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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說,此等靈物,即便收服不下,見上一見,都是機緣。

正因如此,衣妮印象尤為深刻。她記得去年香港見時,這是條金鱗大蟒的,頭身還可分離。可是今晚,這蟒的頭頂上,明顯生著一隻角,雖不大,尖尖才露,但那確實是角!

這蟒……是化蛟了?

這怎麼可能?世間yīn靈能修煉至這蟒的程度,已是大不易。能化蛟的,且不說有沒有,即便是有,怎麼不得五六百年?

這靈物一年前還是蟒!

衣妮幾乎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她用一種看變態的表qíng看夏芍,想起她不滿二十歲煉神還虛的修為,覺得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靈物。

衣妮的目光,夏芍壓根就沒感覺到,她此刻全副心思都在面前五丈外的老者身上。

通密!

雖然她沒見過,但是聽師父描述過體貌特徵,此時眼前的人無論是年紀還是體貌特徵,都十分吻合!

老人身形削瘦,略顯佝僂,若是在路上見著,大抵會以為是名生活不是很好的貧苦老人。但若是望著他的眼,便能看見那眼底青暗的邪氣,和炯亮卻血絲密佈的蒼老眼眸。

常人只需一眼,都能看出這老人的不同尋常。何況夏芍修為在身,一眼便看出老人周身邪氣極重,他的眼讓人目光對上便有jīng神被牽引之感。

降頭師的修行與風水師不同,並不能以哪種境界比高下,夏芍只看了一眼,便知此人非常棘手。

這樣的人,除了通密,不作他人想。

通密!總算碰上他了!苦心謀算,原以為他這次沒來,她還想著若他不來,暑假她便去趟泰國,沒想到,他來了!

來得正好!

“您老多年不現身,好不容易來一趟,何必急著走?”夏芍冷笑一聲,悠悠看著通密,“我們中國人向來講究待客之道,您老一路舟車勞頓,我正想好好招待,您若就這麼走了,師父該怪我怠慢了。”

通密自從回過頭來,目光便盯向金蟒,蒼老的目光裡有一瞬驚異,想來他活了這麼大的年紀也未曾見過此等靈物。一見之下,眼裡便露出貪婪神色。直到聽見夏芍開口,他才將目光一轉,望向她。

只一眼,他眼中便又有異色一閃,為她手中龍鱗,為她的修為!

老人桀桀一笑,顯然聽得懂夏芍的話,也知道夏芍的身份,只是卻不理會她的話,只仰頭笑道:“可惜了,可惜了。修為這麼好的女娃,竟然不是童女。”

夏芍一愣,童女?

這話裡,可有什麼深意。

通密卻趁著她這一愣神的工夫,轉身就逃!

這老頭兒jian狡,從他不和弟子們一同來京就能看得出來。此時他雖看見金蟒和龍鱗,目中乍起貪婪之色,但他也能估計出夏芍的修為。況且,夏芍身旁,有手執將軍、修為不比她差的徐天胤。

且通密如今還身在八門金鎖陣中,他如何肯冒險在這裡跟玄門纏鬥?故而先說句話,把夏芍的注意力引開,然後抽身便逃!

夏芍哪容他逃?斷然喝道:“陣位!”

一聲喝罷,抬頭對頭頂金蟒道:“今兒叫你一聲金蛟,給我耍起你的威風來,gān得不漂亮,大huáng的名字你也別要了。”

金蟒一聽,後半句威脅壓根不管,聽見那前半句便唿地一聲竄起,撲向通密後背的時候,還歡快地在空中一個翻滾,耍了個花式。

金蟒體型巨大,化蛟之後更甚。它原先在夏芍和徐天胤頭頂,便佔了半片後院,此刻唿嘯而去,到達通密頭頂不過是一個躥身的時間。這比夏芍揮振龍鱗和徐天胤撒豆成兵的速度都快!

也是金蟒到了通密頭頂這一息的時間,八門金鎖陣的陣位忽換!

死門!

這回還是死門,但沒了龍鱗和將軍的助力,陣位中的yīn煞之力明顯減弱。但饒是如此,通密也不敢小覷。他肩膀上還扛著兩個人,行動居然很敏捷。他見金蟒撲來,不進反退,竟往後躬身一退,同時手裡“倏倏”彈出兩個小玻璃瓶子。

徐天胤一把將夏芍拉開,金甲人往兩人身前一擋,那瓶子剛一彈開,裡面冒出數道黑煙,一聲哀嚎過後,便化了。

夏芍眉頭卻是一蹙,“驅鬼術!”

所謂驅鬼術,和養小鬼還有所不同。降頭師踏遍山冢,要尋找的是新埋葬的墳墓,用一枝削尖的竹枝cha進墓底釘住死屍,念動拘魂咒,用小玻璃瓶召入鬼魂,封住瓶子,放置在一顆yīnxing的樹根下,夜夜前往唸咒,七七四十九日後便可供驅使。

這聽著與養小鬼差不多,但實則不然。養小鬼,對小鬼的年齡、八字、死法都有講究,不是每隻都合適。而驅鬼術則是不論大鬼小鬼,一律拘捕。驅使的方法是降頭師將其養在玻璃瓶中,鬥法時拋向對方,或者平時放在敵方常出入的地方,觸之便可附上人身,意志不qiáng的,多會發狂而死。

這與yīn煞纏身,令人產生幻覺有異曲同工之處。

只可惜,瓶中的鬼使剛現出,便遇上了金甲人,魂飛魄散了。

通密不會沒看出金甲人是元陽所化,專克yīn煞邪物,他這麼做,不過是拖慢夏芍和徐天胤的腳步,為自己爭取時間罷了。

這老傢伙jian狡,金蟒雖然厲害,但輸在體型太大,行動並不是太敏捷。他若往前死命狂奔,必然塞不過金蟒的速度。但他若往後退,退去金蟒身子底下,它想纏咬,確實沒那麼容易。而且這老傢伙邪法不俗,竟也會用yīn煞護住自己,緩了一部分死門陣位上yīn煞對他的傷害。

因此,此刻他雖然臉色發青,但確實比乃西達那些人厲害得多。

夏芍沒打算讓他有喘息的機會,她將龍鱗的yīn煞分出來,護住自己和徐天胤,又分一部分向通密揮斬而去!

通密見勢側身便躲,三隻金甲人堵住他的去路,揮刀便斬!通密很忌憚金甲人,憑著削瘦矮小的身形,他躲避如風,但躲來躲去,終究是消耗他的體力。且他要分一部分元氣出來抵禦八門金鎖陣裡的煞氣,久戰對他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

而夏芍和徐天胤配合得恰如其分,將通密堵得無處可逃。躲來避去,他發現還是金蟒身子底下最好躲。

金蟒是夏芍的yīn靈符使,他躲在它身子底下,金蟒撲咬他很費力,夏芍和徐天胤又要顧及著金蟒,無論金甲人還是龍鱗都不敢出殺招。

很快地,通密便躲在金蟒身子底下不出來,金蟒往後退著咬他,他便跟著往後退,金蟒往前,他便跟著往前,總之他就是佔據著底下的位置不出來。

其實這對他來說,也並非上策。畢竟他還身在陣中,自己的元氣也終究會有消耗殆盡的時候,但他卻還是選擇了拖延。此刻出去,對他來說更沒有好處。只能等!

畢竟元氣會消耗的不止是他,對方也是。

修為再高,夏芍和徐天胤年紀都還輕,扛得過身經百戰的他?

想到此處,通密桀桀笑起來,夜梟一般。

夏芍和徐天胤立在外頭,被他護在身後,也笑了起來。她笑得很緩,笑得意味難名,目光望一眼金蟒,唇角勾起。

金蟒通人xing,有靈智,一接觸到夏芍的目光,便霍地往後急退。通密發現金蟒速度加快,有bào走的趨勢,不由又桀桀笑了起來。但他笑聲剛起,便如夜梟被掐了脖子般堵在了嗓子眼兒裡。

他霍然回頭,只覺身旁yīn風唿嘯,等他回頭的時候,已經看見一雙金色的蟒眼,巨大的眼眸在黑沉的蟒身底下顯得那麼詭異。

降頭師向來是不怕詭異的事的,他們本身修煉降頭術,所做的事就沒一件不詭異。但通密這一刻還是眼睛睜圓了,在那一張削瘦青黑的老臉上,一雙睜圓了的眼顯得那麼滑稽。

這金蛟的頭顱,竟和身體分了開!

在通密瞭解到這件事qíng的時候,他嗓子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啞,將肩膀上扛著的衣妮往金蟒口中一送!

金蟒也知這是自己人,頭顱微微一頓,通密接著便退出了金蟒身子底下!但他同時又把衣妮撈回肩上——這麼好的擋箭牌,丟了可惜。

但通密的腳後跟剛落地,臉色便又一變!三隻金甲人早就等在了他身後!

前有金蟒,後有金甲人,擋箭牌只有一個。驚急之下,通密只能憑自己躲避。

金甲人的刀像網一般砍下來,他接連兩次被驚,又躲了很久,體力有所消耗,此刻後背露著空門,即便是憑著大半生的經驗躲了兩刀出去,卻仍沒躲得了第三刀。

關公刀般的金色大刀,順著他嵴背,霍地劃下一刀!

通密全身以元氣護著,被關刀一刀豁出條口子,他關鍵時刻竟又向後彈了只玻璃瓶子,裡面十數道黑氣化去,替他一擋,但饒是如此,他背後還是一條血淋淋的大口。

通密一個踉蹌,身上的元氣一散,被陣位裡的yīn煞霎時纏上,頓時臉色又是一青。但他再抬眼時,雙眼便又是一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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