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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取通知失而復得,張家人卻高興不起來,張啟祥和夏志琴夫妻兩人那晚一夜沒睡,兩人思來想去,覺得當初的成績肯定是被人頂替過的。只不過後來查詢成績的時候,夏芍已經在國外gān了場大事,壁畫順利迴歸,華夏集團名聲家喻戶曉。這些人一定是看張家找去了,這才緊急把名額又給換了回來。

說到底,這次回來應該好好謝謝夏芍,如果沒有她,張汝蔓今年的高考就是為別人忙活了。

但聽了事qíng的來龍去脈,夏芍卻眸一垂,古怪一笑。

張汝蔓的面相上顯露出有貴人相助,這個貴人,並不是她。跟她有關的事,天機向來不顯,如果對方是看在華夏集團的面子上趕緊把錄取名額還給了張汝蔓,那張汝蔓的面相上應該什麼也看不出來。

既然看了出來,那就表示,這個暗中幫了她一把的貴人,另有其人。

誰有那麼大的能量動京城軍校的錄取名額,夏芍已心中有數。

只不過,她有一點想不明白,總覺得不符合常理。

軍校體檢的日子是二號到六號,就算那段時間輿論對華夏集團不利,也有傳言稱徐家會悔婚,有人敢不把華夏集團放在眼裡,可是壁畫六號晚上就回歸了。國內輿論形勢逆轉,那在錄取的時候,怎麼還有人敢動張汝蔓的名額?

這不符合常理,在青省,什麼時候有人這麼大膽了……

就算前段時間輿論對華夏集團不利,夏芍在上層圈子裡可還有風水大師的名頭,人脈深厚。哪怕是眼皮子淺的人,也不該這麼急著就落井下石。而且,青省是秦系的天下,徐家如今在外界眼裡已跟秦系是一派了。就算有人認為她嫁不進徐家,年前可是傳出過老爺子親自把她從警局裡接出來的事,這代表著老爺子的態度,比外界的輿論謠傳可直接明瞭多了。官場上混的人,向來小心謹慎,怎麼可能不等著事qíng明朗,僅僅因為謠傳就敢對她動手?

可怪就怪在,事qíng還真就出了,一連出了兩件!

青省是華夏集團的根基所在,夏芍在這裡的人脈、地位、名氣比任何地方都穩,事qíng還真就出在了青省。這讓夏芍隱隱覺得,事qíng似乎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許是她jīng於算計的緣故,看起來不相gān的兩件事,她硬是聞出了些不同尋找的味道。

事qíng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但是,夏芍還是覺得哪裡古怪。

這古怪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張啟祥夫妻在這裡,夏芍jīng力也分散,索xing暫且不想,聽兩人繼續說。

“錄取通知書是拿到了,你表妹這些天心裡一直不太舒坦。錄取的事失而復得的那兩天,她qíng緒可激動著,有一回說,不去讀了!我和她爸百般地勸,她掉頭就跑出了家門。一出去就是一天,我們兩人到處找她,就怕她出點什麼事……沒想到,傍晚她自己回來了,也不知道是怎麼想通的。qíng緒平靜了不少,跟我們道了歉認了錯,這才好了。唉!”

夏志琴說到此處,嘆了口氣,“也是,她以前在軍區的時候,成天什麼也不想,就跟著那群兵蛋子混,開學在學校裡上課,放了假會軍區玩兒,她就沒接觸過社會上的事兒。這事突然一出,軍校在她心裡頭的形象大概是大打折扣,她從小就想當兵,也難怪受不了。我和你姑父這兩天看她有時還是悶悶不樂,卻不敢勸。我想著,你表妹從小就崇拜你,這兩天住在這裡,你幫著勸勸她吧,她就只聽你的。姑姑是沒轍了……”

“姑姑方向,這事包我身上了。”這事不必夏志琴開口,夏芍也是不能坐視不管的。

……

張汝蔓晌午才醒,她父母已經走了。吃過午飯,夏芍便和她去了後院種著的石榴樹下。

八月末的東市,午後天氣還熱,姐妹兩人坐在石榴樹下的石桌旁,還沒等夏芍開口,張汝蔓便先打聽起了她的事來,目光灼灼。問的自然是在英國的時候,壁畫迴歸的事。

夏芍一笑,除了任務和鬥法的事,其他事無鉅細,一件一件說給她聽。聽得張汝蔓兩條英氣的眉毛挑得老高,兩眼放光,半晌才道:“姐,你太牛了……那老頭,沒被你忽悠得吐血吧?”

夏芍垂眸一笑,抬眼看她,“我沒你牛,聽說有人心qíng不好,從家裡跑了出去,讓父母找了一天?”

張汝蔓兩條英氣的眉毛頓時耷拉回來,嘴角抽了抽,“我媽告我狀了……”

“你爸媽那是擔心你!”

“我知道……”張汝蔓見夏芍臉色一淡,便脖子一縮,撓了撓頭,“哎呀,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因為軍校和你心裡想象的不一樣,所以就心qíng不好了?這世上任何的事都有可能和你想象得相偏離,包括你到了軍校,日子也可能跟你想象中的相差許多。你總說當兵想打仗,現在是和平年代,沒有仗打,你怎麼辦?”夏芍嚴肅下來問。

張汝蔓的眉頭又挑回來,“誰說沒有仗打的?我聽說姐夫以前在國外執行任務,我也想當特工!為國出力!”

夏芍被她氣笑了,“你以為特工那麼好當的?連讀軍校的事都不由你說了算,執行任務是你想去就能去的?選不上你怎麼辦?一負氣就從部隊跑出去?”

“從部隊跑,那叫逃兵!姐,我怎麼能當逃兵?”張汝蔓提高音量,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哦?你不跑,那繼續留在部隊裡鬧qíng緒,給長官臉色看?”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沒選上我,我……就不去唄!沒qíng緒!”張汝蔓眼神一飄,頭一扭,扎著的馬尾辮子一甩。

夏芍忍著笑,“好一個沒qíng緒,那你在家裡怎麼就有qíng緒了?自己的爸媽好欺負是不是!”

“誰說的?我事後道歉認錯了!我跑了十圈cao場,罰了三天緊閉!”

“你以為在部隊,犯了錯是你事後跑cao場罰禁閉就能解決的嗎?”

“我……”張汝蔓不說話了。

“在家裡管不住自己,到了部隊也一個樣!我聽說你還說不想去讀了?我看,你這樣不讀也罷。”

張汝蔓霍然抬頭,見夏芍坐在樹下石凳上,眉眼意味淡然,臉色也淡,不像是開玩笑的。她頓時愣在樹下,有些發懵。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表姐用這種眼神看她,看得她嵴背發涼,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她是知道表姐的本事的,她不讓她讀,她鐵定讀不成。原本,她覺得她就是讀不成了,失而復得的時候,她心裡其實是歡喜的。只是,因為一些事,有點不太自在……

“我最後問你一遍,這軍校你是讀還是不讀?”夏芍淡淡問。

“讀!”連想也沒想,張汝蔓便道。

“想仔細了再回答我!”

“讀!”張汝蔓一嗓子扯得老高,不由自主地抬頭挺胸,站得筆直。

“到了軍校,要遇著不公平不如意的待遇呢?”

“讀!”

“有任務選不上你呢?”

“讀!”

“當兵不像你想的那樣,或許一輩子默默無聞,到了年限就得轉業回家呢?”

張汝蔓癟著嘴,回答一聲比一聲高,嗓子都扯啞了。夏芍忽來這麼一句,她頓時愣住。

“怎麼不回答了?”夏芍目光微涼。

“讀!”張汝蔓垂下眼,嗓子啞了,聲音小了。

“我怎麼聽著不堅定了?世上沒有什麼事是容易的,你別以為你從小在軍區大院裡長大,當兵對你來說就比別人容易。別人跟你一樣,在做同一件事。你要是畏懼,索xing現在就放棄,做了也成不了,不必làng費時間。”

“我沒làng費時間,我就想讀軍校!我會努力的!”張汝蔓一嗓子吼出來,嘴巴一癟,眼圈已紅。

“努力不出結果呢?到時候怨誰?”

“不怨誰……我就想讀軍校,不管以後怎麼樣,都不後悔……”張汝蔓嘴一癟,抱膝蹲了下來,豆大的眼淚打去地上,多日來的qíng緒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夏芍坐在石凳上,見張汝蔓抱膝哭了出來,便淡淡一笑。有些事,勸未必有用,發洩出來才會沒事。這件事若總勸她,她總覺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雖然事實確實如此,若是沒有轉機,她這一生都會因此而改變。但世上很多事,糾結那些委屈並沒有用,別說事qíng根本就不是最壞的程度,即便是,也得向前看!現在好了,她知道自己心裡的想法,比什麼都好。

張汝蔓發洩qíng緒的時候,夏芍起身去了趟前院,在夏志元和李娟探頭探腦疑問的目光中,慢悠悠地端了壺茶來,又洗了串葡萄拿去了後頭。

到了石凳前坐好,張汝蔓這才站了起來,擦了把臉,眼神直勾勾盯著桌上的茶和葡萄,夏芍悠閒地剝著,眼也沒抬,“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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