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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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系,會敗。”笑罷,老人只說了四個字,卻令姜正祈愣了。
“你知道原因嗎?”老人接著問。
姜正祈不說話,只望著門口的老人,這兩人出現就是為了跟他說這個?他承認,這出乎他的意料,這老人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政界的人。
“或許你認為你算無遺漏,姜秦兩系還有一爭的可能,但你錯了,你的父親也錯了。只要有一個人在,姜系必敗!”
“誰?”姜正祈問出口,倒想聽聽,他以今晚這種方式來到自己面前談論派系爭鬥,到底有何高論。
老人一笑,吐出兩個字,卻像是從牙fèng裡擠出來的,“夏芍。”
“……”誰?
對這個名字,姜正祈不陌生。年前他剛參加過一場訂婚典禮,最近一次與秦系的爭鬥中也曾以華夏集團為餌,設計過連氏兄弟,只是最終結果不盡如人意。
“你不該以華夏集團為餌,以她的xing格,若看出你動華夏集團,不可能無動於衷。你以為你計劃這麼周密,事qíng是怎麼敗露,秦系又是怎麼才受了這麼小的震動的?”
姜正祈目光一變,這兩人出現,一屋子人莫名倒下的時候,他沒有驚慌過,此刻卻目露震驚。他怎麼知道此事是他計劃?他整個計劃裡,做得最隱秘的就是華夏集團的事,這人怎麼知道的?
“你在想我是怎麼知道的?”老人一笑,“我是風水大師。”
“……”什麼?姜正祈險些氣笑了。
他 還以為對方如此陣勢,會是什麼人,鬧了半天是風水大師?他不管圈子裡對官運一類的事是多麼看重,在他看來,所謂的風水大師不過就是看見了這些人的需求,從 而想辦法滿足人的自我安慰心理的江湖神棍罷了。原本,一群官員篤信風水就很可笑了,更可笑的時候,自稱風水大師的人在他面前談政治?
京城這圈子,什麼時候這些人這麼猖狂了?
姜正祈目光裡的輕視那般明顯,老人和女子見了竟表qíng連變都沒變過。
“夏芍也是風水大師,我能看出來的事,她同樣能看出來。”老人繼續道。
姜 正祈一愣,隨即古怪地笑了。他知道夏芍在上層圈子裡有這麼個身份,他也為此奇怪過,為什麼徐家願意娶個江湖神棍進門,但不可不說的是,夏芍還是有本事的。 她在商業上的才能和當初對付王家的心計上都讓他驚歎,她有成為徐家孫媳的條件,不像是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只像是單純的江湖神棍。而且還騙到姜家頭上了,膽 量倒是不小!
老人看著他古怪的笑容,也勾起唇角,古怪地一笑。隨即,他不說話,只拿手往地上一指。姜正祈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地上 橫七豎八倒著人,也不知他指著誰。姜正祈正奇怪,只見他的一名保鏢忽然臉色開始發青,然後整個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沒過多久便開始七竅流血!這時,只見老 人輕輕一揮手,房間裡無形間生出一道勁風,那人被震起,砰一聲撞到牆上,噗地一口血噴出。那血噴在地上,帶著黑黑紅紅的碎塊,看起來竟像是內臟……
姜正祈盯著地上的血沫,目光一動不動,臉色刷白!
他 人生至此三十餘年,政壇爾虞我詐經歷過不少,卻從來沒有見過死人。尤其是在他面前被殺的人。這人是他的保鏢,剛剛也只是暈過去了,現在卻死了,還是以這種 詭異可怖的方式死在他面前……姜正祈此刻的心qíng根本就沒有“這人竟敢光天化日下殺人”的震驚和憤怒,他只是發懵,連反胃的感覺都來得很遲緩。
老 人的聲音卻在他耳邊傳來,“王卓就是這麼死的,你們不是一直查不出原因嗎?我現在讓你親眼看看。我還可以告訴你件事qíng,王家在公墓區的祖墳被人動過,現在 術法仍在,只要有這術法在,王家一脈永用翻身的可能。王光堂的車禍一定也有問題,只可笑你們這些人都以為是碰巧的事,可笑你們一直覺得對付的秦系,卻一直 敗在一個二十歲的女人手裡,”
姜正祈在這話裡懵懵懂懂地抬頭,目光發直。如果此刻任何人看見他這副樣子,都一定以為認錯人了。平時沉穩老練的姜正祈,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回 去問問你老子!知不知道舊時有奇門江湖這一說,我們都是奇門江湖的人。我能殺了這人,夏芍就能殺了王卓。她能動得了王家的祖墳,就敢動你們姜家的祖墳。如 果你老子對此還無動於衷,那你們姜系垮了也是命數。”老人看向姜正祈,只有這一眼,讓他覺得那根本不是一雙老人的眼,而是一個比他還要jīng懾的壯年男人,一 眼便令人心底發顫。
“你們只剩一年的時間,只有我可以幫你們。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接下來針對秦系的計劃,也一定會失敗!”說完這話,老人回頭看向女子,“我們走。”
女子一笑,開了門,推著老人離開了會所,只留下姜正祈在會所房間裡面對之後的事。
……
市中心一座高階公寓裡,房間裡沒有開燈,一男一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京城的夜景。霓虹映進房間裡,照見房間角落裡放著的輪椅,男人負手立在窗前,背影英挺,一眼看去以為是成熟男人。但霓虹卻照亮男人蒼白的發,一張口罩丟去桌上,男人的臉上縱橫刀傷般的疤痕。
刀痕不僅遍佈男人的臉,他挽起的袖口上也隱約可見傷疤。男人望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臉,拳頭慢慢收緊。
毀容,他不在乎,男人不是女人。但他恨自己變成現在這副老人的樣子,和身旁的她站在一起,如此的不相配。
這樣子都是拜一人所賜!
那晚,懸崖前,兩道撞上的氣場太過霸烈,他全身上下都被風刀割傷。但沒有人會知道,那晚濃郁的龍氣幫他完成了一件事。
正因為海龍氣jīng純,他才能夠借勢含一口在胸間,施展了鑽研多年的guī息續命之術,逃過一劫。只可惜……等他醒來,已經成了這副樣子。
當年,門派對此禁術的記載並沒有錯,這並非續命之術,而是耗損元壽的禁術。
但耗損元壽又如何?他還活著!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會報仇!
肖奕握著拳,死死盯著玻璃窗上映出的面容,眼眶充血。
這時,一道年輕女子的聲音傳來,“聯絡不上他們,看來是失敗了。”
肖奕轉過頭,看見冷以欣正將手機結束通話,一點也不意外,冷哼一聲,“當然會失敗,夏芍親自去日本處理此事,豈能讓他們帶著yīn陽師回來?”
“你對她的評價倒高,是因為她讓你變成了這副樣子麼?”冷以欣收起手機看向肖奕,笑容輕快,微帶嘲諷。
肖奕緊緊盯著冷以欣輕快的笑容,半晌,也笑了一聲,比她的笑容更加嘲諷,“我對她的評價高,不僅因為她讓我變成了這副樣子,還因為她讓你變成了這副樣子。”
冷以欣目光一變,眼神一厲,如刀。
肖奕望見,斂起嘲諷,目光微深。他不懼她這眼神,也不反感她這態度,反倒有些喜歡。她以前的xingqíng太過超然,後來又學了夏芍的xingqíng去,變得反覆無常。這一刻她的qíng緒才像是她自己的,雖然是憤怒,但也是她自己的。
“至少,我的目的達到了。”肖奕換了話題。今晚已經見過姜正祈,他一定會找他的。
“gān嘛要跟姜系合作?你想殺夏芍,我不是告訴你辦法了嗎?”冷以欣皺眉看向肖奕,顯然對他迂迴的方案表示不滿。
肖奕卻臉色一沉,“絕對不行!我跟你說過了,你的辦法,殺的人未必是夏芍,有可能死的人會是你。”
“那又怎麼樣?我都敢賭,你為什麼不敢?優柔寡斷的男人,是不會成事的。”
“你是我的未婚妻!”肖奕望著冷以欣微惱的神色,臉色更沉。
“可世人都以為我的未婚夫死了,包括你們茅山派的人。”冷以欣冷嘲一笑,目光有些挑釁,“說不定,他們現在正在選誰是下任掌門祖師呢。”
這話卻讓肖奕的臉色鬆了鬆,哼笑道:“無所謂,隨便他們。除了我,沒人能讓茅山派qiáng大起來。”
這也是他非要和姜系合作的原因。他要清一清和夏芍之間的仇怨,但也沒忘記他一直以來的夙願。茅山派必定會成為國內第一大門派,只要姜系在他的幫助下當政!
“你忘了你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你遲早,會死在你的野心下。”冷以欣冷淡地看了肖奕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肖奕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不阻攔,也不多言。
原 以為她會懂。當年,她的父母離世,那些人很快就忘記了他們,甚至在葬禮上都不忘攀附冷家別的佔卜大師。所以她費勁心力qiáng大,為的就是站在高處,看那些人掙 紮在命運裡的嘴臉。他也一樣,當年父母為了減輕一家人的負擔,將他送給師父。後頭以為總算qiáng大,卻因為門派不夠qiáng盛,在臺灣受那一rǔ。他發誓要讓門派在他 手中成為奇門江湖的王者,俯瞰當年那些嘲笑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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