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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回沒相擁多久,夏芍便一愣,輕輕去推徐天胤。兩人剛分開,便聽見後頭不少人跑出來看熱鬧,義字輩的年輕弟子們堵在門口,周齊為首,嘿嘿笑著。吳淑淺淺笑著,吳可臉頰微紅,捂著溫燁的眼,被溫燁沒好氣地拍開。

“不就是抱抱嗎?親嘴兒我都見過!”男孩吊著眼角,眼望天,語氣不屑。

“誰?誰?師叔祖嗎?”弟子們刷刷轉頭圍住溫燁,周齊睜大眼問。

夏芍在門口聽著,笑著輕蹙眉尖兒,臉頰粉玉般,也不知是晚霞染的,還是窘迫的。但她抬眸時笑容如常,慢悠悠看了溫燁一眼,對弟子們道:“別聽他的。小孩子就是愛裝大人。你們要是信他,下回他該說他看見活chūn宮了。”

“活、活……”周齊刷地臉紅了,弟子們看看夏芍和徐天胤,再看看溫燁。男孩的臉竟也有些紅,指著夏芍,“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來,最終紅著臉敗走。

勝利的夏芍笑得眼眸微彎,跟徐天胤進了會所。

兩人去拜見師父,唐宗伯安住在夏芍的房間裡,徐天胤一進房間便跟老人打了招唿,“師父。”

“來了?別總在部隊裡請假,有事晚上過來就行了,白天那些人也不敢妄動。”唐宗伯道,目光落去徐天胤身上的軍裝,又落去兩名弟子牽著的手上,微微頷首,眼神欣慰。但隨即,他又似想起什麼,微微垂眼,掩了眼底的憂心。

徐天胤沒答話,只走過去,在老人身旁蹲下,伸手去捏他的腿。

唐宗伯頓時無奈一笑,都說了他這腿好不了,這孩子每次見他總會先檢視他的腿。

張中先在一旁道:“哼!這小子,就對他師父上心!他小時候我怎麼說也教過他功夫,進來也不知跟我打聲招唿!”說完又去看夏芍,繼續哼哼,“這麼好的女娃娃,居然能被這悶頭小子追到手,真沒天理……”

夏芍聽了忍著笑道:“誰讓您老在梅花樁上使勁摔人了?換成我,也記仇。”

“練武基本功都是摔摔打打出來的!不吃苦他哪有今天的身手?摔他,那是為他好!”

“小時候師父教我練基本功,我就沒摔太慘。”

“那是你跟他路數不一樣!”

兩人一人一句,張中先瞪著眼,直叨唸果然女生外嚮,還沒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師兄是同門,可不是外人。我的胳膊肘向來是拐向自家人的。”夏芍笑著跟張中先鬥了會兒嘴,弟子們在一旁紛紛向徐天胤投注目禮。

師叔祖的真容他們是見過了,只是以前都不知他的身份,直到上個月網上流傳出求婚的影片來,眾人才知道他的身份。徐家的嫡孫,竟然從小就是玄門的弟子!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弟子們在這邊好奇打量徐天胤,徐天胤卻好像這些人不存在,專心蹲在地上,給師父捏腿,檢視老人的腿部肌ròu有沒有萎縮。好在玄門心法對養氣很有助益,唐宗伯已是多年的練神返虛的修為,日日養氣調理,氣血還算通暢,除了站不起來,雙腿多年qíng況還算樂觀。

徐天胤看過之後,這才起身和夏芍暫離會所,回到別墅裡拿了幾套衣服回來。晚上同門三十多人一起去吃了頓飯,回來後便都聚集到了夏芍的房間裡,一起商討對敵之策。

衣妮傍晚過來時便見過玄門的人了,唐宗伯早年在內地行走過,他竟知道衣妮的門派!

衣妮的門派屬於黑苗中的一支,寨中女子代代習蠱,卻很少遠離村莊。當年社會動亂,疫病橫行,唐宗伯南下,正走到苗疆一帶,那裡的人當時上吐下瀉,不少人 便說是遠處寨子裡的糙鬼婆下了蠱,糾結了不少人想去闖債,結果去的那幾名小夥子,一個沒回來。唐宗伯被委託去找尋,他在那裡遇到了當時黑苗寨裡的黑蠱王, 還跟人鬥過法。最終唐宗伯贏了,這才把人給帶了回去。

因為這件事,唐宗伯跟黑苗寨也算不打不相識,只不過後來他去了香港,到華爾街打拼,數十年沒再回內地,現在想來,當年年紀比他還大些的黑蠱王如今確實可能已不在世了。

在問過衣妮的身世之後,唐宗伯這才發現,與他當年jiāo手過的黑蠱王極有可能是衣妮的祖母。

時隔數十年,沒想到,黑苗寨子裡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唉!苗寨神秘,向來不與外界接觸,當年我也是機緣偶遇,這才與你祖母不打不相識。外界對黑苗多有畏懼,但其實苗寨與外人無仇怨的話,不會無緣無故放 蠱。當年瘟疫橫行,有些治病良藥只有苗寨的深山裡才有,寨子裡的人還以蠱驅疫,做下不少功德。只是外界對苗寨太過畏懼,不肯接受以毒攻毒的驅疫法子,寨子 裡的人有此行事,多不為人知。明明是除疫有功,還被人認為是下蠱害人。那幾名青年闖寨,激怒了寨子裡的人,這才扣了下來,小施懲戒。”

唐宗伯說到此處,嘆了嘆,看向衣妮,眼神悲憫,語氣感概,“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故人之後,這孩子也是個重qíng的,為母報仇不惜揹負叛寨的名聲。唉!你放心吧,這件事既然是碰上了,那我也不能不管。這回這人既然敢回來,就定讓她有來無回,為你母親報仇!”

衣妮坐在一旁,聞言起身。夏芍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用尊敬的目光看人,“唐前輩,多謝您!等我為阿媽報了仇,給您老立長生牌!”

唐宗伯連忙擺手說不必,但衣妮目光堅韌,晚上屋裡明亮的燈光下晃晃如刀刃,顯然是下定了決心。

唐宗伯當即嘆了嘆,不再說什麼,而是開始佈置明天的事。

明天是衣緹娜和泰國降頭師們從泰國啟程來京的第三天,徐天胤稱他們最快要三天才會到,但並不能保證他們三天一定能到。他們從雲南入境,路上未必一路順暢,或許能耽誤幾天也不一定。但是玄門若要防範,自然是從明天起就不能鬆懈。

監視衣緹娜一行的任務落在了夏芍身上,儘管弟子們都不懂,夏芍要怎麼才能監視這一行人的行蹤。畢竟對方走陸路往京城來,路上誰也保不準換乘其他jiāo通工具,機場,車站,每天人流那麼多,看漏了實屬正常。

他們自是不知夏芍有天眼通的能力,但隨即這疑惑就被別的安排給吸引了去。

衣緹娜帶著降頭師們是來尋仇的,他們一行到達京城最可能的舉動,要麼是找地方安置,要麼是殺到會所來。而衣緹娜在京城有住處,她很有可能將降頭師們安置在她的住處。雖然,他們一行也有可能住酒店,但酒店太多,無法佈置,只能在衣緹娜的住處佈置人手。

唐宗伯將玄門這次來京的弟子分作兩部分,一半弟子由張中先帶領,往衣緹娜住處埋伏,一半人留在會所,佈陣防禦。

溫燁自請前往衣緹娜的住處,他師父就是被降頭師所殺,聽見這次有降頭師來京,不管裡面有沒有通密,他都要衝在最前頭。

唐宗伯點頭答應了,玄門的弟子,從來不是養在溫室裡。他十三歲時已能獨當一面,年輕一輩也當如此。這些年輕人是玄門的未來,讓他們歷練和成長的辦法,永遠只有一個詞,實戰!

衣妮跟在張中先的隊伍裡,她知道衣緹娜的住處,而且熟知蠱毒,上回中過一次,這回有她在眾人裡,必定多個保障。

夏芍和徐天胤留在會所,弟子們當晚研究完對敵之策,張中先等人便先去了衣緹娜的住處,剩下的人在會所佈陣。夏芍和徐天胤都沒參與佈陣,弟子們以為兩人去了車站或者機場,畢竟以徐天胤的身份,他找些人幫忙看著機場和車站是舉手之勞。

但弟子們不知道的是,那些降頭師在泰國已經殺了不少監視的人,京城方面,夏芍絕不會讓徐天胤的人去冒這樣的險,兩人哪兒都沒去,就在隔壁房間裡。

監視,從這天凌晨就開始了。

夏芍將目光重點放在長途客運站上,至於機場,她只是隔一會兒看一次。畢竟這些人既然從泰國來時就不乘坐航班,身上必然是帶了什麼東西,而走陸路雖然安檢也嚴格,但是比乘坐航班容易鑽空子。

長時間的使用天眼通的能力,夏芍不是第一次。在香港救龍脈的那晚,她就用龍鱗、大huáng配合天眼的力量,堅持一夜才有所成。

但這一次,她面對的可能是更長時間的監視,不止一夜,或許是一天一夜,或許是幾天。

徐天胤知道夏芍的元氣向來與常人不同,但長時間的監視,即便是元氣撐得住,體力方面卻很受考驗。

夏芍坐在沙發裡,望著視窗的方向,不知qíng的人定要以為她是在看窗外風景,殊不知她眼前天地已開,高樓、車流都遮不住她的視線,很快她便看見長途客運站。凌晨時分,客運站裡的人並不多,夏芍也知這時間人到了的可能xing不大,但她不願鬆懈,目光一落去客運站,便盯緊了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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