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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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瀚霖陷入了思考,一時沒有說話,夏芍三盞茶品過,他才笑了,“看來,有人吃裡扒外。”
夏芍聞言,捧著茶杯,一笑。
確實。
秦瀚霖的意思是,秦系裡出了內jian。夏芍也這麼認為。
連忠榮瞄上華夏慈善基金的事,必然有人在背後攛掇他。若只是他自己的主意,他哥連忠勇的面相上不會有官災之兆。對方明顯是挖好了坑讓他跳,把他們兄弟都給算計了進去。而這個人,不可能是姜系的官員,若是姜系的人,連忠榮不可能輕信此人。此人必然是自己人!
“這個人不僅能取信於連忠榮,還確信你會幫汝蔓,他對你的私事很瞭解。”夏芍抬眸看向秦瀚霖,這一眼意味有些打趣。
秦瀚霖這小子今天和張汝蔓見面,兩人互相之間連話也不說,偶爾一個眼神,一個笑眯眯挑釁,一個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人。看起來,兩人的關係並不怎麼友好,可是事實真是這樣?
秦瀚霖命宮紅鸞未見喜相,但他面相上的桃花卻比以前少了些。這兩年,夏芍不在青市,並不知這兩人之間的事,張汝蔓從來不提,秦瀚霖看起來依舊風流,但他們之間必然與別人不同。不然,這麼似是而非的關係,怎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但這人能看出秦瀚霖必然會幫張汝蔓,要麼是盯他很久了,要麼就是他身邊的人!
夏芍傾向於後者,因為連家是秦系大員,秦瀚霖是秦家老爺子培養的繼承人,連家必然是親近秦瀚霖的。能取信於連忠榮的人,有很大的可能跟秦瀚霖走得很近。這個人,要麼是秦瀚霖的心腹,要麼是他在青市任職的時候,身邊時常陪伴的人員。
秦瀚霖顯然也有此推測,因此,向來笑嘻嘻的臉上少見的蒙上一層寒霜,連夏芍打趣他和張汝蔓的事都不顧得解釋。
氣氛又陷入沉默。
夏芍知道,雖然這推測已經縮小了範圍,但要憑猜測找出可疑的人並不容易。秦瀚霖在青市任職這幾年,常在他身邊出入的人絕對不是一兩個。若是人多眼雜,看見了他和張汝蔓的事,那這個人其實並不好找。但恐怕秦瀚霖寧願不好找,也不願意往他身邊的心腹人員身上想,畢竟被人揹叛的感覺,並不好。
沉默了一會兒,當夏芍以為秦瀚霖會沉浸在有可能被背叛的qíng緒裡時,他抬起了眼。一張面色如常的俊臉,甚至笑容還是那麼明媚,“人暫時想不出來,但是誰設的套兒,我倒是有人選。”
“哦?”夏芍挑眉。
“姜正祈。”徐天胤忽然開口。他從夏芍和秦瀚霖聊起來後,便在旁邊安靜地盯著夏芍的茶杯,少了便添一點,其餘時間冰雕狀態。沒想到,一開口便丟出三個字來。
秦瀚霖一笑,“除了他,我想不出還有誰有本事在我身邊安內線。這麼兩件事,做得這麼隱晦,要不是嫂子聰明,瞧出不同尋常來,還真不容易被發現。也只有他做事這麼謹慎不留痕跡。”
就算在錄取名額的事上,秦瀚霖知道風險,連忠榮打華夏慈善基金主意這件事上,如果不是夏芍發現,他絕對不可能知道。做事這麼隱秘的,只有姜正祈。
徐天胤和秦瀚霖的意見一致,夏芍自然沒有異議。其實想想也能猜出來,對付秦系的一定是姜系,而能布出這樣的局的人,一定身居高位。只是沒想到會是姜系少主親自動的手。
說起來,京城四少裡面,夏芍聽到的最少的就是姜正祈的訊息,這個人很低調。比起徐天哲的彬彬有禮、秦瀚霖的風流倜儻、王卓的紈絝高調,姜正祈身為姜系少主,卻幾乎淹沒在三人的各路風評裡,低調得跟不存在似的。
據夏芍的瞭解,姜系在政壇的存在時間遠不如秦系,若按共和國建國的年頭來算,秦系屬於在朝元老,姜系便是新貴。但這新貴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新,而是來勢洶洶,不可小覷。姜繫到姜正祈這一代,雖然只傳兩代,但姜正祈的爺爺曾是某位一代領導人的血脈近親,其後姜系走入政壇,姜正祈的父親曾是兩屆共和國當家的心腹大員,因此,姜系在二十年內迅速成長,勢不可擋,到如今已能跟秦系一較高下。
姜正祈在地方上任市長,平時少回京城,京城裡關於他的訊息也少。但秦瀚霖身為秦系少主,卻從來沒小瞧過姜正祈。
“這人從我們倆較勁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了,看起來他在地方上當他的市長,不cha手京城派系事務,其實很多暗處的力量都是他佈下的。就我和他jiāo手的經驗來說,這人嚴謹、低調,也很能忍耐。能忍的程度都快趕上忍者神guī了。”秦瀚霖轉著手裡的茶杯,笑眯眯。
夏芍輕笑一聲,秦瀚霖卻繼續笑道:“除非可以收網,否則他的力量絕不會輕動。也就是說,他對這次的事有很大的把握。”
事實上,如果不是夏芍看出他有官災來,這次姜正祈一定會成功。秦系會受到重創,搞不好會再次變天,換回姜系人馬。
華夏集團的根基在青省,夏芍自然不會坐視青省落入姜系手裡。但是……
“你打算怎麼辦?連忠勇身家不gān淨,他弟弟的資產來路也有問題。”夏芍挑眉看秦瀚霖,話裡有話。
夏芍明白,秦系和姜系,無所謂誰正誰邪,兩派不過是政治上的博弈,只不過因為徐天胤跟秦瀚霖是朋友,她選擇了朋友的派系。但這不代表秦系的人馬就都是清官。姜系也好,秦系也好,都有廉潔的官員,也有貪官。從夏芍自身來講,她是不主張縱容的,連忠榮敢動華夏慈善基金的主意,這個人不能饒。他哥當然也一樣。
但從政治博弈的大局來講,恐怕如此處理並不合適。
“難題啊!”秦瀚霖苦笑。
可不是難題嗎?
姜正祈這局隱秘,不容易發現,即便是被發現了,對秦系來說依舊是個難題。
姜系已經掌握了連氏兄弟貪贓枉法的證據,最直接的解決辦法,便是秦系先下手為qiáng,派紀委來把人給查了。即便到時候東市的領導班子要換一批人,換的也還是秦系的人馬,這樣姜系的打算就打了水漂。當然,這只是連氏兄弟的事qíng。錄取名額的事,還得秦瀚霖再想辦法,以秦家的根基和勢力,抹除一些證據想必不是難事。但這樣一來,在連氏的事上,秦系無異於會得罪連老爺子,不僅要失去一員大將,也會令跟著秦系的官員人人自危。
如此失人心的事,想必秦家也不會做。
但如果不跟連氏撇清關係,秦瀚霖一時半會兒還真難辦。
“給我時間,讓我想想。”秦瀚霖垂眸道。
夏芍點點頭,這事他剛得知,還是讓他靜一靜,好好思慮思慮再說。她答應了父母不在這邊宅院待太久,這時候也該回去了。但夏芍剛想說讓秦瀚霖想著先,她先回去,就見秦瀚霖笑了起來,隔著茶桌往前一湊,笑得十分桃花燦爛。
“不過,嫂子,小弟有一事相求。”
夏芍一聽他喊嫂子,便jī皮疙瘩掉一地,笑著起身道:“行了,我知道了。我見見連忠榮,打聽打聽,是誰在背後攛掇他。”
說罷,夏芍轉身繞出屏風,聽秦瀚霖在後頭笑開了,喊:“您真是我親嫂子!”
夏芍皺著眉頭笑,出門便撫了撫胳膊上的jī皮疙瘩,頭一回想著要不要考慮考慮,把他和張汝蔓的命定姻緣拆了,不然以後他天天喊她姐,她可受不了。這小子,實在太鬧騰了。
……
夏芍後天便要回京城大學報到,這事兒事不宜遲,夏芍不想等到明天再問,早點問出來,秦瀚霖好早點拿主意。因此,夏芍回了自家宅院後,跟父母打了聲招唿,明說要出去見見連忠榮,吃飯前就回來。
但夏志元聽後卻皺了眉頭,“今天大喜的日子,去見這人gān什麼?再說了,老爺子來了,你也不在家裡陪著。”
夏芍就知道父母會不贊成她今天出門,所以她對出去gān什麼的事上撒不撒謊都一樣,剛才才實話實說的。父親的反應夏芍早就預料到了,說詞都想好了,“爸,官場裡的事,你應該知道些。連家是秦系大員,秦家和徐家向來關係不錯,所以我回來這麼多天,一直沒處置連忠榮。這不今天秦少在這兒麼,剛才在那邊跟他說了說,我這就出去跟連忠榮見個面。放心,老爺子在這兒,不會鬧出什麼事來,我心裡有數。”
夏志元果然愣住,這些事,女兒很少跟他提。但實話實說,他反而能理解。想想女兒今後嫁進徐家,即便不在政,但要接觸的官場上的人恐怕不會比商場上的少,這些矛盾,她早晚會遇上,早晚要處理,鍛鍊鍛鍊也是好事。
“可別去得太晚了,老爺子不知道會午睡到幾點,萬一睡醒了過來這邊坐坐,你出去得太久,我這你媽不知道怎麼說。”夏志元提醒。
“您就說我出去買菜了就成,我回來的時候順道兒帶點。”夏芍笑道,回屋換了身常服,便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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