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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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闆頓時睜大眼,她怎麼知道那邊是他的辦公樓,又怎麼知道樓裡有他休息的房間?
這、這真神了!
但田老闆還是不敢問,趕緊帶著夏芍去了自己的辦公樓。大年初二,工廠裡只有值班的人,那人見田老闆進來,本來想打招唿,但是當看見夏芍的時候,那員工頓時張大嘴,目光有些呆直地隨著田老闆一行看去樓上,連招唿都忘了打。
現在在東市,沒有不認識夏芍的。他們老闆可真有本事啊!這位都能請來!
那員工伸著脖子踮著腳,再看的時候已經是看不到一行人的身影了。
而這時候,夏芍、徐天胤、田老闆三人已經在他的休息室裡了。
“田老闆,常住這裡?”夏芍問。
田老闆搓著手,注意著夏芍的神色,緊張道:“是。我們廠子加工的食品每年有淡旺季,旺季的時候趕貨單,工人們加班,我也加班。就常住這裡。呃……夏、夏董,這、這有什麼問題麼?”
“有問題。”夏芍點頭,“幸虧你的工廠有淡旺季,你不是每天都睡在這裡,不然時間都已經快半年了,你絕不是出點小車禍這麼簡單。”
“啊?”田老闆臉色大變,刷一下白了。
夏芍卻接著道:“你工廠裡出事的工人都是在宿舍裡留宿的。”
夏芍語氣篤定,田老闆眼神發直,吶吶一想,點頭,“對!小周,小劉,還有老吳,都是在職工宿舍裡住的!夏董,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工廠的建址、廠房分佈、坐向,均是吉位,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廠子裡職工宿舍和你的房間,確切的說,有問題的是你們睡的chuáng。”
“chuáng?”田老闆老半天才瞪了瞪眼。
“對。你睡的是屍板chuáng。”夏芍點頭。
“屍……屍……”田老闆頓時頭髮都炸了,臉白得不成人色,顯然是被嚇到了,“什、什麼意思?我、我這chuáng……死、死人睡過?”
“已故之人留下的睡chuáng在風水上雖然也有這種叫法,但是我覺得田老闆工廠裡買的chuáng應該是從某家工廠一起購買回來的,這麼大的量,我認為應該是木材上的問題。這些木材應該是墳地附近砍伐的樹,常年受yīn氣滋養,就連做棺材都沒人敢用,何況給活人睡?”
田老闆的臉色慘白,只覺得頭皮發麻。墳墓附近的樹做成的chuáng?而自己這半年來就睡在這種chuáng上?想想就叫他背後發冷!但聽著夏芍的話,他還是欽佩地點頭,“沒錯!夏董說得都對!這些chuáng都是我從京城一家大公司的東市分店裡面買回來的!好哇,他們就這麼坑我!看我不找他們去!”
夏芍點點頭,道:“這樣的睡chuáng對人身體的yīn陽平衡影響極大,你的員工看見了不gān淨的東西,就是yīn氣太盛產生的幻覺。出事故是因為夜裡惡夢,jīng神恍惚才導致的。我建議把這些木chuáng全都燒掉換新。”
“不能燒掉!我這些損失,就是他們的chuáng造成的,我得找他們討個說法去!這半年,我的損失,白賠了?”田老闆這時已是氣憤難耐,他提高音量怒不可遏,但火發完了才反應過來夏芍在,他這才又趕緊跟她道謝,“謝謝夏董。要不是您肯來看看,我真不知問題是會出在chuáng上!您放心,chuáng我會全換掉,這些換下來的chuáng我要拿去那店裡跟他們理論理論,叫他們賠償我的損失。”
夏芍微微一笑,這是田老闆工廠的事,他有權按著自己的想法處置,這點她管不著也不想管,反正她提供瞭解決辦法了。
既然事qíng解決了,夏芍自然不會多留。她把華夏慈善基金的帳戶留給田老闆,讓他把錢匯去帳戶裡就好了,“我知道田老闆手頭緊,這筆錢可以寬限一些時間,等你的工廠恢復生產,能週轉得過來的時候再付吧。但是,別忘了就好。”
田老闆一聽,頓時感激地道謝。老實說,請夏芍看風水那是出了名的昂貴,如果不是他實在沒辦法了,也不會這點身家就敢請她出山。剛剛他還在考慮去跟朋友借錢付這筆酬勞,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提出可以寬限些日子,等自己寬裕了再付。由來都是催債緊,第一次遇見這種幫了大忙還不急著要你錢的人。田老闆怎能不感動?他千恩萬謝地把夏芍送去樓下,連連道謝。
至於那筆酬勞,不用夏芍提,田老闆也是不敢忘的。在東市,現在誰不知道夏芍是什麼人物?誰敢忘了她的酬勞?
“田老闆就不用送了,還是忙你工廠的事吧。”夏芍走到門口笑了笑,便挽上徐天胤的胳膊,兩人一起上了車。
田老闆本想把夏芍送上車,但她挽上徐天胤胳膊的時候,他就愣在了原地,眼神發直地盯著兩人的背影!他之前在會所裡見到徐天胤的時候就看出他氣度不凡來,但是一直也搞不清楚是什麼人。看他給夏芍開車,還以為是夏芍的司機或者是風水師之類的人,但是直到看見兩人挽了胳膊,他才如被雷噼中,想起東市近來的傳聞來!
難、難不成會是……
“哎喲!”田老闆一拍腦門,不敢相信,他居然見著徐家嫡孫了!那位共和國最年輕的將軍!
他、他來東市了?
……
徐天胤來東市的事,只有東市的高層,例如市委書記或者市長劉景泉這類人知道,其餘人都還不是很清楚。儘管昨晚夏家人去了酒店吃飯,酒店經理和服務生都見過夏芍和徐天胤出雙入對,但即便是從他們的嘴裡傳出去,事qíng在一晚上也傳不了那麼快,因此大部分人都還不知道。
夏家雖說因此可以保持一些暫時的平靜,但是其實家裡還是很熱鬧的。夏芍和徐天胤回到家裡的時候,夏志梅、夏志琴和夏志濤三家人果然又都來了,聚在客廳裡商量訂婚的事,商量得熱火朝天。
夏芍和徐天胤回來的時間剛好是中午,兩人一進門李娟就噓寒問暖,問上午去了哪裡,冷不冷餓不餓之類的,然後沒等兩人回答就張羅著開飯了。夏芍和徐天胤對視一眼,一個苦笑,一個目光柔和,兩人牽著手坐去餐桌旁,看得夏家人直互相使眼色,笑著眼直瞥兩人的手。
這天中午吃飯的氣氛沒昨天那麼熱烈,但是卻很溫馨。外頭飄著雪花,屋子裡熱菜熱飯,吃飯聊天,其樂融融。
只是吃飯的時候,夏志濤看起來最心不在焉,常常抬眼看夏芍,猶豫了好幾次,終究是沒敢破壞這吃飯的氣氛。一直等到飯吃完了,一家人圍著餐桌喝茶的時候,他才開了口。只是他沒先對夏芍說什麼,而是開口問夏國喜,“爸,年前我聽說有人去村裡要給你恢復退伍軍官待遇的事,你把人給打出去了?”
夏國喜正喝茶,一聽這話就皺起了眉頭,拉下臉來,“問這事gān什麼!”
夏家人也都愣了愣,是麼?有這事?他們都是有工作的人,年前都有很多事忙,不是人人都聽說了這事。
“不是我說你,爸。以前人家不給你待遇的時候,你在家裡氣得要命,怎麼現在人家給你恢復待遇了,你還是氣得要命?”夏志濤說著,看向夏芍,“小芍,你說說,你爺爺這是不是沒事找氣生?”
夏芍輕輕挑眉,看了夏志濤一眼,笑而不語。難道,那三人找夏志濤塞錢,是為了這事兒?這事她回來東市當天晚上就知道了,只不過後來有很多事忙,就沒管。那些人的做派她原本就不喜,現在竟發展到給夏家人送禮的qíng況了,看來真是該管管了。
夏國喜見夏志濤問孫女,便也看了孫女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虛。他當年是對那些人奪了自己待遇的事耿耿於懷,甚至去信訪過,但是一直無果之後,他也算是明白當官兒的權大是個什麼意思了。從那以後,他就特別痛恨那些謀私腐敗、逢迎巴結的當官的。現在夏家好了,那些人才想起來把待遇還給他了,他當然不要!一來是看不上這些人的做派,二來他也知道原因。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孫女的成就,他這輩子能有看見這些人在他面前點頭哈腰賠著笑臉的時候?
想起自己的孫女,夏國喜就想嘆氣。他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重男輕女,當年沒少給她們母女臉色看。哪怕是大兒子大兒媳再孝順,他也因為當年這樁婚事不滿意,而對兩人冷淡了很多年。
直到孫女一鳴驚人,直到夏家分家。
老夏家的角色互換,以前都是他當家,家裡兒女孫輩都得看他的臉色。現在夏家是孫女當家,長輩都得看她的臉色聽她的意思。大女兒小兒子沒有孫女的幫忙,生意就做不起來。他沒有孫女出錢,就得住在以前的老房子裡。世上很多事,只有位置互換的時候,才能體會那種心qíng。
看人臉色的日子,不容易過。這是分家這幾年,夏國喜體會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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