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19頁
馮隊長一聽,眼底爆發出希冀的喜意。廣場?他們既然敢稱事qíng不存在,監控當然不會留著!
卻沒想到,徐康國卻又哼了哼,心裡什麼都明白,轉頭對警衛員道:“廣場上的監控沒了,就去附近看看。我跟丫頭去過附近一家老京城風味的早餐店。”
馮隊長倏地僵住,高局長也愣住,眼睜睜看著門口的警衛員轉身便去了。
華芳轉著頭,脖子都快擰了——老爺子還有證據?他就是沒有證據,他說要作證,他說那古董局存在,誰敢說沒有?可是他竟然還要找證據?那不是一點落人口實、說他包庇未來孫媳的機會都不給?
這證據要是找到了,那就是要實實在在給這件事的幕後主使一個誣陷的罪名!一個以權謀私,隻手遮天的罪名!
那、那她參與其中,會怎麼樣?
華芳開始後退,開始望著門口,心裡祈禱,那證據千萬別找著。
這時候,夏芍開了口,“還有。馮隊長刑訊bī供且不說,既然你認定沒有冤枉我,可敢讓我跟馬老見上一見?我相信世上善大於惡,想跟他談談。”
馮隊長霍然轉頭,心裡咯噔一聲,臉色已白如紙。讓夏芍跟那姓馬的老人再見一面?那怎麼行!要是那馬老知道徐老爺子在,他還敢做偽證嗎?到時候,他真的就徹底完了。
“放心,為了公正起見,我可以單獨見馬老。同樣的,我想見原華夏拍賣京城分公司總經理劉舟、西品齋總經理謝長海,還有鑑定專家於德榮!”夏芍眸光一冷,此刻再沒有慢悠悠含笑的神qíng,竟是語氣嚴肅,絲毫不讓,“高局長,馮隊長,別跟我說這不符合程式。這件案子發回重審,你們有提審的權利。現在,我要還自己一個清白,你們也不想揹負陷害我的罪名。那麼,就讓我們雙方對峙,孰是孰非,你們在外頭看個分曉!”
高局長和馮隊長愣住,誰也沒想到,夏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單獨見指控她的人,這對她來說完全沒有優勢嘛。這些人要是知道徐老爺子在,可能會嚇得什麼也不顧了,但是單獨面對夏芍,他們怎麼可能說實話?
實在搞不懂,這女孩子在想什麼。
高局長以前在京城混著,算不上姜系的人,也算不上秦系的。他向來善於逢迎,樹立人脈。但在這派系爭鬥的緊要關頭,前段時間王卓找到他,當他知道不得不接下這件案子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等於是上了姜系的船。
今天,徐老爺子前來作證誰也沒想到。老爺子恐怕也看出這件案子背後有主謀,以王家在軍中的權勢,即便是知道這件事的幕後是王卓,出於政治上的考量,老爺子未必能把王卓怎麼樣。但是他們這些人就不一樣了,那必然是要拿來以正國法威嚴的。
沒有人不為自己考慮,高局長其實心裡不比馮隊長急,他只是表現得此事與他無關。但如果一旦事發,他不敢保證王家會不會把他推出來當替罪羊。所以,夏芍的提議,他想同意。
就算一會兒警衛員回來,真能找到監控證據,證明老爺子當天真的在公園,證明公園裡的古董局真的存在,只要跟夏芍對峙的時候,馬老等人不承認,那他們便好辦了。到時大可把這件事推給馬老,說他做偽證,誤導警方視線和偵察方向,他們的罪就輕得多了——他頂多就是個不察之罪,馮隊長倒黴點,被逮著刑訊,丟了這身警服,不至於坐牢,想必他也願意。
這麼一想,高局長覺得夏芍的提議真好,這女孩子簡直就是在給他們找臺階下嘛!
於是他順著臺階就下了,一副真金不怕火煉的大義凜然模樣。這時候他像是忘了徐老爺子在,也忘了請示了,即刻就吩咐警員去把人提來,看起來巴不得夏芍與人對峙,還他清白。
徐康國沒有阻止,老人看也不看高局長,目光只往夏芍身上一落。他政壇上風風雨雨大半輩子了,警局裡這些人從他來了都什麼反應、心裡打著什麼小九九他還能不清楚?他現在就是想知道這丫頭是有什麼打算。她整天小狐狸似的,連他都動不動吃個虧,她會做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事?
老人不信,總覺得小狐狸心裡又在打什麼小九九。搞不好,今天連他會來的事,都在她的算計之中。要不然,她昨晚怎麼不要求對峙,他來了,她的要求也就來了?
夏芍在徐老爺子的注視之下怡然自得,沒等一會兒,人就到了。
馬老家住京城大學附近小區,離著有些距離,所以他還沒到的時候,劉舟、謝長海和於德榮就到了。三人都是在看守所裡,案子要重審,他們也要接受審訊,所以提他們來很順利。
三人來的時候,警局外頭的大廳裡,氣氛很詭異。但是看見三人被帶進來,沒有人說話。他們一路被帶進來,受著注目禮,心裡都噗通噗通打鼓。
他們知道昨晚就應該抓夏芍來警局了——難不成,出了什麼變故?
變故,顯然是有。
劉舟先被帶進審訊室,審訊室裡,只坐著夏芍一個人。
馮隊長呢?梁警員呢?不在!連審訊的桌子都被撤去,搬來兩張嫌疑人坐著的椅子,夏芍坐著一張,劉舟被安排坐去夏芍對面,手銬上好,帶著他進來的警員出去審訊室,把鐵門一鎖,往外頭一站,守著。
審訊室裡,夏芍和劉舟兩人面對面。
這明顯不是正常qíng況,劉舟驚著心瞄一眼外頭站著的警員,那警員卻背對著兩人,軍姿立著,雕像一般,好像根本不管裡面的事。
審訊室裡氣氛叫人心跳得沒個著落,劉舟在瞄完那警員之後,過了老長時間,也不敢瞄夏芍。而夏芍竟也不說話,就這麼盯著劉舟,一瞬不瞬。劉舟也知道夏芍在看他,但他不敢跟她對視,於是他眼神發飄,不是看那警員就是看門外,似乎在等人進來審訊。但是他心裡也清楚,審訊的桌子都撤了,這麼詭異的qíng況,看起來就不像是有人會來。
到底,出了什麼qíng況?
心裡沒底,又被夏芍看得難受,劉舟的內心在幾經猜測的折磨之後,終於受不了地抬眼,瞄向夏芍。
這一眼,瞄得很快。但這一眼,卻足夠叫劉舟心驚。
他還記得那天,改變他前程命運的那天。少女坐在公司董事長的辦公桌後,也是用這種目光看他,威嚴,涼薄。而今天,涼薄更甚,只那一眼,他感覺面前好似有把匕首,劃出時一道雪光,雪光裡黑森森的血氣,扭曲猙獰的人臉,血腥的氣味——劉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僅僅只看了夏芍一眼,就有這種感覺,他此刻只覺得心驚。
他一口氣吸進肺裡,身子霍然向後,一仰,大聲道:“夏董!夏董!你你你、你饒了我!饒了我!”
夏芍輕輕挑眉,唇角一個冷嘲的弧度,看著劉舟,只看,不語。
劉舟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竟然求了饒。有些事,咬牙不說或許還能扛一陣兒,一旦開了口,哪怕只是一句,心理上也會如同潰堤的大壩,洪làng滔天般湧出,一發不可收拾。
劉舟心裡這時候已經沒了底,他開始思考,為什麼審訊室裡會只有他和夏芍兩人?為什麼他戴了手銬,而夏芍卻沒戴?為什麼馮隊長他們不來?為什麼本該這時候在受審在吃苦頭的夏芍,會這麼悠閒地坐在他面前?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太多個為什麼,把劉舟的腦子攪成一團漿煳,讓他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幾乎壓垮。當他再抬眼瞄夏芍,同樣是極快的一眼,卻讓他的眼神更為驚恐!
他竟然在夏芍身後,看見了一個人!
一名男人,一身筆挺軍裝,氣質孤冷如láng,目光冷得冰窖一般。男人盯著他,眼裡沒有感qíng,好像他是個死人。此刻,他抬腳,向他走來。
劉舟霍地向椅子裡一仰!但審訊椅是扣在地面上的,而他帶著手銬,被鎖在座位裡,根本就逃不走!
逃不走,他開始絕望,他手被手銬鎖著,卻拼命地想抱頭——他錯了!他真蠢!那天辦公室裡他見過徐天胤,那天自己在他的眼裡就不像一個活人,而且他也聽說過、見識過徐天胤對夏董的寵,為什麼他還敢跟王卓合作?這是把自己的命往裡填!
夏芍坐在劉舟對面,看著他恐懼的模樣。她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yīn煞入腦,yīn陽失衡,人的負面qíng緒多過正面,看見的往往是他內心恐懼的事。她不管劉舟看見了什麼恐懼的事,她要的只是個結果。
這個結果,很快就有了。
劉舟頭砰砰往審訊桌上磕,聲音驚恐,語氣後悔,“董事長!董事長!我我我、我錯了!我不該吃裡扒外,不該聽從王少的意思,把贗品放進公司裡,毀公司聲譽。但但但、但是!但是!你相信我,我我、我是有認罪的!我起先真的認罪了的!可是前段時間馮隊長找到我,他要我翻供,說這是王少的意思,我不敢不聽……不聽我會死在獄裡的!我聽了就、就有一百萬可以拿,就算我以後出獄,什麼也沒有,王少還可以讓我去西品齋……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陷害你的!我不是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