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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志濤一愣,接著臉色漲紅,夏志梅也是跟著皺了皺眉頭。這話雖然不是對她說的,不過也是一巴掌連她一起打了。

夏志濤卻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怒氣衝衝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看向夏志琴,“三姐,你的閨女,你管不管?”

夏志琴趕緊皺眉拉了一把女兒,低聲斥責,“汝蔓!你少說兩句!大人說話,哪輪到你cha嘴?”

“三妹,我當初就跟你說了,孩子在外頭讀書,時間長了心就野了。現在你信了吧?汝蔓的xing格本就不好管,現在我看你是管不了了。”夏志梅臉色嚴肅道,邊說邊看向自己的兒子,“你看我們宇光,我從小對他教育就嚴,你看今天宴席上長輩們之間說話,他cha沒cha過一句嘴?”

劉宇光今年十八歲,在東市一中讀高三,一米八的個頭,長相算得上俊朗,此刻坐在位子上唇邊掛著淺笑,雙手jiāo疊放在小腹上,看起來公子哥兒似的,教養極好。

但此時房間裡這種氣氛,他這笑容就多少叫人有些不舒服了。

席間的矛頭都轉向了張汝蔓,夏芍不由抬眸掃了眼自家的這些姑姑叔叔,目光在爺爺夏國喜臉上頓了頓。

夏國喜從來都以一家之主自居,今天這種qíng況,他竟是一句話都不說。

夏芍垂了垂眼,縱是她這些年養氣修身,心境再好,此刻也不由心生煩悶。這時,服務員進來開始上菜,夏芍便說道:“今天是我爸媽給我請的慶賀宴,姑姑、叔叔、嬸嬸,各位要是有話說,也請過了今天。今天叫我好好吃頓飯,成麼?”

她眼也沒抬,語氣已不是先前的淡然,而是帶了幾分冷沉。這倒讓一家人都是一愣,好像這麼多年,頭一次知道這孩子還有脾氣。

夏志濤坐了下來,氣還沒消,笑了一聲,“好,好。大哥大嫂,反正我是該說的話都說了,本來還想說,家裡要是有什麼困難,兄弟可以幫一幫,既然你們不愛聽,那我就不說了,以後別說兄弟沒心幫襯。”

“唉!忠言逆耳啊。”夏志梅嘆口氣,搖頭。

夏芍眉頭又皺了皺,這些人,沒完了?

她好聲好氣勸了兩回了,聽不懂?

或許不是聽不懂,而是有聽沒有進。他們一家人,在這些叔叔姑姑眼裡,就是那隨便敲打的軟柿子,誰都可以捏一捏,訓一訓。

你聽了,那是應該的。你不聽,那就是忠言逆耳,你不夠虛心。

“是啊,忠言逆耳。”夏芍笑了笑,笑意卻是冷了,“既然這樣,汝蔓的忠言逆耳,叔叔和姑姑怎麼就聽不進去?”

她先看向蔣秋琳,“嬸嬸,我爸媽供得起我讀書,這點不勞您cao心。有這個心思,請看好我叔叔。男人有錢了,在外面亂來的不少,很不幸的是,你遇上了這樣的人。”

蔣秋琳臉色一變,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夏芍話裡的意思。她當然不會知道夏芍是從面相上看出夏志濤有外遇的苗頭的,她只以為是夏志濤揹著她在外面鬼混,不小心被夏芍看見了。她眉一擰,也不管夏芍不尊敬她這個長輩了,當即就興師問罪地瞪向夏志濤。

夏志濤心裡咯噔一聲,面對兩位老人和兄嫂和姐姐姐夫投來的目光,一拍桌子大怒地站起身來,“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叔叔問心無愧。容我提醒叔叔一句,一字記之曰色,沾不得。當心人財兩空,妻離子散。”夏芍笑眯眯地勾起唇角,“請千萬聽進我的話,忠言逆耳哦。”

夏志濤大手按在桌面上,氣得嘴唇發抖,手也跟著哆嗦。

夏芍卻是不再理他,轉眼看向了夏志梅,意態悠閒,“姑姑,我爸是你的大哥,請不要把你在學校裡教訓學生的作風帶回家裡來,他不是你的學生,謝謝。”

之後,她掃了一眼幾位長輩,笑了笑,“可能我說的話是冒犯叔叔嬸嬸和姑姑了,但忠言逆耳,我想你們明白我的苦心的。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分場合,我想說說這些,應該也沒什麼。好了,既然各自說完了,那咱們開席吧。”

她笑著指指桌上的菜,卻沒人動筷子。

一家人都驚愣地盯著她,好似不認識她了似的。

連夏志元和李娟都張著嘴,他們也是頭一次看見女兒這個樣子——他們是看出來了,女兒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不管她說的志濤的事是不是真的,她話裡的那些“忠言逆耳”和“一家人,說說也沒什麼”的話,可不就是志梅拿來擠兌他們夫妻倆的話?

女兒這是看不過去了,在幫他們出氣呢!

夏志元與李娟對視一眼,又是感動又是心疼,女兒向來乖巧,她什麼時候頂撞過長輩?今天要不是被bī到了,她會這樣?

夏志梅卻是氣笑了,“好哇,有出息了。這都是我們老夏家的孩子,一個個挺有教養!”

“她有什麼教養!書都白唸了!考上省重點能怎麼樣?學校就收這種人品的學生?”夏志濤一拍桌子,兩眼血絲都漲出來了,“你小時候我也沒少疼你,結果你今天就這麼跟我說話?什麼叫人財兩空,妻離子散?這是一個小輩說的話?你今天還就必須給我把話說清楚了!”

夏志濤是動了真怒,他這一拍桌子,聲音大得嚇人,桌上的湯品都灑了出來。

誰也沒想到,好好的一頓飯,怎麼演變成了這樣。

屋子裡靜悄悄的,夏芍卻坐得穩當,氣度從頭到尾悠閒。這讓夏志濤更是大怒,指著夏芍,手指發抖,“你給我站起來!長輩問你話,你還敢坐著?”

夏芍一挑眉,非但沒有起身,反而又往椅子裡靠了靠,唇邊笑意意味不明。她非但敢坐著,她還要看看夏志濤能裝到什麼時候。他雙眼眼角處有一條黑色的線,山根呈雜色,人中略微發赤色,明顯就是有了外遇,時間還不算太長。

上一世裡,叔叔夏志濤最後和嬸嬸離了婚,娶了小三進門,嬸嬸走的時候連女兒也沒要,撫養權歸了夏志濤,他卻是對這個女兒並不是太好,夏蓉雪沒少受繼母和妹妹的欺負。

就憑這一點,夏芍對叔叔這個人一直印象就不太好,今天見他這麼會演戲,不由心中冷笑一聲,坐著不動——她倒要看看,建材市場裡沒人敢惹的夏志濤老闆,能把她這個親侄女怎麼樣。

夏志濤卻覺得夏芍這個樣子,明顯是在挑釁他,他覺得臉面大失,氣血直衝腦子,當即就離開了座位,怒氣衝衝朝夏芍走來。

但他剛走出兩步去,包間門口就有一群人吃喝完,剛剛出來經過,要往樓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見一個男人怒氣衝衝地衝著一名少女走過去,看樣子有點衝突,那人便不由多看了一眼。

這一眼,不由叫他目光在少女的側臉上一定!

“夏小姐?”

夏芍轉頭。

夏志濤停住腳步,一大家子人看向門口。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一行人時,夏志濤、夏志梅和劉chūn暉三人,當先臉色變了變!

門口,副市長劉景泉站在一行二十來人當中,他身旁站著福瑞祥古玩行的老闆陳滿貫、華夏拍賣公司的總經理孫長德、趙氏民窯的老闆趙廷光,還有一些人,竟無一例外是東市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這些人當中,竟然還有不少省內有名的企業老闆!

他們站在門口,目光同時望向包間裡。

這一聲“夏小姐”的稱唿讓老夏一家都是愣了愣,這是叫誰?

夏志梅整了整衣襟,站起身來,神色略顯侷促。她自然知道這聲“夏小姐”叫的是夏家的女xing,但她卻不認為自己有這面子,能讓副市長留步,前來打招唿。

那……難不成是妹妹夏志琴?

可夏志琴的老公雖然是連級gān部,她本身卻只是個工廠的員工,也不該有這臉面才是。

剩下的夏家女xing,可就剩夏芍和夏蓉雪了。兩個都是孩子,一個十六歲,一個才六歲。這……總不能是她倆吧?要真是,那就有點好笑了。

正當老夏家一大家子人被這場面震得有些反應不過來時,夏芍站起身來,走向了門口。

“劉市長,您好。”

劉景泉一見沒認錯人,當即笑了一聲,與夏芍握了握手,親切道:“真是夏小姐啊,我還以為看錯人了,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

夏芍笑著頷首,目光掃了眼陳滿貫和孫長德,兩人對她點了點頭。其實,今晚的飯局夏芍知道,是為了一個多月後的夏季拍賣會。孫長德已經把各方人員都打點好了,這次拍賣會,來的不僅有市裡、省裡的人,全國有名的各界人士都有接到邀請函。這些人中,有一些學者早在一年前就盯上了福瑞祥的青花大盤,打算趁著拍賣會展出拍品的時間,過來參觀開開眼界。

今夜,孫長德便先請了東市和省內幾位有名望的老總吃飯,負責東市經濟的副市長劉景泉自然也在飯局名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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