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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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秋蘭低下了頭。
道理她都懂,可是爸媽生了她,養了她。
她總不能不管吧?
趙秋蘭說:“林姐姐,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我把該還爹媽的還了,以後就不委屈自己了。”
“還個屁!”
“你又不欠他們!他們不想生你這個女兒,你也沒求著他們生。是他們想要兒子才生了你,明明是他們虧欠了你,你還什麼?
“你還個屁,讓他們去死!”
這還是趙秋蘭第一次見到林姐姐失去一向的從容淡定,情緒激動,口不擇言。
“林、林姐姐。”
這個林姐姐好陌生。
但是還是一如既往的親切。
原身咬緊了牙關。
其實從顧長通和李娟結婚,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只是她不想面對,也不敢回來。
她怕面對林母,又再一次被這個所謂的母親推進火坑。
害怕自己仍舊和前世一樣懦弱無能,優柔寡斷。
所以她遲遲不敢按下任務完成的按鈕。
直到任務者和趙秋蘭聊起父母的話題。
她滿腔的憤懣終於堵不住了。
她按下任務確認完成按鈕。
她有話和趙秋蘭說。
她不希望眼前的女孩和她一樣,因為對家人一次又一次的妥協將自己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原身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
“憑什麼要為了家人犧牲,憑什麼要為了別人奉獻,我們也是人啊,我也是人啊。”
原身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趙秋蘭嚇到了。
那個風輕雲淡的林姐姐蹲在地上像個幼小無助的孩子一樣痛哭。
她手足無措的安慰原身。
原身只是哭著,拼命的哭。
前世,聽見顧長通出軌她沒哭。
死在病床上的時候她也沒哭。
那時候她的心就像一片荒原,什麼都沒有。
她的所有熱情,所有對生的渴望,所有的青春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妥協,退讓,犧牲中磨沒了。
她就像一頭老黃牛,日復一日的犁地,耕種,所收穫的一切都貢獻給了他人。
就連死,血肉都還要被吃。
哭了許久許久,哭夠了。
原身抓住趙秋蘭的手,“她說的對,我們應該為自己而活,人活著就是應該自私,這天下除了我們自己誰會為我們著想?你以後不準把工資全部寄回家,否則……否則……”
原身賭氣說道:“否則,我不會發你一分錢的工資。”
雖然原身的話特別像無良老闆,但是在趙秋蘭聽來卻是滿腔滿心的感動。
趙秋蘭嗯了一聲,重重地點頭。
既然是看著任務者如何完成的任務,但是回到自己的身體,周圍的一切還是那麼陌生。
原身讓司機開車送她回到了小鎮。
其實,自從拆遷後,這個小鎮就不復存在了。
原身看著陌生又熟悉的一切,想起當年在林家,每天忙完裁縫鋪的工作,回到家還要給顧長通和三個孩子做飯洗衣服。
甚至到後來,還要監督三個孩子的學業。
她想做一個好小姨,所以監督三個孩子學習的時候格外嚴厲,沒想到反而招致了三個孩子的怨恨。
原身手下意識的撫摸肚子。
前世的那個孩子。
被顧柳麗他們搞沒的那個孩子。
幸好當年沒生下。
林家炊煙冒了出來。
原身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從今以後,她只為自己而活。
司機開車經過菜市場,原身下車見了房東,將裁縫鋪退租了。
時代在前進,裁縫鋪終將會被成衣代替。
裁縫鋪退租後沒多久,李娟和顧長通給租了下來。
李娟指望著顧長通發揮他經商的潛力,帶飛她成為富太太。
顧長通指望著李娟發揮她量體裁衣設計服裝的天賦,帶領全家脫貧致富。
兩個人都在默契的指望著對方。
裁縫鋪就這麼開了起來。
李娟畫了後世很流行的設計圖紙,拿出了自己當年給芭比娃娃做衣服的經驗,奮鬥在縫紉機前。
然而,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幹。
給娃娃做衣服和給真人做衣服完全不是一個難度。
李娟犯了難。
她問一直沉默不語搬著布料的顧長通,“老公,你會做衣服嗎?”
顧長通悶聲悶氣的說:“不會。”
李娟嘆了一口氣,算了。
顧長通一個大男人,不會針線活也很正常。
前世估計是林諾會做衣服,所以顧長通就順勢經營起了服裝品牌,憑藉著自己的經商天賦把品牌做大做強了。
李娟繼續拿著縫紉機和做衣服磨。
磨了快半個月,好不容易,李娟磨出來了三套裙子。
森女系,亞麻和棉布材質的長裙。
雖然針腳什麼的很粗糙,還經常有線頭。
但李娟很滿意。
哼,她的裙子比林諾的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有質感,有品位多了。
李娟將裙子掛了上去。
隔壁麵館的王阿姨見裁縫店關了又開張了,特意過來瞅了一眼。
這一看,心裡就十分不高興了。
觸誰黴頭呢?
拿著發喪時才穿的布料做裙子掛在她麵館前面,這不是咒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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