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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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燁咬著牙,鼓著腮幫子,眼神兇狠執拗,眼都不眨。
徐天胤望著他一眨不眨的眼,眼神比他厲,語氣凍人,“以後對你師父,不準態度不好。”
溫燁癟著嘴,執拗地跟徐天胤對視,聲音還帶些鼻音,“嗯。”
“不準惹她生氣。”
“嗯。”
“不準黏她太緊。”
“嗯。”
眾弟子:“……”不準黏太緊是什麼意思?
徐天胤盯著溫燁的眼,半晌直起身來,拳往回一收,一翻,攤開掌心,“給。”
弟子們愣住,誰也沒想到,徐天胤掌心裡竟然握著東西!人人仰著脖子往他掌心裡望,離得有些遠,看不清楚,只看見三枚銅錢。
夏芍的臉色,卻變了。
不僅夏芍的臉色變了,連唐宗伯的目光都是一變!
徐天胤掌心裡的三枚銅錢,夏芍見過,正是那三枚唐代的開元通寶!其中有一枚是市面上都見不到的金開元!
弟子們離得遠,看不出那是開元通寶,但卻還是一陣驚唿,“金的!金幣?”
“好厲害的元氣!”
夏芍卻蹙著眉,對她來說,不管這三枚是不是開元通寶,也不管上面元氣如何,她只是震驚,師兄竟然要把這給溫燁?
這是他常年帶在身上的東西,陪著他不知躲過了多少兇劫,當初在青市,他曾把這三枚開元通寶給自己,最終她用過之後便有還給了他。今天他竟拿這送人?
今天溫燁拜師,師父和師兄按理是要送見面禮,但也沒必要太貴重。徐天胤以前送的那套十二生肖的玉件,夏芍記得聽他說過,玉料還剩一點,他以為他會雕件什麼給溫燁,但沒想到,他會送這三枚卜算吉凶的銅錢。
溫燁盯著徐天胤的掌心,似也看出這三枚銅錢貴重。
“拿著。”徐天胤直接把手伸過去,將三枚開元通寶放在了溫燁手裡還拿著的六壬式盤上。
“謝師伯。”溫燁謝過,便站起身來,給唐宗伯、夏芍和徐天胤敬了茶,拜師的儀式這便算結束了。
弟子們紛紛圍過來改口,周齊領著一幫子人打趣溫燁,跟他要改口費,也要見面禮。海若在後頭看著,眼神欣慰。
夏芍趁著屋裡亂時,把徐天胤叫了出去。眼下已是十二月初,京城剛下過一場雪,外頭天氣冷。出來時徐天胤手上拿著件大衣,往夏芍肩上一裹,夏芍抬頭皺著眉,還沒說話,徐天胤便開了口。
“沒事,在軍區用不到。”
夏芍眉頭一點也沒松,“你如今還是時不時會去國外執行任務,要有能用到的地方呢?”
夏芍神qíng少見地有些不贊同,她皺著眉頭,望著面前男人。男人默默望她,眼眸漆黑,看起來又有些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把她擁住,拍拍,“沒事,現在去國外的時候少了,有你給的將軍在。而且修為也有提升,不必再特意用法器,普通的銅錢一眼能用。”
他難得說這麼多話解釋,夏芍聽了卻嘆了口氣。
話雖這麼說,徐天胤現在跟她修為一樣,都是煉神還虛的境界,雖還不能路邊隨便投顆石子兒或者拔根糙杆兒都能問吉凶,但也確實不必再拘泥於上好的法器。但隨身帶了這麼多年的物件,用起來總是要得心應手些。而且,許也是夏芍擔心,她總希望師兄身邊多些法器,再多一些。
多了總比少了好,以備危險時所需。
當然,夏芍最希望的就是他不要再被派去國外執行任務。以他如今的軍銜職務,換做別人早就安心呆在軍區了,哪還有親自赴險的?但怕就怕他在外這麼多年,戰功太出色,一些艱難的任務還是會找到他頭上。軍人向來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真到了那時候,他是不能拒絕的。
“他是你第一個入室弟子,值得。”徐天胤擁著夏芍,聲音落在她頭頂。
夏芍的身子卻顫了顫,雖然她之前任了阿覃為大弟子,但阿覃已然不在世。溫燁確實應該算是她第一個正式收入的弟子,就因為這樣,所以他才不惜把留在身邊多年的法器送出去?
“以後儘量不去國外。”似是感受到夏芍的氣息有些感動和傷楚,男人把她擁得更緊些,頭枕去她肩膀,聲音低沉,聽著是呆萌的,但卻似乎在想辦法安慰補救,“唔,要不,去逛逛古玩市場,再去挑三枚回來?”
夏芍聽了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拳搗在男人胸口,“哪有那麼多法器好找!”
法器是不好找,但是古錢幣對夏芍來說卻是不難尋。這三枚銅錢,她必然是要找找的。不用他提,她都會去找。
夏芍推開徐天胤,當即就給京城福瑞祥的經理祝雁蘭打了個電話,讓她憑人脈問問市面上有沒有開元通寶或者大齊同寶。
這兩類古錢幣都是存世極少的,但是做古玩這一行,總有些門路,不像收藏者要找尋那麼困難。祝雁蘭家裡的人脈,要找這兩樣東西,應該不難。
祝雁蘭接到夏芍的電話只是愣了愣,但果然沒有為難的語氣,很快便應下。
……
這天是溫燁拜師的日子,對玄門來說也是重要的日子,因此中午夏芍請眾人去酒店用宴。香港老風水堂那邊不能離了人太久,因此第二天一早,眾人便趕回香港。走的人裡,張中先的大弟子丘啟qiáng帶隊,除了溫燁、唐宗伯和張中先,其他人都一起回香港,帶著那阿覃還有血嬰的骨灰。
溫燁既然拜了夏芍為師,以後就跟著夏芍留在京城。會所這邊正好需要個人幫忙。雖然京城的會所剛開不久,但是夏芍在風水上的客戶可不僅限於京城的圈子,青省以及國內聽過她名氣的人,常會因為她在京城而親自飛過來請她卜算吉凶的。
夏芍如今上了大學,時間是多了些,但是她的心思還要放在公司上,會所這邊大部分時候是晚上回來。若溫燁在會所裡,確實能幫她不少忙。而且對他來說,也是個歷練的機會。
溫燁自從拜了海若為師,也跟她一起生活幾年了,如今要分開,自然是不捨。機場外,玄門弟子站做一堆,海若眼圈微紅,卻笑著抱了抱溫燁,摸摸他的頭,“以後要聽你師父的話,跟著她多歷練歷練,收收你那臭脾氣,別總使孩子xing子,知道了麼?”
昨晚又下了場雪,機場外頭空氣冷得人鼻尖兒都紅。海若拿出條新織的圍巾來,蹲下身子給男孩圍上,眼神慈愛地望著他,“十三歲了,也不算小孩子了。以後要知道照顧自己,冷了加衣,熱了也別赤膊到處跑,免得著涼。知道了?”
溫燁平時愛裝大人,最不喜別人摸他的頭,但今天卻乖乖的,點頭,“知道了。”
見男孩表qíng悶悶的,海若倒是一笑,“行了,又不是天各一方。京城離香港又不遠,想你了隨時都能來,沒事常打電話就好了。”
夏芍在一旁笑著打趣,“我要離家的時候,也是捨不得我媽的。”
溫燁的臉刷一下紅了,霍地抬頭看夏芍,看那樣子想否認,但是又說不出口。看得夏芍在一旁直笑,海若則欣慰感慨地笑了笑。
這孩子自打認識夏芍起,就跟她感qíng挺好,想來跟著他,他的日子也不會寂寞的。
那就好。
那就好……
海若垂眸笑了笑,吳淑吳可兩人卻上前抱著溫燁嗚嗚哭了好一陣兒,這才不依不捨地揮手作別。
唐宗伯和張中先留下並不是為了再住幾天,而是徐老爺子得知唐宗伯來京,想要見見他。
這天正是週末,見面也就定在這一天。
玄門弟子們坐上了飛往香港的航班後,徐天胤便開著車,直接從機場帶著唐宗伯、張中先和溫燁一起去了他在京城的別墅。
……
昨晚新下的雪,車子一路開進小區,路邊是物業掃成堆堆好的雪人,穿衣戴帽,模樣喜人。
夏芍瞧著那些雪人,眼神一亮。徐天胤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車子開進別墅院子的時候,那裡已經停了輛紅旗車。
徐老爺子,竟然已經到了。
門口兩名警衛員守著,見徐天胤從車裡下來,行了軍禮。迎面走來的正是常開車來接夏芍和徐天胤去徐家的張叔。
張叔道:“老爺子剛來不久,在裡面等著了。”
徐天胤點頭,從車裡拿出毛毯來,去後座給老人腿上蓋上,這才將輪椅搬下車來,自己親自去後頭推了,由夏芍在後面引著張中先和溫燁,一起進了屋子。
唐宗伯也是第一次來徐天胤在京城的住處,一進門,老人就愣了愣。
屋子裡,牆上掛著不少兩個年輕人的合照,桌上隨處看見溫馨又古怪的小玩件兒,一看就不是徐天胤的xing子會擺的,必然是夏芍佈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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