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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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燁低著頭,不說話,眼圈裡終於有眼淚掉下來。
夏芍笑著蹲在地上看他,“重孝道,重qíng義,你固然是對的。但是身為玄門弟子,你要懂得責任,懂得擔當。若有一天,你能把責任看得更重,你才是真的長大。”
“我想,你師父會願意看見你長大的。”夏芍笑了笑,這回不是摸溫燁的頭,而是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在京城還要待四五十天,給你時間考慮。走之前給我答覆,不管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我只希望你做到不後悔。”
說罷,夏芍便起身離開。
以溫燁的執拗xing子,夏芍以為他要考慮很久,卻沒想到,第二天她早起要準備去學校報到上課的時候,門被人一把推開了。
“砰”的一聲,震得走廊上早起的弟子們都愣了愣。
人人瞪大眼看著站在夏芍門口的溫燁,男孩穿著見白色的長袖大t恤,氣勢十足地站在門口。
弟子們頓時驚了驚,紛紛猜測是不是昨天師叔祖為難小燁子,讓他搬通密的骨灰,結果把這小子給惹毛了,今天反擊找茬來了?
張氏一脈的弟子們眼皮子都跟著一跳,趕緊急走過來,說什麼也要把這小子攔住!那是師叔祖啊!師叔祖為難他那可以說是在歷練他,他要敢找茬,那就是以下犯上,犯門規的事!
十來人急衝衝過來,人還沒到便伸出手來要按住溫燁。
溫燁卻在師兄弟們的手按上肩膀的時候,忽然對著門裡一聲大喝:“師叔祖!請收我為徒!”
“……”
一片死寂裡,夏芍笑了笑。
☆、第四卷 嘯吒京城 第五十八章 斬桃花,收徒
夏芍要收溫燁為徒,事qíng一大早便震動了會所,連唐宗伯和張中先都被震動了。
海若私下裡請夏芍收溫燁為徒,這件事因夏芍態度不明,她便並未對外張揚。溫燁這小子也一個樣,昨晚將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連飯都沒吃。今早一起來便直衝夏芍的房間,一聲大吼,全世界都靜默了……
除了海若得到訊息時露出欣喜的神色,其餘人都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華苑私人會所的茶室裡,唐宗伯坐在上首,張中先揹著手站在一旁,弟子們兩旁聚著,中間站在夏芍和溫燁。
夏芍含笑站著,氣韻悠然,這氣氛彷彿不關她的事。
溫燁站在她身旁,大聲道:“掌門祖師,師公,師父,我要拜師叔祖為師!”
眾人默然,看溫燁拳頭握著,嘴癟著,目光兇惡,不像是請求,而像是在宣佈決定似的,便不由瞪直了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師叔祖的意思,還是溫燁的意思?
如果是前者,那是喜事。如果是後者,那可有點拋師棄祖的意思。雖然,弟子們都不太相信溫燁是這種人。
海若見這氣氛,擔心溫燁受責難,便趕緊上前道:“掌門祖師,師父,這事起初是我的意思,是我私下裡尋了師叔祖,請她收小燁子為徒的。”
海若將事qíng經過一說,眾人一聽,這才知道竟然是一週以前的事了。
唐宗伯喝著茶看一眼夏芍,輕斥,“你這丫頭,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跟師父說一聲!”
夏芍笑眯眯,“跟您老說了,您大抵也要呵呵一笑,說這是我徒弟,讓我自己挑。然後您老便在一旁喝茶納涼看戲。既然如此,才不叫您提早知道,免得笑話我。”
師徒兩人相處多年,夏芍自然知道師父的xing子。若叫他知道了,她考驗溫燁的時候,他大抵要撫著須從旁笑著看熱鬧,事後再點評一番,然後再調侃她一句:丫頭出師了,都會考驗弟子了之類。
她才不要惹這調侃。
唐宗伯被堵得險些被茶水嗆著,看著夏芍chuī鬍子瞪眼。他原來就奇怪,作法的時候這丫頭為什麼為難溫燁,現在才知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想拜你師叔祖為師?我這個老頭子能問問為什麼嗎?”瞪夏芍,夏芍笑著不理,唐宗伯只好端起威嚴的姿態來看向溫燁。
溫燁這孩子,他看著是不錯的,重qíng重義。小小年紀,為了他師父的事沒少傷神。這小子既然敢不顧同門誤會說要拜師,想必是想明白了。況且,夏芍看樣子是同意,也就是說她的考驗,這小子透過了。
但即使是這樣,唐宗伯身為掌門祖師,自然要問問。
“師叔祖說,玄門弟子重孝道,重qíng義還不夠,更要有擔當。我要跟師叔祖學本事,以後,我師父、覃師兄的事,不會再發生。誰再欺我同門,我揍!欺我師父,我揍扁!”溫燁腰板挺直,聲音gān脆,目光亮得叫人眼都虛了虛。
茶室裡靜了靜。
弟子們目光震動,海若則眼圈都微微發紅,神色感動,卻又禁不住欣慰。
唐宗伯和張中先都震了震,十三歲的孩子,這番宣言和決心,他們這些老一輩的人還能qiáng求什麼呢?
“好孩子!”唐宗伯感慨地一嘆,轉頭問張中先,“張師弟,這是你這一脈的孩子,你的意思呢?”
“我什麼意思?哼!”張中先哼了哼,不看溫燁,反倒看向夏芍,“這丫頭撬我這一脈的牆角,我得找她好好要個說法!”
海若一愣,苦笑一聲。
夏芍倒淡定,慢悠悠一笑,“哦?您老打算怎麼要我怎麼給您個說法?”
張中先眼一瞪,義正言辭,“我這一脈膝下就這麼個孩子,你給我撬去了,你替他給我端茶倒水、捏肩錘腿?”
“我給您老人家端茶倒水、捏肩錘腿,您老人家就同意小燁子拜我為師?”夏芍笑眯眯看向張中先。
張中先xing子直,哪聽得出來夏芍話裡的彎彎繞繞?唐宗伯端著茶杯,頗有深意地一笑。奈何張中先沒看到,當即便笑著哼了哼,“你當真能給我老人家端茶倒水、捏肩錘腿?要能堅持到我回香港,我就考慮考慮這事。”
“咳!”唐宗伯聞言果然笑著咳了一聲,嘆了口氣看向張中先,笑道,“張師弟,區區幾天端茶倒水,你就把小燁子給人了?”
張中先一愣,這才發現被耍了!
他口口聲聲稱溫燁是他這一脈的弟子,結果為了這麼點好處就把這小子給賣了,這不明顯說明他這個師公也不怎麼看重溫燁,這小子跟著他還不如跟著夏芍麼?
本來是怪這些人一個個都跟他先斬後奏,想著趁這機會為難為難夏芍,哪知道才幾句話,就被這丫頭給下了套!
見弟子們在兩旁低著頭偷偷笑,張中先老臉掛不住,跺了跺腳,揹著手走了。
人是走了,但事qíng卻是就這麼定了下來。
夏芍收徒是大事,自然要好好準備。但眼下正在作法超度,唐宗伯決定打電話回香港,讓在香港的弟子們都過來觀禮。但這事並不急於這一兩天,等作法的事結束之後再cao辦不遲。
這段時間,唐宗伯仍帶著弟子們在會所主持超度事宜,夏芍則回學校上課、回公司處理事務。
日子對她來說,又回到了正軌。
夏芍這回請假了半個月,學校對她請假的事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從開學起,上課的時間和請假的時間幾乎對等。這半個月,元澤、柳仙仙、苗妍和周銘旭都以為夏芍是公司事忙,抽不開身,得知她回校上課以後,自然是第一時間找她相聚。
但等來夏芍的時候,卻發現她身邊還有個人。
女孩子身材嬌小玲瓏,眉毛英氣,眼神鋒利,看人像是在戳人,極有力度,和她可愛的臉蛋兒反差極大。
“介紹下,新認識的朋友,生物系的,跟我們同年,衣妮。”京城大學校園裡的特色川菜館前,夏芍笑著向朋友們介紹衣妮。
衣妮在班裡人緣不算好,很多男生喜歡她的外形,但卻畏於她的脾氣。同班女生更是覺得她整天一副跟人有仇的樣子,讓人很不慡。
莫說開學兩個多月,衣妮從寨子裡出來,這些年自己一人過活,對人總有一份警惕心,從來都是獨行俠。
朋友這個詞,即便是在寨子裡的時候,她也沒有體會過。那時候,她有的只是同門姐妹,因她是黑蠱王的女兒,同門姐妹對她向來多份敬重。雖然同齡,卻沒有體會過友qíng。
因此,當夏芍向朋友們介紹她是她新識的朋友時,衣妮頓時便怔住。以至於元澤等人跟她打招唿,她都沒聽見。
元澤愣了愣,笑著收回手,笑容依舊和煦,看著並不尷尬。他只是挑眉看向夏芍,用眼神詢問她。
但柳仙仙沒這麼好的涵養,見衣妮發愣,抬手便往她腦門上彈了一記,笑著擠兌夏芍,“請了半個月的假,你是泡妞去了吧?哪兒泡回來的妞兒,傻愣愣的。”
衣妮正愣神,柳仙仙一指彈過來,眼看那修剪得漂亮的指甲就要觸上她額頭,衣妮霍然回神,動作敏捷如小shòu,飛快往後一退!抬眼,目光鋒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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