嵐入內的時候,舞會大廳裡一片寂靜,眾人都在猜測和算計,一抬頭,見人已經走了進來,大多數人微怔,接著便忽然氣氛熱烈了起來。
從夏芍帶人進來到眾人反應過來,不到三秒,舞會里的人就像是被下了的唱片機,此刻被重新放上,再次運轉,浮華笙歌。
“哎呀!徐市長,幸會幸會!大半年不見,什麼時候回來的?”
“表小姐,有日子沒見,光華照人啊,哈哈!”
表小姐,是京城上流圈子對劉嵐的稱唿。天下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秦家王家姜家三代的千金都沒有此等殊榮,唯有劉嵐。足可見徐家的分量。
劉嵐臉上總算有了幾分笑,與眾人寒暄問好,笑容淑女,言語得體,舉手投足應對自如,雖驕傲,卻有涵養——當然,只對這個階層。
對京城上層圈子來說,徐天哲和劉嵐相比徐天胤和新進入京城圈子的夏芍來說,顯然更為熟悉,相談也更加自如。於是,自如著,自如著,話題就成了這樣——
“表小姐,今晚可是姍姍來遲啊。早點來,夏董還能不管飯?”
“夏董的飯當然好吃,不過想來表小姐是被老爺子留家裡了吧?是在老爺子那兒吃完飯才來的吧?”
“這日子,自然是在老爺子那兒了。徐市長和表小姐一定都在,不然這麼晚了,外頭天都黑了,徐部長哪放心讓表小姐一個人出來?肯定是託徐市長一起作伴過來的,是吧?呵呵。”
……
打聽徐天哲和劉嵐為什麼來晚的、打聽兩人前來是不是老爺子的意思的、打聽劉嵐過來是不是她母親意思的,聽著是寒暄,多為旁敲側擊。
眾人都知徐天哲城府深,便衝著劉嵐來。
劉嵐是聽得出來這些話中話的,畢竟她是徐家三代的表小姐,從小在這個圈子裡,豈能連這點話外音聽不出來?
但,她假裝聽不懂。今晚讓他們過來正是外公的意思,說出來,太給那女人長臉。還不如不說。
周圍人見劉嵐口風不露,徐天哲更是問不出什麼來,便不由眼神亂飛。
夏芍在一旁淡淡聽著,目光望向徐天哲,別有深意地一笑。徐天胤這堂弟確有城府,在門口遇見時,雖稱了她一句未來嫂子,聽著挺客氣,也似乎承認她。可若當真承認,為何不把這話留待這裡說?
面對這些旁敲側擊,他反倒滴水不漏了。
呵……
夏芍笑容微嘲,看起來徐天胤在軍,他在政,兩人利益並無太多衝突,理該兄友弟恭。但她的身份只怕讓徐天哲覺得對他不利。亦或者,還有別的原因。只是這些原因,她尚未見過徐家所有人,因此暫不好猜測。
僅從今晚見徐天哲看來,夏芍對這男人的印象便是他沒有表面這麼簡單。翩翩佳公子,往往城府深。
果然是高門無親qíng,除了血脈相連,將他們聯絡在一起的就只有利益。
夏芍看向徐天胤,她對徐家人並沒有什麼感qíng,除了敬佩老爺子之外,對她來說,徐家就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一群人。她是否敬他們,愛他們,看他是否敬,是否愛。
徐天胤始終牽著她的手,周圍的揣測和試探越多,他牽得越緊。他的目光從徐天哲和劉嵐臉上看過,看他們微笑,看他們滴水不漏,他的唇便抿起來,堅毅的力度,令人發疼。
他們的微笑,他們的滴水不漏,對他來說是種傷害。
夏芍曾有一瞬間的怔愣,恍惚從這孤冷如láng王的男人眼底看見淡淡寂寞與羨慕,他看著徐天哲和劉嵐兄妹qíng深地挽著胳膊,卻只能站在一旁。
這讓夏芍心口發疼,他離開得太久,回來的時候,他們都已長大,世界裡沒有他。徐天胤重qíng,夏芍知道,他從小失去父母,沒有人比他更渴望親qíng。可他生在徐家,即便是有徐老爺子那樣可敬的老人,他的兒孫也難免因長期浸yín政治而利yù燻心,重利寡qíng。
所以他說,除了爺爺,其他人都不重要。
這不是無qíng,而是被無qíng傷害之後的無聲悲憤。只是徐天胤不善表達,聽著冷淡,但誰知他說出這話時,心底是否疼痛?
夏芍抬起頭來,對著徐天胤一笑,用笑容安撫他。男人低頭望來,眼眸深得令人心疼,“沒事,有你。”
他淡淡的話語被周圍笑聲陣陣的寒暄掩蓋,這時,有人問了一句話。
“嘶!今天是二號吧?”
眾人一愣,聽見這話的人不解地去看問話的人,那人呵呵笑了笑,看向徐天哲和劉嵐的黑白配,看似歉意地笑道:“難怪徐市長和表小姐穿得這麼素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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