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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頓時一笑,眉眼暖柔,“知道了,不分心。今天的時間都是你的。”

男人看著她,唇邊淺淡笑意,與他孤冷的氣質極不符的柔和目光引得商場裡的女孩子頻頻回頭,目光驚豔。

夏芍輕輕挑眉,挽了徐天胤的胳膊,兩人繼續去逛了。

而就在兩人忙著逛商場的時候,徐家也在忙活。

今天中午夏芍來吃飯,作為徐家三代第一次帶女孩子來家裡,老爺子很高興,一大早地就叫來警衛員,向來樸素的老人,開始挑剔衣服的顏色。

“不好不好,藏青色的,顯得我這個老頭子太嚴肅了。”徐康國看著警衛員手裡的藏青唐裝,擺手。

警衛員瞠目,忍了好幾忍才沒說出“您老本來就嚴肅”的話。

麻熘兒換來一件紅色唐裝,又遭否決。

“不好不好,太扎眼了,叫那丫頭看了笑話。”徐康國又擺手,否決!

警衛員一噎,“老首長,您想多了吧?今天夏小姐來拜見您老,您是長輩,她哪能笑話您?您以為還跟在公園兒裡似的?”

徐康國一瞪眼,板起臉來,嚴肅,“你敢保證她不笑?她要是笑了,我這張老臉丟沒了,是不是擼了你這警衛員的職?”

警衛員又一噎,雖知這是開玩笑,但還是無奈了。老首長今天跟小孩兒似的,瞧把他樂得。這只是孫子帶孫媳婦回來拜見他,要真到了結婚的時候,不得把他樂得合不攏嘴?

徐康國平時儉樸,他到現在還保持著以前的老傳統,衣服多是白色、灰色,別的樣式的還真的少。最終警衛員找了件淺咖啡的短袖唐衫,上面印著暗紅的國粹圖案,老人看了看,這才嘆了口氣,“就這件吧。”

穿上之後,便揹著手往書房去了。

到了書房,老人卻沒坐下,而是徑直走到窗邊,負手遠望,望著紅牆外的方向。

青天,紅瓦,陽光靜好。

時間才半上午,徐天胤和夏芍自不會這麼早就來,但是徐彥紹和徐彥英兩家人卻是早早到了。

老爺子親口發話,讓夏芍來徐家吃飯,不管他們內心願不願意,今天都必須早到。免得老爺子說他們怠慢。

徐彥英今天歡喜,穿了件喜慶的衣服,反觀徐彥紹一家,則顯得平靜許多。尤其是徐天哲,站在後頭,顯得有些沉默。徐家人都以為他是昨天受了老爺子的批評,qíng緒有些低落,殊不知,這是徐天哲昨天回去的時候,接到了一個訊息。

舞會那晚,那名亂說話的官員,出事了!

車禍。

人死了。

徐天哲接到報告的時候,很是愣了一陣兒。想起夏芍的話,他直覺這件事跟她有關。可他又覺得她就算膽子大到敢在舞會上打劉嵐,也不敢殺害京城官員吧?

這樣一想,徐天哲覺得,可能是他想多了,許是巧合也不一定。

可是,當他拿到詳細的車禍報告時,卻怔愣在了書房裡。

那名官員出的是車禍,可卻不是一場車禍。用民間老話說,這人就是該死了。閻王要拿他的命,無論如何他都躲不過。

這人早晨從家中出來,莫名其妙先是被高樓落下的花盆砸傷,送往醫院之後,傷勢並不嚴重,fèng了幾針便可以回家。但倒黴的是,他坐車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 司機一點事也沒有,他卻傷得嚴重。jiāo警來處理事故,司機打了電話叫了救護車,醫院的車來以後,按理說拉去醫院救治就是。

可蹊蹺的是,救護車在半路,也出了車禍!

更蹊蹺的是,車上的人,包括開車的司機也都沒事,偏偏他重傷身亡。

一天之內,三次事故發生在同一人身上,不可說不蹊蹺。與他同車的人都沒事,偏巧他出事,也不可說不蹊蹺。

但這樣的事故,卻被當做普通的jiāo通事故進行了處理。因為並無人為痕跡,只能當做普通事故處理。誰也不會懷疑,道路上的監控探頭記錄得很清楚,就是兩起很普通的jiāo通事故釀成的悲劇。

但徐天哲卻坐在書房裡,盯著手中的事故報告,久久沒動。

這一刻,他的頭腦是有一瞬空白的。

這一刻,在空白之後,他腦中唯一的畫面便是夏芍別有深意的微笑、畫著奇怪圖案的手指,和那輕輕彈指的動作。

悠然,漫不經心,彼時只是別有深意,此時伴隨著桌上的事故報告,豁開一道森森殺氣。

風從視窗chuī進來,拂動了桌上的事故報告,嘩啦啦的聲音在寂靜裡瘮人,竟叫徐天哲有生以來第一次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是貪生膽怯之輩,生在徐家,政治傾軋裡運籌謀算,在爾虞我詐的圈套陷阱邊沿遊走,自己落入陷阱,抑或讓別人落入陷阱。手起,刀落,這一把刀卻無形,聞得見血腥,卻不必他親眼見血。

但今天,他親眼看見桌上事故現場的圖片,血淋淋的扎入眼裡。若只是一場普通車禍,一個人的死亡,儘管血腥,在他心湖怕激不起一圈波瀾。但此刻心湖亂成一團,全因他知道這場事故的內qíng。

不必過多久,這件事便會被當做普通jiāo通事故處理、入檔、定案、封存。沒有人再會提起這件事,即便提起,也不過是當一件奇事,嘆一句倒黴鬼。

世上只有他知道事qíng不簡單。

但他卻不能說,爛在肚子裡也無法向人開口——怪力亂神,他是徐家三代,怎能說這樣的話?

況且,就算能說,徐天哲也不會說。

“徐市長,你這個妹妹不算聰明,你應該是聰明人。留意今天提及忌日的男人。”

這是她那天在洗手間對他說的話,直到此時,徐天哲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她的威脅,她有著神鬼莫測的本事,動動手指便能叫人莫名喪命。她在警告他,不要做出聰明人不該做的事。但這也是她給他的訊號,是她嫁入徐家,能給徐家帶來好處的展示?

徐天哲合上資料,平日裡謙和含笑的眉宇,此刻深沉莫測。

明天,她會到徐家做客。看來,有必要談談。

……

夏芍和徐天胤來到徐家的時候是中午十一點。

稍早之前的時候,一輛紅旗轎車駛進徐天胤所在小區,停在了他的別墅門口。夏芍和徐天胤不僅買了禮品,還買了出席家宴的衣服,兩人回到別墅去換裝,卻沒想到,老爺子竟派了車來接。

車裡下來的警衛員看著面熟,正是那天公園裡跑步的幾名上班族中的一人。夏芍看著眼熟,但只是微笑頷首,並未說破。那名警衛員看見夏芍和徐天胤從屋裡出來,卻是愣了愣。

兩人的穿著打扮並不隆重,原以為會是西裝革履配禮服的一對兒,結果兩人竟只是穿著常服。

徐天胤沒穿軍裝,而是一身簡單的黑色襯衣,袖口隨意挽著,領口開著顆釦子,全然的家常打扮。

夏芍也沒穿禮服,而是下身白色半身長裙,上身白T恤,外頭罩著件短袖的粉色小衫,頭髮也沒綰,只是自然垂落肩頭,笑起來眼眸微彎,恬靜柔美。

莫說徐家是怎樣的家庭,即便是普通人家,女孩子第一次見婆家人,按理說是該打扮隆重些,夏芍卻反其道而行,就是一身常服。

這讓警衛員很驚訝,但隨即便露出笑容,輕輕頷首。

不得不說,這女孩子真是個通透聰明的。老爺子為人正直樸素,平生最不喜子女晚輩在他面前穿得像貴胄子弟,家宴講究得就是平常,哪個晚輩要敢穿著一身參加舞會的禮服出現,必定是要挨老爺子一頓政治課的。

這女孩子才見了老爺子兩面,就知老人喜好,不得不說,她可當真聰慧。

徐家親自來車接,這要是讓外界知道了,必是一番震動。老爺子如此重視,可謂莫大殊榮。但夏芍從別墅出來,直到上車,都是淡然微笑的神色,不訝異,不驕傲,寵rǔ不驚的氣度讓警衛員一路上都有些歎服。

想當年,他成為老首長的警衛員的時候,第一次見面,可當真是緊張得晚上都睡不著覺。這女孩子,怪不得老爺子說她有當家主母的氣度。

黑色的紅旗車平穩行駛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儘管一看就知是當官兒的車,卻並不知這輛車會駛進巍巍紅牆之內,那個極少數國家領導人出入的地方。

車駛進紅牆的時候很順利,除了例行檢查,沒有遭到阻攔。夏芍坐在舒適的後座裡,身旁是氣質孤冷的男人,她只是看他一眼,微笑。

這地方,對前世的夏芍來說,是何其遙遠。而對於此生的她來說,身旁有相伴的人,去哪裡她都不懼。

徐天胤看著夏芍,牽住她的手,道:“有我。”

夏芍聽懂了他的意思,他這是怕她去徐家,會受到刁難,提起表示給她撐腰。夏芍暖暖一笑,再抬眼時,發現前方現一座改建過的中西式結合風格的宅子,門口有警衛,站得筆直,而車子則在門口緩緩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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