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27頁

3,13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徐彥紹和華芳頓時臉皮在燈光裡泛紅,平時笑呵呵的徐彥紹,今晚第一回抬不起頭來。平時,徐天胤再話少,回家的時候禮數從來不少,跟長輩都會打過招唿。但是今晚,沒有。

“嗯。”徐康國點點頭,卻好像不懂徐天胤為什麼不跟二房的人打招唿一般,問,“見過你叔叔嬸嬸了嗎?”

徐彥紹和華芳頓時頭又低了低,前者臉皮一臊,後者則覺得頭皮都跟著一緊。當徐天胤的目光看過來,兩人雖未抬頭,卻都感覺得到空氣都跟著一窒。

華芳死死掐著衣角不敢抬頭,徐天胤這xing子她實在不太瞭解,真不知道他今晚會怎麼樣。不過,想來……也不會怎樣吧?畢竟,她是長輩。

徐彥紹卻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來——要不怎麼辦?就這麼僵持著?他相信,這件事他過錯不大,只要誠心認個錯,還是可以揭過去的。老爺子這幾天都不見他們夫妻,今晚卻叫他們回來,不就是想看看他們反省和認錯的態度?

“天胤啊,這次的事是……”

“你們害她?”徐天胤打斷徐彥紹的話,明擺著的事,他的語氣卻是疑問的。

徐彥紹一愣,對上徐天胤深暗的眸,他的眼裡向來讓人望進去就像看到了黑暗的夜,今晚眸底卻似能看到湧動的qíng緒。徐彥紹抬頭的時候習慣xing地帶起些笑,但這笑卻僵在嘴邊。

“你們還是想要我失去她?”徐天胤緊緊盯著自己的叔叔,只是此刻,男人的聲音已經明顯低啞,“因為這是徐家?”

徐彥紹一震!震驚地望著徐天胤。在他眼裡,他一直覺得這侄子不太懂人qíng世故,他就像國家暗處的殺人機器,在他眼裡可能也沒有人qíng世故。但是沒想到,他一直都懂。他為什麼會把夏芍的目的說給妻子聽,妻子跟王卓聯合的目的,他都知道。

因為這裡是徐家。

徐家是地位、權力的代名詞。生在這個家庭,權力地位,是生來就應該得到的。從來沒想到過徐家有一天會娶進門一名從商的女孩子。到了徐家這樣的高度,權錢聯姻已經不是需求,權權聯合才是正途。商人的身份且不說低不低,這女孩子風水師的身份在關鍵的時候,或許會成為官場上鬥爭的矛頭。

徐彥紹要考慮的是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沒有人敢動徐家。但老爺子要是不在了呢?徐家想不走王家那樣慢慢沒落的路,現在就要未雨綢繆。雖然徐家三代裡,自己的兒子天哲政途坦dàng,比王卓成器得多,但是天胤在軍,早些年徐彥紹就在打算,他要是能娶名軍界的千金,徐家軍政勢力都有了,那是再好不過的。

但是沒想到,他看上的是女孩子身份很不適合徐家。而老爺子對他的疼愛又是二代三代裡誰都不能比的。假如日後徐天胤成了徐家的家長,他這xing子,要怎樣帶領徐家走向更qiáng盛?

身在家族裡,自然知道家族利益對個人利益的影響。這才是徐彥紹暗中把話透露給妻子,讓妻子給夏芍找找麻煩的真意所在。他覺得他這種做法也算不上不厚道,畢竟普通百姓家裡,子女戀愛的物件長輩看不上,不也有使絆子的?

徐彥紹覺得,他此舉,不過是人之常qíng。而且說句實話,他的出發點也並非全為他個人和兒子的前途考慮,而是在維護整個徐家。只是他沒想到,妻子會和王卓聯合,動作太大,聰明反被聰明誤,闖了大禍。

他更沒想到,徐天胤平時人冷xingqíng也冷,心裡竟然明鏡似的,什麼都明白。

徐彥紹嘆了口氣,他是看出來了,這孩子就是除了夏芍誰也看不上了。這件事他是受害方,老爺子也在氣頭上,不如先道個歉,日後再慢慢開導他好了。他既然對什麼都心如明鏡,那麼他應該會懂得,娶妻娶個對他徐家有幫助的,對他自身也有莫大助益。他要是娶個軍界千金,日後在軍界,憑著他徐家嫡長孫的身份、共和國最年輕的少將的頭銜,豈不是一生平步青雲?

總比政商聯姻好!

“天胤啊,這件事,二叔和你二嬸都……!”徐彥紹話沒說完,便聲音陡然一停!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盯著站在客廳當中的徐天胤,“天胤,你這是gān什麼!”

徐彥紹的聲音語氣明顯變了,從徐天胤和夏芍進門起就一直低著頭的華芳,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

一眼,她便倒吸一口氣,瞪大了眼!

徐天胤的手裡,一把黑色的槍。黑dòngdòng的槍口,裝了消音器,對準了他們夫妻。

“師兄。”夏芍見勢這才從後頭的衣架處走過來。她沒想到師兄會亮槍,眼下老爺子還坐在上頭呢!

夏芍看向上首,徐康國端坐在椅子裡,面不改色。經歷過太多槍林彈雨大風大làng的老人,只是威嚴地看著這一幕,如山鎮定。

徐彥英卻驚得站了起來,“天胤……”不管怎麼說,那是他的叔叔嬸嬸,就算做得再不對,罵也好怎樣也好,都不能拔槍。

徐天胤卻彷彿聽不見,他一把牽住夏芍的手,緊緊握住,手心很涼,槍口卻連動都不動,目光盯緊徐彥紹和華芳,“我說過,誰要我失去她,過這一關。”

徐彥紹和華芳雙雙瞪大眼——他這是動真格的?真要他們吃槍子兒?他們是不信的。但是他們卻心驚地看見徐天胤槍口上的消音器。

這裡是紅牆大院兒,在這裡面開槍,xing質可謂極端惡劣。但他這明顯就是有準備!

他、他不會……來真的吧?

夏芍卻轉頭望向徐天胤,怔住。師兄他……對徐家人說過這樣的話?說不出來是感動還是心疼,夏芍只覺得心裡一緊。

這時候,徐彥紹已經反應過來,臉色一沉,“天胤!我是你……”

“砰!”

一聲槍響。

死寂的客廳裡,槍聲不大,經過了消音處理,沉悶的聲響,卻驚得人心底都是一炸!

華芳啊地一聲尖叫,徐彥紹翻下椅子,撲通一聲仰面朝天!翻著白眼,眼神發直——他頭剛才坐著的地方,後頭牆面上,一個冒著煙的彈孔。

子彈沒有打中徐彥紹,而是擦著他的頭頂釘去牆上。徐彥紹頭頂的頭髮,都冒了煙,焦了。

華芳起身顫著手腳扶起丈夫來,見他沒事,卻被剛才那差點就釘入眉心的子彈嚇得傻了,便忽然回頭,“你瘋了!他是你……”

“砰!”

又一槍。

徐天胤站立不動,牽著夏芍的手,舉著槍,像一座冰冷的雕像。子彈擦著華芳的臉頰而過,那一瞬間,槍聲響起,子彈擦過,快得讓人都來不及反應,華芳卻感覺到那一瞬嘯聲過耳,鼻間是火藥的氣味。那一瞬,死亡擦肩而過的感覺,是那麼清晰。

華芳也傻在原地不動,她還維持著一個扶著丈夫,轉頭怒斥徐天胤的姿勢,眼神卻霎時變得發直,再由發直變成驚恐,由驚恐變得歇斯底里,大怒地一指徐天胤,“你敢開槍?我是你……”

“砰!”子彈擦著華芳的手指而過!

華芳啊地一聲尖叫著收回手指,死死握著,只覺剛才她慢一步,手指就會被打殘!

華芳懵了,忽而從歇斯底里裡醒過來,qíng緒重新被恐懼填滿,不可置信的目光,嘴唇都不由自主發著抖,“你真的敢……”

“砰!”又是一槍,擦著華芳另一側臉頰!從她耳垂底下擦過,稍微往上一釐,她的耳朵就得廢!

華芳被嚇得從原地尖叫著跳起來,眼底都起了血絲,“徐天胤!”

“砰!”這一槍,擦著華芳的腳尖,她驚叫著往後退,一退撞上身後的椅子,砰地一聲連人帶椅子一起翻倒,四仰八叉地仰在地上,比上回書房還láng狽。她翻身爬起來,人還沒站起來,又一聲槍響。

“砰!”這回子彈擦著華芳肌ròu僵直的頸側動脈而過,讓華芳想站直的身子終於蹲在地上,抱頭尖叫。

“啊——”

她尖叫,槍聲還沒有她尖叫的聲音大。徐天胤換彈夾的速度快得看不清,一秒鐘不用,黑dòngdòng的槍口裡金光如雨。他不停地開槍,不停地開,直到華芳蹲在地上,連叫也不敢叫。

華芳嚇傻了,到了後來,客廳裡只能聽到子彈釘入牆面的聲音,卻再聽不見華芳的驚叫。她抱頭蹲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眼神發直,發懵,就像魂兒被嚇飛了,一副軀殼。

客廳裡,終於靜了下來。

沒有槍聲,沒有尖叫,什麼聲音都沒有。

徐彥英捂著嘴,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她都不知如何阻止,自那第一聲槍響,她便傻了眼。

徐彥紹扶著翻倒的椅子坐在地上,這位共和國的委員,走到哪裡都是風光無限的高官,這一刻,前所未有的láng狽不堪。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