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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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目光一寒,周身元氣全數震開,閉目入定。她這種入定的方法,把唐宗伯、張中先和溫燁都嚇了一跳!
入定吐納本是修煉的最基本方法,每天在金烏初升之時,天地間第一道紫氣升來的時候吐納,最能吐出體內濁氣,吸收天地間最純淨的元氣入體。沒見過有晚上吐納的,一來因為晚上yīn氣重,二來今晚這環境,吐納豈非傷身?
“丫頭,你又在gān什麼?胡鬧!”張中先急得團團轉,掌門師兄收的這兩個弟子,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當初一個自己跑去收金蟒、救龍脈,現在一個自己gān這種金甲八卦陣的事!現在的年輕人,就不知道他們這些老人在一旁看著有多揪心,難道就沒個讓人省心點的娃嗎?
“嘶!這是?”唐宗伯一驚,明顯看明白了夏芍的意圖,臉色一變!
夏芍要做的哪裡是吐納?她是以自己的元氣為引,以吐納的方法吸引更多的天地元氣到別墅裡來。而她需要天地元氣的原因自不必說,當然是為了幫徐天胤!哪怕晚上yīn氣盛陽氣弱,但只要天地元氣多了,陽氣再少也會積少成多!
可是,要積少成多,要引來多少天地元氣才行?
正當張中先震驚的時候,他忽然一震,抬頭向別墅的後方看去,霎時目光震動更甚。
只見源源不斷的天地元氣並非從別處而來,而是從別墅後方被引來——那後方,是大海!
這丫頭是想引大海龍氣過來助陣?
張中先捂住胸口,頓時看夏芍的目光充滿震撼。這丫頭,也是個胡來的!以一人之力引大海之龍氣,天地間如此壯闊的自然之力,豈是人力能借用的?她以為她面對的是香港那條龍脈嗎?那條龍脈並非主龍脈,能救已經是大手筆了,而如今跟一面大海的龍氣相較,當初那條小小龍脈就如同小蟲一般!
“張師弟,小燁子,佈陣!三才位!”這時候,唐宗伯果斷喝道。
他是知道自己這兩個弟子的,這輩子也是他幸運,能尋得這麼兩個孩子收為弟子。但他這兩個弟子論天賦天下無雙,論膽量那也是天下無雙的,有的時候連他也頭疼。一個連失傳的術法都能無師自通、自創殺陣,一個連龍脈都敢救、天地之力都敢借用……唉!
唐宗伯長嘆一口氣,聽著是憂心,眼裡卻有這自豪的神色。但這自豪一閃即逝,關鍵時刻,他必須要為這兩個弟子護航一次!夏芍此舉是大手筆,但卻有很大的危險。她將自己周身的元氣大開,縱然她的元氣是用之不竭的,以一己之力將海之龍氣引來很有可能會成功,但她jīng孔也在此時大開,吐納的時候,她很有可能將此時別墅裡的yīn煞吸入體內,這對身體傷害是極大的。而且,大海龍氣萬一真道了,她渾身jīng孔大開,萬一受到衝擊,經脈是承受不了天地之力的!
三才陣攻守兼備,總能幫她護護航!
張中先和溫燁一聽,兩人都沒有意見,迅速以夏芍為中心,找準三才位盤膝坐下。唐宗伯以玄門的掌門法器羅盤為引,溫燁拿出他的浮塵來,張中先接了唐宗伯身上帶著的guī甲法器,三人齊喝一聲,元氣激dàng,三才大陣轉瞬即開!
而正當三人坐下來的時候,老艾伯特還是被困在陣中不得出,徐天胤閃身入了陣!
……
老艾伯特已經試了少說十來回,每次都在原地,他的行動是徒勞的,眼前看見的一切也似乎都是幻覺一樣。但若說是幻覺,當金甲人揮刀噼下的時候,陽煞對他造成的威脅卻並非幻覺!他一生醉心黑巫術的研究,對於東方的奇門術法瞭解不多,剛才遇到,還覺得興奮,想要一較高下,試試東方術法的威力。但是每試一次都好像在重複之前的行為,這種被愚弄的感覺非常地不好。
老艾伯特的xingqíng本就癲狂易怒,當他再次嘗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的時候,他忍無可忍地怒吼一聲,手杖往空中一舉,快速連畫!黑水晶在金光裡散發著森冷的光芒,枯藁的手將其高舉起來,在金甲人的刀光紛紛落下之前,試著快速成畫。
然而,正當老艾伯特將jīng力都集中在跟金甲人搶時間這件事上的時候,身後無聲無息閃過一道黑影,刀光從後面划過來,一瞬,森冷!
老艾伯特一驚!他也是高手,自然感覺到了這一瞬幾乎貫穿他心臟的殺氣,如果在陣外,他一定能躲開。但此刻在這該死的陣裡,那八名金甲人的刀噼下來,容他躲閃的地方就那麼一點,幸虧他身材佝僂削瘦,才能勉qiáng側著身擦過。那殺氣從他身後來,他既要收了手上未完成的術法,又要躲開金甲人的攻擊,還得躲過身後那一刀,談何容易?
就是再來十個高手,也別想全身而退!
老艾伯特躲得算快的,驚急的時候,他術法未收,直接以手杖擋了擋頭頂金甲人的刀光,那金甲人是他的天生剋星,陽煞與黑水晶手杖的yīn煞遇上,錚地一聲,震得老艾伯特手都麻了麻!他死死地握住手杖,愣是沒讓手杖掉去地上,自己趁著這一瞬獲得的躲避空間,擦著身子從兩名金甲人的fèng隙裡竄了出去。
當然,等待他的還是一樣的地方,他還是沒能出去。
但這一回,似乎有什麼和之前不一樣。
他感覺握著手杖的手心裡有些發滑,像是出了汗一樣。但出汗為什麼會有種黏煳煳的感覺?
老艾伯特一愣,低頭看去,只見金光將他的手臂照得異常清晰。從他的手臂到手腕,一道皮ròu外翻的血紅刀痕,此刻他的手血流如注!
老艾伯特凹陷的眼中頓時血絲如網,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出疼來!剛才那一瞬實在是太危險了,他忙著化解險境,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高度集中,手受了傷居然都沒感覺到!剛才他覺得手臂發麻,還以為是和金甲人的刀光碰撞的結果。
“誰!”身形佝僂的老人迅速回身,目光快速在包圍圈裡一轉,卻什麼也沒看見。
這個時候,金甲人的攻擊又到!老艾伯特這回不敢再làng費時間畫魔法陣,他繼續側著身躲避,哪怕知道這不過是無用功,躲過去了面臨的也是同樣的境地,永遠也走不出這個重複的怪圈。但他還是決定這樣做,總不能給暗處那名殺手再對他出手的機會。
但令老艾伯特沒有想到的是,他側著身閃進金甲人fèng隙的時候,那道黑影不知從哪裡出現在他身後,殺氣一縱,老艾伯特一驚,一條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腿從腿彎到腳踝剎那巨痛!
老人眼裡的血絲都快要脹裂,勐地一回頭,那人又消失得無聲無息,而他的左腿褲腿卻是從腿彎處劃開,又是一道皮ròu翻開的長長血痕,血如泉湧般地噴了出來。
“誰!”老艾伯特又是一聲怒吼,吼聲混在刺耳的警報聲裡,憤怒,卻短暫。
因為,金甲人不知疲倦的又一輪攻勢開始了。
但是老艾伯特傷了腿,這一回,他是真的沒辦法躲那麼快了。但誰都不想死,生死之際的潛力是無限的,他這回在躲的時候邊躲邊口中唸唸有詞,手杖在他手裡更是黑氣大盛,在他躲了一半的時候,金甲人的刀落下來,老艾伯特將手杖往空中一送!
腋下去忽然傳來一陣劇痛!血花四濺,老人頓時收手,落下來的刀光全數噼砍在黑水晶手杖上,他不僅手腕一麻,腋下更是承受了劇痛的力道,但他還是抓穩了手杖沒有撒手,翻身滾了出去。
雙手、左腿,此刻的老艾伯特身中三刀,三刀都沒有傷在要害,但卻失血不少。之前多次地躲避,體力的消耗加上失血不少,老人總算喘起了粗氣。但他只要一時沒有逃出陣去,他就得躲。可是,躲到什麼時候是個頭,他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是每躲一次,他身上就多一刀刀傷。那身在暗處的人就像是隱藏在黑暗裡最殘忍冷酷的殺手,起初老艾伯特以為是因為他的躲閃才沒有傷到要害,但在身中十數刀之後,他漸漸開始驚恐。
他沒有傷到他的要害,卻每一刀必定噼ròu見骨,有幾刀甚至劃開他的大血管,看著他在失血和疼痛中心力俱疲。來回這麼多次,他一次也沒有看清他在哪裡,他就像是黑暗的使者,太善於將自己隱藏在黑暗裡,在他出刀的前一刻,他連殺氣都感覺不到。
老艾伯特只覺得他的眼被金光晃得什麼也看不到,而在暗處的那名殺手卻將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不像是傷不到他的要害,而像是故意看著他掙扎、恐懼、躲避、絕望……
“到底是誰!”老艾伯特嘶啞一喊,回答他的卻又是一刀血線。
但這一回,老艾伯特痛唿一聲,一條胳膊被斬了下來!
☆、第四卷 嘯吒京城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伯爵之死,龍氣
老艾伯特左臂被斬,血噴如泉,身子一個趔趄,卻qiáng忍著站穩,四下裡瘋狂地掃視,怒喝:“誰!誰!誰在那兒!”
連喊三聲,回答他的卻是三刀血線,老艾伯特一口血噴出來,此刻的他已經衣衫襤褸,渾身上下都是被劃破的血痕,活像受過大刑的人。然而,暗處的那人卻似乎覺得這還不夠,依舊讓他沒有前路地逃,逃一次,割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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