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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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上山,雖說不必登頂,但眼前這山峰可是西崑崙山脈的最高峰,即便是半山腰也不是那麼好爬的,更何況一行人還是負重前往。莫非一行送夏芍三人上山安頓下來後,還要當天返回山下營地,在營地裡露營,補充下週的營養品。所以白天要摸清道路上下山,時間還是很緊迫的。
眼看著夏芍決意已定,莫非看了下時間,不得不臨時調整計劃。她讓馬克西姆和兩名登山好手跟在夏芍身後,其餘人跟著後頭,打算行進路上一旦覺得不靠譜,立刻便能將人員和夏芍對調。
溫燁和衣妮自認為身手比這一行僱傭兵要好,他們極想跟在夏芍身後,奈何夏芍給了他們個眼神,那眼神是要他們乖乖配合,他們只好皺著眉頭跟在了最後頭。因 走在最後,兩人的擔憂不比莫非一行少,他們是知道夏芍有孕在身的,她這幾天吐得很厲害,卻從昨天中午起就忍著沒吐,這樣qiáng忍著必然對身體不好,今天她又走 在前頭探路,萬一一腳踩空,以她的身手雖不至於有問題,但誰敢保證不動胎氣?
但雙方的擔憂並沒有發生,這一路走得十分順利。
夏芍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後面跟著的僱傭兵們起初大氣都不敢喘,每看她邁一步便心往嗓子眼裡跳一次,但走了數百米後,馬克西姆等人的驚心就變成了驚 奇。他們都是有經驗的人,很明白崑崙山這等神山上的雪是堆積了多少年的99999,積雪的厚度該有多驚人,但更驚人的是,夏芍所走的地方,沒有一處積雪是 沒過膝蓋的,最淺的路雪不過剛過腳背,而且這種淺處又實的路還不少。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哪是在探能走的路?分明不僅能走,還都是好走的!就是找個當地的嚮導來,也未必能領出這樣一條路來!
剛在山下還不信的一行人,不由瞪圓了眼,人人眼裡都是一句疑問——這真是卜算吉凶算出來的路?
溫燁和衣妮卻知這不可能,卜算吉凶充其量只能算出此行是吉是兇,要想走一步問一步,哪有可能?即便是修為高的人可能有這本事,但溫燁聽說過,師父的命格很奇,她的吉凶向來算不出來,她怎麼可能用問卜的方式去探路?
但奇怪歸奇怪,這一行僱傭兵可沒忘了正事。馬克西姆在前頭一瞧出夏芍領的路很難求之後,便立刻打手語讓後頭跟著的兄弟注意cha好路標,日後上山下山可就靠著這條路了。
一行人跟在夏芍後頭上山,待繞去半山腰的山後,天已是下午,眼看著就要傍晚了。一行人一看夏芍選這處平坦的地方,只有溫燁有時間奇怪她什麼時候看出山後頭有這麼處玉龍出dòng的風水寶xué,莫非則趕緊打手語,指示眾人搭帳篷。
兩頂帳篷並排搭好,夏芍和衣妮住一間,溫燁和那些食品擠在一間裡。山上沒有訊號,莫非來時特地帶了個發訊號的電臺和對講機,預備著有緊急qíng況的時候聯絡。夏芍雖知一旦有緊急qíng況,他們從山下趕過來也來不及,但沒說什麼,只笑著收下這心意。
“傍晚了,你們下山安全麼?”夏芍小聲在莫非耳邊問。
莫非道:“放心吧,時間上比我之前預估的還早了。我們路上cha的路標都是熒光棒,而且沒有負重,晚上行路只要風雪不大就沒問題。我們到了山下會跟你報平安。”
夏芍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只讓莫非一行趕緊原路返回。這崑崙山上常年積雪,氣溫有零下二十多度,晚上若有風雪,能見度很低,下山有路標也會有危險。莫非也知道要緊,只與夏芍三人道了聲保重後,便帶著人立即返回。
待一行人的身影看不見了,衣妮走來夏芍身邊,低聲道:“你要不要緊?想吐就別忍著了。走了一天也沒休息,你先進去睡會兒吧,今天休息,明早日出時分我喊你起來打坐。”
夏芍卻笑著一搖頭,手往小腹上撫了撫,目光溫柔卻擔憂,“也不知是崑崙靈氣好,還是這孩子懂事,自從來了崑崙山,他就沒再鬧過我。這一路倒是乖……”
不乖的時候,她雖難受些,但也覺得這孩子在。可他現在乖得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倒擔心起來了。
衣妮看見她眼裡的擔憂,目光倒是一亮,盯著夏芍的肚子瞧,“說不定還真與崑崙山上的靈氣有關。你說,你在山上修煉這三個月,這孩子生出來會不會天賦奇佳?”
夏芍卻只是笑了笑,天賦佳不佳,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她自從知道這孩子投到她這裡,滿心的希望只剩下他能平安。只要平安康健,將來為人正直存善,天賦又有 何重要?想來,父母對她也是這樣的期望。他們大概不希望她有多大出息,哪怕沒有華夏集團,只要她平平安安,一家人能長久團圓就好。
天下父母心,她竟然要到了自己有了孩子的時候,才能真正理解。
而且……
夏芍垂著眸,衣妮並沒有看見她眼底溫柔過後,冷意一閃。
衣妮並不知道,也可以說,所有人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以為她此行三月為期,其實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在心底只給了自己兩個月。
臨行前,她告訴無量子、告訴師門,甚至告訴公司元老們,她此行三月才歸。那是因為她知道,瞞不過自己人,就瞞不過敵人。
京城要變,如果所有人都以為她需要三個月才回,可她兩個月就能出現在他們面前……到時會不會能看見一場好戲?
夏芍抬眸時,眸中冷意已去。就讓她瞧瞧,京城能有多大動靜,都是些什麼人在動!
“不休息了,咱們不是來散心的,時間緊急,哪怕多一晚也是好的,這就開始吧。你們不必太掛心我,此行機會不易,你們自己把握。”夏芍回帳子裡喝了口水, 便走到外頭懸崖邊緣,盤膝坐下,閉上了眼,入定前對還站著旁邊想勸她的兩人道,“我入定後就別打擾我了,該休息的時候,我會起來的。”
☆、第五卷 國士無雙 第四十四章 毀滅的瘋狂
京城。
“肖先生,我得到的可靠訊息,徐天胤最近不在軍區。徐家老爺子前幾天在香港,剛剛回來。”酒店套房裡,姜正祈邊說邊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對面坐著的肖奕,目光在他垂著的右手上掃過一眼。
那天,他被夏芍一腳踹在會所屋裡,等爬起來後便知外頭打了起來,只好在屋裡避著。等外頭沒動靜了出去一瞧,著實驚了個不輕。滿山青綠的會所,糙木死了大半,前頭院子像遭了pào轟,車子像被什麼力量轟癟了,地上一灘血,血裡一截斷了的殘肢,夏芍和肖奕都不見了人影。
姜正祈當時驚魂未定,也看不出那殘肢是女人的還是男人的,只見著已經黑紫,再多看一眼都覺得胃裡翻湧。他當時給肖奕打了電話,但是連續幾通都沒接通,他便推斷,肖奕是凶多吉少了。
肖奕不是夏芍的對手,而夏芍來時又知道是他與肖奕在會所密談,她結果了肖奕之後不知道還會不會對姜家下手。以往肖奕說王家的敗落是夏芍的手筆,他還不太 相信,如今眼見為實,不由他不心驚。他可是還記得當初肖奕是怎麼在他面前殺了他的保鏢,如今,連肖奕都不是夏芍的對手,他不得不考慮姜家的後果了。
父親還在被關押調查中,姜系如今人人自危,但官場上的人都知道,整個姜系集團不可能被一網打盡。姜系這麼多官員,從上到下都動一動,那跟動國本也沒什麼區別了。上頭那位只可能是想動動姜家,反正姜家倒了還有別人可以補上,至於整個姜系集團,如今不過是敲打敲打罷了。
姜正祈自知這個道理,因此他現在不擔心姜系的生死存亡,只一門心思救父。
救父不是那麼好救的,原本還指望肖奕,現在肖奕也指望不上了,那些一出事就遠遠避嫌的人更加指望不上。按說現在這個時候,那些跟姜家一起接受調查的官員最能跟姜家同仇敵愾,但上頭正惱姜家,這時候拉幫結派無異於給自己找死,因此姜正祈誰也沒理,只偷偷找上了方家。
方家在這次事qíng中雖然受了調查,但從調查結果上來看,沒受多大牽連,且方家想在軍中往上爬還得靠著姜家。姜家倒了,後來替位的人自有自己的親疏,未必跟方家走得近,他們要想謀求,還得再打算。因此,現如今這形勢,方家是少數幾個姜家敢用的。
方筠在國外待了十年,如今京城知道她當年和秦瀚霖那一段的人已經不多了,但姜正祈是知道的。他一面讓姜家在軍區那邊暗中聯絡當初王家的舊部,探探訊息,一邊讓方筠接近秦瀚霖,探探秦系的口風。
方筠掛了父親的電話,只剩苦笑。探秦瀚霖的口風?他真以為她在秦瀚霖心裡,還是當年的她?
她心知必定什麼也探不出來,但還是跟秦瀚霖見了一面。這一面,她也不知是為了做戲給姜家看,不讓姜家懷疑方家,還是隻是因為自己心中想見秦瀚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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