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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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沒想到徐天胤會回應,米伽驚奇地看向他,“你真的比以前像人了。”
徐天胤卻沒再陪他閒聊,直入正題,“艾瑞和安怎麼回事?”
“你晚餐的時候怎麼不問?”早知騙不過徐天胤,米伽一笑,托腮問。
徐天胤不答,眉宇間又冷三分。
米伽卻不怕死地啊了一聲,“啊,你是在避著你未婚妻?不是吧……”深意地笑了笑,米伽問,“她連你King的名字都不知道,難不成,你以前的事真的沒告訴她?她應該不是那種被你以前的冷血嚇到,或者是被你地下世界的權勢所誘惑的女人吧?這樣的女人,你也看不上。”
米伽自顧自說著,再看向徐天胤時,臉上的笑容一僵。只見徐天胤一身黑色浴袍坐在沙發裡,眸暗沉得黑夜般,卻被黑夜更讓人寒冷。
米伽頓時苦笑著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看來,他不喜歡別人評論他的女人。
徐天胤不說話,只是看著米伽,在等待他回答剛才的問題。
“他們去新加坡了。”米伽這回說了實話。
徐天胤寒著的眉眼似乎怔了怔,隨即氣息更冷,“誰的命令要他們去的?”
“別這樣,King,他們只是想幫你。”米伽苦笑,“你知道的,他們雖然已經退出地下世界了,但你對他們有恩,他們一聽說你在新加坡命令找人,便決定前往了。我只是管家,幫你看著這裡的產業,可管不了你的人。”
“要他們回來。”徐天胤融在沙發的黑暗裡道。
“我 能問問原因麼?其實,我很不懂你為什麼命令找人,卻不派安前去。你要找的人既然需要黑身份和麵具,安是易容大師,是最好的人選。黑市那邊,各方賣主手裡的 面具來源很雜,有很多年前收入的、有經手過幾回的,絕大多數已經沒有了面容資料。派安前去,一旦有人符合你查詢的要求,便讓安放出新制作的面具,這樣對方 易容後的樣子你可以第一時間知道。這對你的幫助很大,你不會不知道。”米伽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問道。
而徐天胤竟然回答了,“任務極度危險,對方很可能滅口。”
“哈?”米伽愣了愣,隨後竟笑了,笑容有些溫暖。
他就是這樣,才讓很多人誓死追隨的。外界對孤láng如何畏懼,傳言如何說他冷血無qíng,都鮮少有人知道,他其實最重qíng義。一旦被他承認,便是他的朋友或者夥伴,他從來不讓他的朋友或者夥伴涉險。危險的任務,他總是想辦法讓他們避開。
他們這些身在黑暗世界的人,多少都揹負著一些令人心酸和唏噓的過往,常常不太願意將xing命和qíng感jiāo托出去,但是世事往往離奇,像King這種比他們還不像人類的傢伙,居然會成為他們jiāo託xing命、誓死追隨人。
就像他,以前是伊迪的人,與他是夥伴、是戰友,卻從未有過誓死追隨的想法。自從十年前,他在一次任務中跛了腳,不願再回到原來的隊伍中,人生最自bào自棄的那段日子,King給了他這座酒莊和從未想到過的安寧生活。從此,這條xing命,他願意jiāo托出去。
“安 只是易容大師,他不會親自到黑市上去,他的面具會jiāo給我們的人賣給你要找的人,他不會有事的。再說了,還有艾瑞在呢!”米伽笑著去倒酒,他認為就算有危 險,也是賣面具的下家有危險,不會牽扯到安身上。但他從不懷疑徐天胤的判斷,他是地下世界人人敬畏的王者,他從來沒有判斷失誤過。
“這次的人,是像我一樣的人。”徐天胤坐在沙發裡,沒有動,米伽的手卻忽然一僵,酒瓶子咚地一聲落地,落在雪白的駝絨地毯上,灑上一片血紅。
那是置身於冰天雪地裡的感覺,刺骨到四肢麻木,頭腦清醒著,身體卻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米伽曾經體會過,是他和徐天胤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伊迪的人,因為聽說他就是孤láng,好奇下對他發起了挑戰。他站在原地動也沒動,就是用了這樣一招,他徹底戰敗,從此明白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把面具jiāo給下家,命令下去,符合條件的買家qíng報jiāo給我,我沒說放,不準放。”徐天胤站起身來,往樓上走,冷寒的聲音透過背影傳來,“讓他們回來。”
米伽望著徐天胤的背影,恢復自由的身體還有些麻木刺骨,苦笑了笑,深深俯身,“是。”
“不準在她面前提新加坡的事。”他是帶她出來遊玩的,不許任何事打擾她的心qíng。
“是。”
……
夏芍醒來的時候,果然又是中午。
午餐她果斷叫來了房間用,但下午和徐天胤出去參觀農場的時候,還是沒逃過那些侍者含笑的眼神,不少人憋笑憋得臉抽筋,最後在徐天胤的冷眼下,忍著抽筋轉身,各司其職去了。
酒 莊附近的農場絕大多數是葡萄園,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規模,中間只有窄窄的小鎮公路,讓置身其中的人仰起頭,唿吸到的都是田園的味道。夏芍舒服地閉上眼,享受 陽光,享受田園,和與心愛的人在一起的時光。身後的男人總是靜靜望著她,默默相隨,在她笑著轉身間,他就在身後,目光柔和。
“嗯?師兄,那邊是什麼?”夏芍一指古堡酒莊後頭,正午的陽光裡,那裡有一大片的金色海洋。
“金合歡。”徐天胤道,見女子眼神頓時一亮,便淺笑著牽起她的手,帶她過去。
金 燦燦的合歡樹林,一走進去便聞見沁人的花香,女子穿著身白色連衣裙,在裡面轉來轉去,男人立在原地,目光跟隨著她,看那陽光透過枝葉斑駁地灑在她身上,看 那微風裡飄落的金色小花落在她髮間。他走過去,將她柔軟的髮絲別到耳後,摘一朵金合歡別在她髮間,瞧她在金燦燦裡眉眼笑吟吟,他忍不住笑意更柔,輕輕擁住 她。
管理這片樹林的僱傭兵遠遠瞧見,頓時瞪直了眼,隨後速度退了出去。
夏芍透過了解才知道,這片林子是 當初買酒莊的時候就有了,年代很遠了,許是原本的主人用來賣給香水商人的。後來,徐天胤將這裡買下,米伽便試著用金合歡和葡萄混合釀酒,風味獨特。這裡的 大片田園也是當初買下來的,這十年來發展壯大,已經在附近的鎮子裡都有了農場和釀酒產業。
這處私人酒莊做的是上流圈子的生意,因 為酒莊年代久遠,儲存了大量的珍貴紅酒,一瓶窖藏貴得怎舌,每年只放出少量去拍賣,也有一定數額的手工釀製的佳釀,不少大佬為求一瓶擠破了頭,收益自然也 很可觀。當然,酒莊的生意大部分的收入來源還是在酒廠,百分之六十產出的葡萄酒銷往世界各國,其餘用於窖藏,再加上附近的旅遊業、古堡的酒店制等等,已經 完全形成了一個產業。這處酒莊本就古老有名,這十年來更是煥發生機,成為了澳洲極富盛名的酒莊。
另外,酒莊還在鎮上投資了很多生意,其中酒店和酒吧發展得最好,在澳洲已是很有規模的連鎖產業,這些都是為了養活那些退役的僱傭兵和他們的家人。大家在這裡安家落戶,絕大多數人已經適應瞭如今平靜的生活。
徐天胤帶著夏芍在酒莊住了三天,期間開車帶著她去過幾回鎮上,帶她體驗過酒吧和小鎮風qíng。夏芍總覺得這幾天簡直是她一生中最平靜的時光,如果不是有時會想起新加坡的事,這段日子真的是完美到毫無缺陷。
當然,夏芍還是有頭疼的事的。
她頭疼的是徐天胤實在有些縱yù過度的趨勢,自從出來,他每晚都很盡興,她卻常常半路繳械,沉沉睡去,一覺醒來便是次日中午。天知道她這段時間晨起打坐的習慣都被這男人給打亂,起chuáng後還得面對酒莊裡眾人曖昧的眼神,饒是她向來淡定,也有點受不住天天被人這麼笑話了。
但一到了晚上,房間裡兩人之間又總是迅速升溫,但深夜時分,夏芍再次在大chuáng裡沉沉睡去的時候,腦海中的念頭是還好明天就要離開酒莊了……
兩人出來一個星期,假期還有,徐天胤打算帶夏芍再去澳洲其他城市轉轉。但似乎是看不得兩人這段時間這麼自在逍遙,當天晚上,就出了件事。
事qíng發生在夏芍睡去之後。
客廳裡沒有開燈,徐天胤靜靜立在黑暗裡,掌心裡的手帕剛剛包好,收了起來,他身上的手機便無聲震動了一聲。徐天胤拿出來看了一眼,轉身無聲無息出了房門。
他仍穿著身黑色浴袍,米伽在樓下客廳等著,臉色卻與徐天胤剛來那晚大為不同,凝重得發寒。
“艾瑞和安回來了,但是安……”
“帶進來。”不等米伽說完,徐天胤便道。
米伽一招手,門口進來兩名僱傭兵,抬進一名男子來。那男子的年紀看不清楚,因為此時已渾身青紫,鼻孔和眼角都流出血來,臉上卻沒有遭受毆打的青紫痕跡,瞧著十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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