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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回事?

夏芍輕輕挑眉,藉著與姜山談笑的時候,不由細看。這一看,才發現其眉濃,眼帶三角。

相學雲:眼為君,眉為臣。眉濃之人多xingqíng慡朗,人緣好,但姜山的眉濃而窄,藏神於雙眼之中,一看便是心機頗深之輩。他的眼是典型的三角眼,而且還是標準的三白眼。

所謂三白眼,是指瞳仁很靠上或者很靠下,一雙眼睛給人的第一印象,三面的眼白很多。而三白眼在相學裡分三角、圓形、神露、桃花帶醉等等,但從大的方面來說,只分上三白,和下三白。瞳仁比較靠上,露出下面眼白的人便是下三白,姜山的眼屬於典型的三角下三白。

這類人,通常個xing豪邁,喜歡駕馭他人,自我意識qiáng,為人頗有計謀。若心存善念,則是軍師一類的人物,可若心存惡念,必定yīn險狡詐。但無論是善是惡,都是比較容易出人頭地的型別。

可是,即便如此,僅憑眉眼的格局,改變不了姜山的骨相,此人不該身居高位才是……

夏芍難得有看不透的時候,但她表qíng自然,敬罷這桌,便和徐天胤一起敬下一桌了。

只是往下桌敬酒的時候,夏芍仍想著這件事,便抬眸往那邊桌上掃了一眼。這一掃,正見姜山轉過頭來看向這邊。他的席位背對後頭,轉頭間身子竟動都沒動。

夏芍一驚,眼一眯——獅子回頭格?

所謂獅子回頭,即身不動頭可轉,此乃大貴之相!

這種大貴之相,擁有的人很少,歷史上幾乎沒有見過。夏芍只聽說過建國年代,一位將帥有過此相,只不過因為太少見,她當時聽師父說起也只是當故事聽聽,沒想到今晚能親眼所見。

怪不得,如此體相,竟能身居高位。原來天機在此。這大貴之相天下少有,已不是本身的體相面相能阻礙得了,所以,姜系繁榮至此,大勢所趨。

只不過……

夏芍眸一垂,若在沒看見姜山前,她還覺得秦姜兩係爭鬥,為的不過是各自利益,不能以善惡論。但今晚見到姜山之後,她勢必是要幫著秦繫了。

政 治博弈,派系爭鬥,雖然不能說秦系的人就一定是善,姜系就一定是惡,大家不過是在為自己的利益爭取。但若從上位者的角度來說,一個心存善念的上位者,將來 為國為民,自然要好過一個心存惡念的人。夏芍之前與姜系的過節,雖然不乏算計,但從不以此來斷定姜系的首腦為人如何,但今晚見到姜山,僅憑他那雙眼睛,她 就知道,此人jian詭,器量不大,未必適合身居上位。

他若上位,曾經與他爭鬥過的人,勢必沒有好下場!

心裡做了這決定的時候,夏芍手頭上敬酒的事還在進行,敬過了這些軍政要員,她便和徐天胤兩人來到了朋友的席上。

最先敬的自然是唐宗伯一桌。

唐宗伯一桌坐在女方席位的最前頭,見徐天胤和夏芍走過來,都紛紛站了起來,舉杯祝賀。

“今晚真美!”羅月娥笑著讚道,問夏芍,“怎麼樣?我的設計師用著還稱心吧?”

夏芍今晚的禮服以及父母的禮服都出自羅月娥公司設計師的手筆,這位設計師在英國時尚界很有名氣,當初在香港讀書的時候,夏芍出席釋出會和舞會的禮服,羅月娥就給她張羅了,這次的喜事,自然不能放過。

“Lara已經是最熟悉我的設計師了,出自她手裡的禮服,我當然滿意。”夏芍一笑,沒謝羅月娥,免得她又要怪她客氣。

“你穿這身就是活招牌,免費給我們公司宣傳了。”羅月娥卻一點兒也不跟夏芍客氣,當即便喜氣盈盈地道。直到陳達在旁邊咳了聲,拉了拉她,她才想起今晚是訂婚典禮,不好說這些,趕緊舉杯祝賀,“我給你挑的賀禮,你一會兒可得看看,保準你喜歡!”

夏芍笑著點點頭,這時,老伯頓、亞當和黎良駿三人向她敬酒,她便舉杯輕抿了一口。

抬眼見,正望見龔沐雲看來。

燈光裡,男子一如當年初見,風華霽月,眉目如畫。他望著她,含笑依舊,目光卻落在她的容顏上,久久不離,少見地失神。

恍惚間,光yīn好似當年。

初見她,其實在億天俱樂部的會客室裡。那時,東市要建堂口,他親自來了趟東市,沒想到就遇上了她踢館鬧事。當時,他就坐在會客室的內室裡,少女一副神棍模樣,一身內家身手,引起了他的好奇。

再見她,在福瑞祥古玩店內。

“閣下今天有災厄和破財之兆。”她的一句神棍的話,又惹了他的好奇。連他的屬下都沒看出戚宸派了殺手來,她竟一語道破,令他心驚。他本該立刻離開,但也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問了句,“破財如何說?”

“你要是再不走,任由那人在我店裡開槍,打壞了我的古玩,你就得按市價賠我錢。這就叫破財!”她態度算不上好,財迷的模樣卻惹得他忍俊不禁。

多年不曾真心笑過,那天,他笑了,隨後,他走了。

人是走了,卻好像有什麼東西留下了。

這一留,就留了幾年。幾年裡,和她共進過晚餐,惹來過暗算;和她在香港漁村小島偶遇,見識過那人世間難得一見的酣戰。從此,她是不可磨滅的風景,不常見,卻時時想起。

直到今晚,這幾年的時時想起,恐要成為一生的……

其實,不是沒有試著追求過,只是有所猶豫。不是因她不夠好,而是她太美好。他是安親會的當家,黑道腥風血雨,每天都在殺戮,每天都在失去。他不想將她帶進這世界,所以,任由她走進別人的世界。

只要幸福就好。留在他身邊的幸福,從來不長久,但願遠離他的,能長存。

“恭喜。”龔沐雲舉杯,一笑。

夏芍也一笑,同樣不說謝。朋友之間,祝福她是應該的,她領了就是,但望有一天,也能如此祝福他。

“恭喜。”同樣的恭喜聲來自席間的另一處。

夏芍轉頭,望進一雙沉靜的眸。那眸的主人總是喜怒不露,今晚在金絲鏡片下,仍然被燈光所遮,看不清qíng緒,只是聽著聲音發沉。

夏芍舉杯,看著李卿宇,這是她佩服過的男人,一個重視責任多過重視利益的男人,“別老是擰著眉頭,你該跟龔沐雲學學,瞧他總笑。人是會有不如意的時候,笑一笑比皺著眉頭好。別總心思那麼重,壽命長的人才能擔得起更重的責任不是?”

她 在調侃他會折壽,他卻笑不出來。天知道,他擔不起她的佩服,他曾想過自私,想過放棄家族責任,想過追求自己喜歡的,比如她。但他終究沒有做到,當面對爺爺 日漸蒼老的容顏,面對他期待和將重任託付給他的目光,他無法自私。一個人的一生有太多無法取捨的恩義,他選擇從小教導他,沒有讓他淪為私生子受人歧視的祖 父。

如山的恩義,他需要用一生去還,哪怕看著自己的幸福遠離。

李卿宇抬眼,看向徐天胤,深深一眼。或許,他是那個能給她一切的男人,配得上她,能陪她走過一生。

如果,她幸福,那麼,他祝福。

看著她舉杯,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呵呵,世侄女,伯父祝福你。結婚的喜宴可別太晚,也不知道伯父能等幾年。”李伯元這時也舉杯站起,笑道。

“您老還有年頭活呢,放心,我的結婚喜宴,您一定看得見。”夏芍笑道。李卿宇接手了嘉輝集團後,李伯元算是正式退休了,現在天天在家裡頤養天年,日子別提有多滋潤,臉色也比之前紅潤了。上回在香港,她就說十年之內,他不會有大劫,如今看來倒沒看錯。

挨個敬過酒,夏芍在走向下一桌前,又敬了唐宗伯和張中先一回,張中先今晚喝得有點高,神采飛揚的,唐宗伯卻目光落到夏芍旁邊,看了徐天胤好幾眼。

這小子今晚是怎麼了?瞧著不太對頭。

雖然他向來話少,但今晚如願以償,話再少,也該能瞧見笑容才是。怎麼……

唐宗伯和徐天胤qíng同父子,清楚他的一些事,當即臉色微變。待夏芍和徐天胤去了後面桌上敬酒,老人暗中掐指一算,眉頭皺起。

天機不顯?

天胤的年紀,過了年可就三十一了……

三十一,他的八字裡,正是大劫的年頭。

看著自己這一對璧偶般的弟子在前頭那桌接受祝賀,老人忍不住蹙眉,天胤這孩子的八字,小芍子一直不知道。以前不說,是時間還早,說了怕她擔心好幾年。現在時間臨近,看來是不好瞞她了。

這時,徐天胤和夏芍已經敬過了華夏集團眾人的那席,轉身走向夏芍的朋友們那桌。

那桌上,元澤、柳仙仙、胡嘉怡、苗妍、周銘旭、劉翠翠、展若南、曲冉、衣妮,九人同席,夏芍的朋友們齊聚一桌的盛況還是頭一次。這一次,除了杜平,一個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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