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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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顯榮一愣,這才轉頭看去,只見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盈盈站在門口,身後一名男人,眼睛不看人,只看著身前的少女。
馬顯榮半天沒回過神來,夏芍便已經向他走了過去。
她還是那句話,“馬老闆,我有意收購這家店,請問可以談談麼?”
方才門外是逆著光的,直到夏芍走進來,馬顯榮才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這少女一身白衣白褲的休閒裝,頭上戴了個鴨舌帽,半遮著臉。
夏芍見馬顯榮打量她,這才輕笑一聲,摘了帽子。她是有意變裝而來,畢竟拍賣會上曝光過,別人可能認不出她本人來,但同行一定認得她!這次來古玩街上,怕的就是店面還沒找到,就被人認出來,惹一身不必要的麻煩。
她摘了帽子,露出恬靜柔美的臉蛋兒,衝馬顯榮微微頷首。
馬顯榮卻是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驚疑不定道:“你、你……我看著你……有點眼熟……”
夏芍一笑,大方伸出手道:“馬老闆,你好。我姓夏,夏芍。”
“夏……哎呀!夏總!真是你啊!”馬顯榮顯然對夏芍來到自己店裡的事很是激動,四五十歲的男人,握著個十六歲少女的手,激動得顫巍巍,“哎呀!幸會幸會!夏總,這一行兒,你的名頭可是如雷貫耳啊!少年白手起家,我這樣的老頭子,比不了啊!”
夏芍一笑,看了看店外,遞給馬顯榮一個“小點聲”的眼神,然後便道:“我們可以到裡面坐下來談談麼?”
但凡古玩行,裡面都有茶座,外面置著屏風,倒不是為了附庸風雅,而是為了隔出一塊私密的區域,用來跟客戶談事qíng。古玩這一行出手的物件,除了拍賣會以外,價碼都是不對外公開的。
馬顯榮激動地把夏芍和徐天胤請到了茶座裡坐下,親自泡了茶來,“夏總,你是不知道,自從東市拍賣會以後,你的名字在這條街上是如雷貫耳啊!每天聽得最多的就是你夏總的名字,同行都鬧不清,你這年紀,古玩方面鑑定的眼力哪裡來的。要是左右鄰里知道你來過我老馬的店裡,我這些天怕是要被羨慕死,哈哈!”
馬顯榮笑過之後,便是一嘆,“唉!只可惜,我在這一行兒gān不下去了……”
他搖著頭,見到夏芍的激動心qíng沒一會兒就被店裡的事給沖淡了,憂愁不已。夏芍靜靜喝著茶,也不打擾他的唸叨,倒像是一個極好的聆聽者,讓馬顯榮把一肚子的鬱悶一吐為快。
馬顯榮嘆了口氣,顯得很懊悔,“夏總,你是不是也是看我這家店位置好,才想收到手?”
夏芍淺笑著點頭。
馬顯榮擺擺手,“千萬別!我當初跟你一樣,一來找門面就遇見這家店在轉讓,我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碰見個好地段的。我進來跟這家店原來的老闆談價碼,心裡也是存著少出點錢的打算,哪知道我一開口,那老闆立馬就應了!我心裡還覺得奇怪,他怎麼不跟我再爭取點價碼,現在我才明白了……就王會長給的那價碼,要是有人給我當初我給那個價,我二話不說,立馬轉讓!”
“那馬老闆怎麼不願意轉給我呢?”夏芍放下茶杯,笑了。
“我……這種坑人的事,我還是gān不來。”馬顯榮搖搖頭,苦笑了一聲,“要是別人來,我可能還掙扎掙扎,要是夏總來,那還是算了。我最小的女兒比你大不了幾歲,雖說是成就跟你沒法比,但天底下當家長的心qíng都是一樣的。”
馬顯榮臉上掛著苦笑,話語卻是誠懇。
夏芍唇邊笑意漸深,暗暗點頭,卻是笑道:“馬老闆,多謝你的好意。但這家店面我看好了,就打算要這裡了。你之前接手這家店的價碼,我給你加兩成。我再問你一遍,轉麼?”
馬顯榮一愣,他沒想到夏芍在聽他說了這麼多之後,還是堅持要這家店。
加兩成?那他不僅不會虧本,連這一年的各項費用也都補回來了。這可是很大方的價碼了!跟王道林開的價,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馬顯榮有點懵,臉上也現出掙扎動搖的神色,但最終卻是不解地問道:“夏總,你為什麼非得要這家店?老話說,同行是冤家。王會長跟你們華夏的陳總,那在這一行裡可是多年的老對頭了。全國各地那麼多古玩市場,你完全可以避開這裡。以你們華夏的資產,到哪兒都能站穩腳跟,青市是王會長的根基所在,你何必在這裡跟他硬碰硬?”
“這是華夏集團的事,馬老闆不需要知道。我只問你,剛才給你的價碼,你轉還是不轉?”夏芍不為所動,端起茶杯,垂眸喝茶。
“這、這……”馬顯榮沒想到夏芍xing子這麼倔qiáng,都這麼苦口婆心勸告她了,她完全當沒聽進去,這讓他也不由急了,頓時上來點脾氣,說道,“夏總,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實在是佩服!不過,人都是有私心的,你要是這麼問我,我肯定轉!但我已經提醒過夏總了,我也算問心無愧!到時你在青市碰了釘子,可別怪我馬顯榮坑你!”
“好。”夏芍笑了起來,微微頷首,顯然是對馬顯榮的回答很滿意。
她問的這些話,實際上只是為了考驗馬顯榮而已。福瑞祥要在青市開起來,找一名掌櫃的是必須的。總不能叫陳滿貫這個大掌櫃整天東市青市來回跑吧?而且,以後在全國各地也是一樣的,總要找個人來負責。
陳滿貫在這方面認識的人多,按理說人選叫他定也行,但夏芍今天卻是偶然碰見了馬顯榮,覺得他人品不錯,這才出言試探。
“馬老闆,莫急,坐吧。”夏芍泰然笑著看馬顯榮一眼,唇邊笑意頗深,“以王會長的為人度量,不會坐視我們福瑞祥做大的。早晚我們都是要對上,早一點晚一點無所謂。別人怕他的百億身家,我不怕。他要是跟我堂堂正正的在商場上較量,那倒也罷。若是跟我來歪門邪道,我會讓他知道,用風水,誰才是祖宗。”
馬顯榮一愣,懵了好一會兒才問:“什麼?什麼風水?”
夏芍笑著往外看了一眼,“難道馬老闆就沒發現對面的那面八卦風水鏡麼?那鏡子少說也掛了有一年了,雖說是遮遮掩掩的,但馬老闆也不至於這麼長時間都沒發現吧?”
馬顯榮愣了愣,順著夏芍的目光望去,有屏風擋著他的視線,他看不見那面風水鏡,但卻是怔愣著點頭,“我看見了,是有那麼面鏡子。可……夏總怎麼知道掛了有一年了?”
“馬老闆為人不錯,天底下的生意,不管是哪一行,向來就沒有一家做得完的。以馬老闆的為人,就算是對面王會長的古玩行壓著,也該有自己的客戶才是。被bī到連店都開不下去了,除了王會長的打壓,自然是還有點別的問題。只是這個問題不是一日能成的,需要日積月累,少說也得一年。而且這一年裡,馬老闆的身體也不太好,jīng神恍惚、時常心悸、夜裡多夢。可對?”
馬顯榮驚愣地連連點頭,“對!對!都對!我原以為是店裡生意不好,我心裡頭有事,才這樣的。難不成……不是?”
“有自身方面的原因,但也有人為的原因。”夏芍垂眸喝茶,“那面八卦風水鏡,馬老闆發現它對著自己的店,就不會覺得不舒服?難道就沒去找過他?”
“這……我當然是去找過的!可是王會長說那是給他們店裡招福納財的,跟我的店沒有關係。我對這些不太懂,也覺得看不見摸不著的事,總不能拿來胡攪蠻纏,找人家的麻煩。再說了,他是省裡古玩行會的會長,他不找我麻煩就不錯了,我要是再去找他,他更有藉口打壓我。”馬顯榮有些急切地看向夏芍,“夏總,我聽說,您是位風水大師,這事是真的麼?您的意思是,我店裡生意不好,身體也不太好,跟那面鏡子有關?”
“有關聯。王會長這是欺你什麼也不懂,他店外掛著的,哪裡是尋常招財納福的風水鏡?尋常的八卦鏡,周圍由天gān地支、先天八卦、河洛九星、配二十四節氣組成,背面畫有”八卦祖師、四方貴人、五路財神“符。而他家的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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