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4頁
其實,這些都是太過拘泥於形式,自身修為到了,一切都不重要。
只是這隨意取象而成卦的境界,夏芍目前還達不到,當今沒有能達到這境界,連唐宗伯都差那麼點火候。
因為要達到這樣的境界,從心境上來說勢必是返璞歸真了。
玄門傳承的心法對內家的養氣養生之道修煉很注重,境界越高,越是開悟。這就如同道家的修煉,同樣是有煉jīng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四個境界。
唐宗伯已在煉神返虛的境界,這在當今內家修煉上已經無能能出其右!是實打實的祖師級別。而夏芍年紀輕輕,也已在練氣化神的境界,這比唐宗伯當年少說早了十年!在同齡人中,夏芍天賦悟xing若說是排第二,那便沒人敢排第一。因而,唐宗伯曾經很是欣喜,絮絮叨叨地高興了好長一段日子,稱她遲早是要青出於藍的。
夏芍對此心中有數,她有天眼在,這是連師父都沒有修煉出來的境界。因此她對佔卜之法比常人多一分了悟,所以她已可以不拘泥於一些形式。比如guī殼她可以不用,銅錢可以隨意。
宿舍裡的一群人自然是不知道夏芍的本事,只是被她這一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
胡嘉怡臉上露出深思的神qíng,慢慢點頭,也不知是聽懂了多少。
夏芍見此qíng形,卻是開始卜卦了。
她手裡是三枚銅錢,隨著心念搖了兩下,之後自然鬆手。銅錢便清脆地落到了她的書桌上,她只看了一眼,便記住了成卦的資訊。
銅錢有正面和背面,不管怎麼拋,只會出現四種狀態——三枚都是正面、三枚都是背面、兩枚正面一枚背面、兩枚背面一枚正面。這四種狀態分別稱為老yīn、老陽、少陽、少yīn。
雖然只有這四種狀態,但拋六次,所出現的卦象演化就很繁複了。這種繁複的卦象,推演的難度不遜於八字,在玄學易理中地位很重。
夏芍起卦的速度很快,接連拋了六次,速度之快,動作之流利看得宿舍裡的一群人只覺得眼都花了,六次投擲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每次夏芍都是隻掃一眼,就投下一次的。當最後一次落在桌上,她微微點頭,便手一掃將三枚銅錢收好了,道:“可以了。”
她一掃圍著摺疊方桌坐著、齊刷刷看著她四人,斷道:“仙仙贏,潘向萱輸。其餘兩人一人,粉衣的不輸不贏,藍衣的小輸。”
夏芍並不知那兩人叫什麼,便直接以二人穿衣的顏色告知了。
四人面面相覷,胡嘉怡捂著嘴巴,眼睛眨啊眨,好半天才驚愣道:“這就有結果了?可你都沒對卦辭!我看那些大師佔卜的時候都拿著本書的,而且還用紙筆記下每次的投擲結果之類的……”
“卦辭在心,何需對?”夏芍一笑。
胡嘉怡卻更是震驚,話是這麼說,她研究塔羅牌這麼多年,都沒背上來沒張牌面正反的意義。而且佔卜之道在於解卦,這是最費時間的,就算她能背下來吧,她都沒解卦!她每次銅錢落下就只看了一眼!而且她還沒用紙筆記下來每次投擲的結果!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胡嘉怡說的不錯,按理說是該用紙筆記下來的,而且推演卦象卻是費時間。但對夏芍來說,卻是信手拈來。六爻起卦是最傳統的一種佔卜方法,最為系統和規範,是易學裡必學的佔卜方法。
當年,唐宗伯在教她六壬神課之前,最先教的便是六爻。有一段時間,夏芍連睡覺的時候都握著師父的銅錢,若說是六壬的卦盤她會推演一段時間,六爻卻是不需要。且今天佔卜的事很簡單,不過就是一場輸贏,不涉及生死劫數,何必推演?不過就是一眼的事。
也正因如此,唐宗伯才說她在此一道上的天賦無人能出其右。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已經有了。”夏芍挑了挑眉,目光便從四人身上收回來,開始翻出桌上的書本來,看書複習今天課上所學去了,“可以玩牌了。”
雖說是可以玩牌了,但宿舍裡一開始的氣氛還是有些詭異的安靜,牌打得靜悄悄。但終究是一群十六七歲的少女,有胡嘉怡和柳仙仙這兩個活潑的在,打了幾圈之後,柳仙仙就因為手氣不錯,不停地仰天大笑。另外兩個女生倒是沒什麼特別反應,反正是輸幾次就贏幾次,只有潘向萱的臉色越來越臭。
也不知打了多長時間,柳仙仙越來越樂,潘向萱則一拍桌子站起來道:“這個位置不好!我要換地方!”
柳仙仙眉一擰,“都坐好了,誰跟你換地方?你那個地方說不定倒黴,誰跟你換?”
潘向萱一推身旁的女生,“起來,我們倆換!”
那女生不敢逆著她,只好起身,一群人卻同時看向夏芍。
夏芍正認真看書,連眼都沒抬起來,悠閒地道:“隨便換,換哪兒你都輸定了。”
於是,四人就換位置了。
從晚上八點打到十點,兩個小時,四人坐著的位置換過兩輪,但奇怪的是,不管怎麼換,柳仙仙都是贏的那個,潘向萱輸得最慘。最後四人都打夠了,算了算輸贏,柳仙仙和潘向萱自不必多說,一目瞭然。另外那兩名女生,穿著粉色小外套的女生不輸不贏,剛好和了。而穿著藍色裙子的女生輸了兩局,算是小輸了。
一切如夏芍所說!
四人震驚了。這種震驚,沒有比身處其中的人體會得更深。
胡嘉怡也是震驚的,身為塔羅牌佔卜師的她知道,今晚的事雖小,可若是用塔羅牌佔卜,絕對不會有這麼細的結果。而且佔卜的過程也慢,洗牌、切牌、列陣、解牌,每個人都要佔卜一遍,耗時不說,結果絕對不會這麼細的顯示誰必贏、誰必輸,連不輸不贏和小輸的都能算出來!
這已經不是神奇了,而是神準了!
“六爻起卦是民間最常用的一種佔卜方法,後世的梅花易數、觀音神課、文王六十卦都是從其身上演變而來,而它本身卻是在周朝時期就存在了的。現在,還有人認為自家的文化是擺地攤的貨嗎?”夏芍終於從書本上抬起頭來,目光定在潘向萱臉上,“越是不瞭解的事,越要抱持謹慎態度,尤其是對先輩,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抱別人的大腿之前,請先學學向自家先輩致敬。否則,一個連自家人都不懂得尊重的人,憑什麼以為到了別家,人家不是用輕蔑的眼神看你?”
潘向萱咬著唇,面子丟盡。原本是想炫耀一番自己見過歐洲的奧比克里斯家族的佔卜大師的,畢竟有自己這番見識的人,在同齡人裡很少見。哪裡會知道結果竟是被人一巴掌打在臉上?
這女孩子到底是什麼人?
在她看來,能考入青市一中,又能住這四人間的宿舍,證明家裡怎麼說也是小有薄資的。這樣的家庭,家長怎麼可能會讓孩子去學算命這些事?不嫌丟不起這人麼?
“神準又怎麼樣,但還不是上不了檯面?你敢說你是算命的,別人不把你當神棍看?這麼喜歡向自家先輩致敬,還來青市一中讀書gān什麼?怎麼不去找個老神棍學學,gān脆去街邊擺攤得了?”潘向萱一抬下巴,輕蔑一笑,眼神挑釁。
這話一出口,不待夏芍說話,胡嘉怡就忍不住了,“潘向萱你什麼意思?芍子算得準不準你看見了,你張口閉口叫人去擺地攤,你什麼意思!”
柳仙仙嗤笑一聲,“胡嘉怡你這人就是笨,這你都聽不出來?人家花了五百萬美金去國外找人佔卜,到頭來還沒自己國家擺地攤的準,你叫人心裡怎麼平衡?你給人家嗆兩聲,讓人心裡舒坦舒坦你會死啊!”
胡嘉怡一愣,夏芍卻是垂著眸笑了。
潘向萱臉一黑,被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最後怒喝一聲,帶著人摔門而去。
但這天之後,新生520宿舍就得了一個稱號——神棍宿舍。
那天晚上夏芍給人佔卜的神準訊息不脛而走,時常便有女生晚上好奇,敲門進來想要看看手相啦、看看面相啦,或者也想見識見識六爻起卦。
夏芍卻是直接定下了五不看的規矩——不誠不看、無事不看、不明不看、反覆不看、未成年不看!
心不誠的、沒什麼要緊事的、胡思亂想的、反覆問一個問題的,還有未滿十八歲,沒有長輩出面,要預測本人之事的,不看!
這最後一條基本就把所有人都一網打盡了。好多人在聽見這句規矩以後才恍然大悟,其實她就是不想給看而已。
夏芍確實是懶得看,因為這些女生,大多是出於好奇,沒什麼要緊事,問的無一不是:“我學習成績會不會好?”、“我男友愛不愛我?”之類的問題。
對此,夏芍直接答——想學習成績好,請去看書;想知道男友愛不愛你,請去問你男友!
她這麼說,也是出於無奈。畢竟她實在是太忙了,晚上回來,她要給自己預留做功課的時間,還有華夏集團的事許多事要忙。她出去買了檯膝上型電腦放在宿舍裡,雖然這年頭電腦還不普及,大多是那種笨重的老式桌上型電腦,就連膝上型電腦也很厚重,但總比沒有qiáng。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