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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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微微一笑,“姐夫應該拉不下這個臉吧?一個大男人,自己不養孩子,在丈母孃和小姨子上白吃白喝,傳出去了,多丟人。”
90年代正是工資低,物價高的年代,一斤豬肉五塊多,普通人工資一個月就兩百出頭一點,三百都算高工資了。
偏三個孩子頓頓都要吃肉。
長身體的時候,不吃肉胃裡就澇得很。
這誰家養得起?
前世,原身都是委屈自己養著顧長通一家,好不容易賺的錢買的肉,最後啊,自己一塊沒吃著,全餵了別人。
姐夫和小姨子說著是親戚。
但說到底不還是兩家人嗎?
憑什麼原身就得燃燒自己,照亮顧長通他們一家?
冤大頭也不是這麼當的。
顧長通看著林諾,只覺得以前通情達理,溫柔善良的小姨子突然變得牙尖嘴利,錙銖必較,陌生又自私。
顧長通低著頭說:“廠子裡最近效益不好,工資發的慢。”
“那我去廠裡找領導說道說道。”
“不、不行。”
“怎麼不行了?”
顧長通煩惱的抓著頭髮,去工廠要錢,丟人,太丟人。
何況,工廠又沒有拖欠工資。
現在的小姨子怎麼變得這麼咄咄逼人,像個潑婦?
顧長通又說:“我還要省錢修房子。”
“在我家白吃白喝花我的錢,合著,你是想拿我的錢修你的房子啊。”
林諾叉腰大怒狀,“行啊顧長通,你看起來人挺老實的,暗地裡很會算計啊,我倒要出去請大家評評理,看你這麼做,是個厚道人做的事兒不。”
林諾作勢就要走,顧長通趕緊伸出手擋住出口,“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麼總歪曲別人的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這錢你是給還是不給?”
“給。”
林諾都要出去敗他名聲了,他還能不給嗎?
但是真要給,顧長通肉疼。
他委屈巴巴的說道:“就算要給,也是給咱媽,不是給你。”
“行啊,那你給去吧。”
“嗯。”
顧長通見林諾算了,鬆了口氣,逃也似的想下樓。
至於這錢給岳母嘛,他只說給,也沒說多久給不是嗎?
而且,岳母那麼心疼孩子,哪裡捨得收他的錢。
顧長通正想著,身後傳來林諾細細柔柔的聲音,“對了,姐夫。我已經跟媽說過了,以後就不在家裡吃飯了,伙食費自然也不交了。”
顧長通腳一頓,回頭,深深的看了林諾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林諾把手從胸前放下來,實話說,要架出一個看著就不好惹的形象也挺累的。
林諾轉身進屋,休息去了。
顧長通那邊就不舒服了。
因為林諾提了伙食費,顧長通開始清算自己的錢,他每個月工資一百八,搬進岳母家兩個月了,存了二百五。
也就是等於在岳母家基本沒花錢。
如果要給飯錢。
一家四張嘴。
豬肉五塊二一斤,土豆六角九分錢,青椒一塊二,豆腐六毛五,蘿蔔四毛,麵粉一塊一毛二。
不能算。
一算太嚇人了。
光是伙食費,他們一家四口吃下來,他就剩不了多少錢了。
到時候怎麼修房子?
顧長通再度沉默了。
沉默就像他逃避世界的武器,彷彿只要他沉默,一切就能自己解決。
然而這一次,沉默並沒有多大用。
因為不出兩天,林母就主動找顧長通要錢了。
林母的錢被偷了,林諾又不交生活費,她加顧長通四口人,就是五張嘴,哪有錢養?
吃完早飯,林母沒去洗碗,只把碗筷一收,繞著彎的說,“長通啊,上次家裡的錢被賊給偷了,這些年媽要養兩個女兒,也沒存下多少錢,你和娟兒結婚,給了彩禮,後來你們生三胎,違反了政策,彩禮又給拿回去交罰款了,所以媽現在手裡是一點錢也沒有了。”
顧長通低著頭沉默著。
林母見他不搭話,又說道,“諾兒最近都是在外面吃了才回來的,家裡就我和你,還有三個孩子。”
顧長通手抓著椅子,還是不說話。
這一直不說話怎麼行?
林母也急了,“長通,媽也不是個愛計較的人,也知道你困難。這樣吧,家裡你住著,媽不說什麼,以後菜你來買,你買什麼菜,媽做什麼,不過你也知道媽的腰不好,這幾天勉強撐著,每天都要貼膏藥,剛好廠子裡中午不是給你留了時間回來做飯嗎?到時候你做,媽在一邊教你,保證教會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顧長通知道是躲不過了。
他心裡難受著,卻也只能接收現實了。
不過好在,以後菜他來買,那倒是可以省一點了。
顧長通想得很好,去菜市場撿便宜的買,能省一點是一點。
可是他哪裡會買菜?
雖說90年代還是人情社會,菜市場裡有熟人,那也不是都是你熟人啊。
而且市場也不規範,缺斤短兩就不說了。
顧長通為了便宜買回家的菜就沒幾個新鮮的。
林母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都閉了嘴。
這俗話說,岳母和女婿關係難處。
何況女婿處境艱難,說了,別人會以為你是在諷刺他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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