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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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寫檢討那是你的事!誰不知道你就算寫了檢討,學校也不會處置你?你有背景嘛,不用靠著這種事找優越感。”那滿臉láng狽的女生冷笑一聲,嘲諷。
“滾你!連膽都沒有的人,少在這兒嚎他媽的不公平,我聽得胃疼!就是給你公平,你也是這副熊樣!”張汝蔓爆一聲粗口,抄起桌上的空啤酒杯,往那女生臉上唿地一送!
那女生驚住,旁邊五人倒吸一口氣,眼看著厚重的啤酒杯就要拍上女生的鼻樑,今天少不得鼻樑被打斷的下場,但那啤酒杯卻在女生鼻樑前一寸停住了。張汝蔓挑著眉頭,嘲諷地看著女生這副呆嚇的模樣,道:“滾回去!回去等著,等老孃的檢討遞上去,全校通報給你看!”
六人一愣,臉色古怪,看張汝蔓的眼神就像看腦子不正常的人——哪有人那麼喜歡被全校通報的?還是自己遞檢討上去。吃飽了撐的?
張汝蔓卻心qíng大好,哈哈一笑,擺手,“趕緊滾,滾了我好想想檢討怎麼寫。就寫口角之爭,我潑了你一臉啤酒怎麼樣?”
女生一怔,臉色又紅一重,其他人也臉色一變!太無恥了,就這麼點小事,要真的全校通報,那受處分的是張汝蔓,丟臉的可是他們!到時候,全校都會知道他們被潑的事,臉都丟到姥姥家了,以後走在學校裡,還不被人笑死?
女生臉色很難看,打又不是對手,罵也不是對手,擠兌人到最後被人給擠兌了,最後只得使出三十六計最後一策,“你狠!我們走!”
“哈哈哈……呃!”張汝蔓大笑三聲,三聲笑罷,一口氣吸在了嗓子眼兒裡。
那六人轉身yù走,一個轉身間,眼倏地睜大,緊緊盯著前方。
前方,夏芍一行七人走了過來。夏芍走在最前頭,酒吧裡仍然靜悄悄的,如今在國內,尤其在京城,不認識夏芍的人還真的是很少,那六人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夏芍,轉身間,那名被張汝蔓潑了酒的女生當先臉色煞白。
張汝蔓在後頭縮了縮了脖子,“姐……”
“嗯。”夏芍淡淡應了聲,看了那六人一眼,六人頓時緊張得屏住唿吸,說是要走,竟都忘了挪腳。
剛才他們跟張汝蔓衝突時都背對著門口,誰也沒發現夏芍什麼時候來的,她、她該不會聽見什麼了吧?
沒想到,夏芍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什麼也沒說,便帶著朋友在張汝蔓那桌坐了下來。酒吧的老闆這時才走了過來,一名三十來歲的男人,鬍子拉碴,身上掛著白圍裙,手裡提著瓶朗姆酒,不修邊幅,醉眼朦朧。
砰一聲,酒瓶子往夏芍面前的桌子上一放,男人往桌上一倚,指著張汝蔓,笑問:“夏董,這是你妹妹?”
夏芍點頭,眼裡有笑意,“老高,我妹妹剛剛給你的酒吧添麻煩了,抱歉。”
這酒吧的老闆姓高,夏芍與他的相識只屬偶然。這家海盜風qíng酒吧起先是柳仙仙等人發現的,去年剛來京城大學上學的時候,夏芍曾和朋友們來這裡聚過一回,對這裡的氣氛很喜歡。後來,夏芍週末與徐天胤在一起的時候,想起這家酒吧,兩人便來了一回。
沒想到,徐天胤竟與老高認識。
這人是軍方背景,經歷卻很坎坷。他早年家中在京城也屬於有背景的,可是少年時期,這人卻不成器,整天打架鬥毆進局子,家裡人頭疼之下,找關係把他送進了部隊。沒想到,他在部隊倒混出了名堂,成了特戰部隊裡一員勐將。
徐 天胤出國執行任務的時候,老高曾是他的前輩,由於執行任務的那些年得罪的人太多,老高的父母和未婚妻在五年前被一夥外國分子綁架,最後雖然經過全力營救, 他的母親和未婚妻還是死在了那場綁架裡,老高的父親親眼目睹了妻子和未來兒媳的死,受了很大的刺激,回來之後沒兩年也過世了。
父母親人遭逢鉅變,高廣義也就此一蹶不振,當年就退了役,成天喝酒度日。以前的戰友兄弟看不過去了,便給他開了這家酒吧,讓他有個生計。但他懶得管理,隨便這些客人來怎麼喝,久而久之,酒吧裡就成了這種無拘無束的氣氛。沒想到,反而大受歡迎,生意紅火。
高廣義哈哈大笑,一身酒氣,“什麼添麻煩,我還以為能看場打架的好戲呢,沒看著,不痛快!”
“要是打起來,酒吧今天就做不成生意了。”夏芍笑著搖搖頭,做生意向來和氣生財,希望客人在自己店裡打起來好看戲的老闆,這絕對是夏芍見到的第一人。
這 家酒吧,來光顧的客人多把這裡當成了發洩qíng緒的場所,大家大杯喝酒大口吃ròu,忘懷外面世界的辛苦和憂愁,哪怕一刻。因此,酒吧裡的客人多比較豪慡,打架鬥 毆的事也常有。這樣的酒吧,本該早被列入治安黑名單,被勒令停業整頓,或者直接關門。但軍方的背景,讓這家酒吧一直開到如今,只要不出人命,一般沒人管高 廣義店裡打架鬥毆的事。
“不過,你這妹妹的xing格,我喜歡!架沒打起來,照樣看得痛快!”高廣義一笑,轉頭一拍張汝蔓的肩膀,“就衝剛才,這頓我請了!小劉,他們能吃多少,給我上多少!”
“遵命,老闆!”那小劉是名女孩子,身段妖嬈,聲音蘇人骨頭,踩著貓步便走了過來,手上的盤子裡端著滿滿一盤子大杯的啤酒,後頭又跟兩名酒吧女郎,端著大盤的烤ròu,香氣誘人。
高廣義抄起朗姆酒,醉醺醺地走了,看也沒看那六名京城軍校的學生,只對酒吧裡幾名男侍者道:“把這幾個孬貨給我丟出去,以後不準來!”
“遵命,老闆!”幾名男侍者領命過來,叉著幾人便攆了出去。六名學生出門的時候,臉色早已百般顏色,難以形容。
其中有人忿忿不平,憑什麼!明明是張汝蔓潑了他們,為什麼被攆出去的要是他們?就算是他們先擠兌的張汝蔓,他們說的那也是事實,她就是靠後門進來的,這社會就是不公平!
卻聽高廣義晃晃悠悠走進酒吧檯裡,咕噥不清地說了句,“這也算軍校的學生?老子沒念軍校,直接進部隊,都沒這麼孬。”
那幾人一愣,卻已被人給攆了出去。
……
酒吧裡,夏芍和朋友們已經坐下,面前食物豐盛,張汝蔓卻笑嘿嘿的,“姐……”
夏芍抬眸,看她笑嘻嘻的臉,不知怎麼,覺得跟秦瀚霖那小子倒有點像,頓時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笑什麼?剛才不還挺能耐的嗎?還檢討,你來軍校讀書前是怎麼跟我保證的?”
張汝蔓聞言笑了笑,臉上笑嘻嘻的神色淡了淡,瞧著倒有些認真,“姐,你放心吧,我有數。我要是上趕子找處分,剛才就不是潑杯酒了。那幾個找揍的,現在早就頭破血流了。”
不過是潑杯酒,檢討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還能讓這些人在全校面前丟丟人,何樂而不為?她也不傻,就憑這幾個人,還不值得讓她失去理智,把他們打到住院,她有什麼好處?
“還學會耍小心眼了?”夏芍一笑,明顯沒生氣。
這三四個月,她心知張汝蔓不受錄取那件事的影響是不可能的。但人生不可能一帆風順,與其幫她處理這些事,她憑自己的想法處理反而更有機會成長。所以,剛才夏芍雖然目睹了衝突,卻沒有cha手。而張汝蔓的處置也確實讓她感覺到了她的成長。
“也不看看是誰的妹子。”柳仙仙這時開了口,喝著啤酒搖頭嘆息,笑得打趣,“我也以為剛才能看見場打架呢,沒想到這麼溫和就解決了。軍校讀了四個月,你高中的膽子哪兒去了?”
“我的膽子不是用來揍校友的,但是可以揍你,你要不要試試?”張汝蔓大嚼一口烤ròu,像是要咬誰的ròu。
“哦,你的膽子不是用來揍校友的,是用來揍朋友的?”
“如果連你都能算是朋友的話,好吧,朋友是可以揍的。而且可以隨便揍,往死裡揍。”
兩人一人抓著啤酒,一人叉著烤ròu,四目相對,火光噼裡啪啦。
這兩人在青市一中的時候就是這樣了,連膽子最小最靦腆的苗妍都見怪不怪了,一群人舉杯,喝酒,誰也不理兩人。
今天中午夏芍把衣妮和溫燁也帶來了,溫燁現在在京城讀初中,這小子對上學讀書煩得要命,嫌學校裡吵,嫌總被人當成新生。如果不是師門有訓,不得欺負人,他早就在學校打架打到被退學了。
夏芍在一旁看見溫燁拿過杯啤酒來就灌,伸手給他攔了下來,“小孩子,不允許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少年炸了毛,臉色發黑。過了年,他就十五了!
夏芍笑眯眯,夾了筷子烤ròu往少年碗裡一放,“多吃ròu,長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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