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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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風景很好,空氣也很清新。
就是位置太偏了。
“前邊是學校。”李紳帶著林諾往前走。
學校兩層樓,比李紳當初在彩票中心給她看的宣傳片確實要新很多。
李紳說:“這兩年才修的,你上一任大獎獲得者捐的錢,今天他帶著兒子過來接受校領導的感謝,讓他兒子體會一下不是誰都有像他們一樣的好條件,讓他兒子收收心好好學習。這也是我過來的原因。”
“是這樣啊。”
林諾跟著走過去。
一排又一排的學生整齊的站著。
校長拿著大喇叭開始講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穿西服的男人帶著一身潮牌的七八歲男孩站上了升旗臺。
穿著簡單的男孩和女孩作為代表上前演講對男人的感謝。
女孩代表先講,男孩後上。
女孩代表很熟練的講著,彷彿已經講了無數次。
講她的父母,母親白血病,父親殘疾,講她家快要倒坍的房子,講她一次又一次的卑微和貧窮。
男孩代表筆挺的站著,手在大腿兩側握成拳。
林諾目光劃過男孩的拳頭,“看到了嗎?”
“什麼?”李紳問。
“看到那個男孩的眼神了嗎?”
李紳順著林諾的指引看過去,“怎麼了?”
“那是恨。”
林諾淡淡的說道:“那男孩的眼神是恨,仇恨。”
林諾忍不住想起了餘疏影。
當初她們倆剛來大城市找工作,兩個人擠一張床,一天吃同一碗泡麵。
有一次聊天,餘疏影說起以前的經歷。
說起為了拿貧困助學金,為了不失學,他們每個學生要拿著演講單,站在講臺上,向全班同學演講自己的貧窮和痛苦,然後由全班同學舉手表決,選出誰應該獲得貧困助學金。
那種感覺就像被剝光了扔在大街上,自尊一次又一次被碾過,很難受很痛苦很痛恨。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不上臺就不能獲得貧困補助。
沒有貧困補助,她就只能輟學。
她恨的不是學校的這個制度規則沒有維護他們貧困生的自尊,恨的是貧窮本身。
但是,這種踩著自尊的要錢的方式,確實杜絕了很大一部分騙貧困補助的人。
畢竟,不是被逼到極致了,誰願意一次又一次的挖開傷口,用自尊去換錢。
李紳盯著男孩,男孩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他問:“他在恨什麼?”
“不知道。”
林諾說道:“或許是恨著臺上的人,或許是恨著貧困,或許是恨著今天的一切。”
李紳目光微動,“可是我們也沒辦法,捐助人提出了要求,如果不這麼做,我們就拿不到錢。”
“我知道。”
過了一會兒,儀式結束,林諾來到女孩代表身邊,蹲下,平視她的眼睛,“演講怎麼那麼熟練?”
女孩搓著衣角,“說過很多次了。”
“不生氣嗎?”
“生氣什麼?”女孩好像不懂林諾的意思。
“就是,被逼著演講。”
“一開始會感覺難堪,後來習慣了。”女孩笑著說:“沒辦法,沒錢,就只能拼命,這比拼命輕鬆多了。”
是啊,沒辦法,只能拼命。
原身當初也是啊,沒辦法,只能拼命。
五歲的小孩,去和成年人拼命。
十四五歲花開的年紀,去拽著牛高馬大的男人,橫行霸道的大媽們拼命。
因為身後一無所有,有的只有這條命。
所以只能拼命。
“也許,這裡可以。”
“嗯?”女孩不解的看向林諾。
林諾摸著她的腦袋,也許這裡可以,可以和原身相互救贖。
因為都是隻能拼命的孩子。
女孩九歲,原身五歲。
林諾找到李紳,“我想設立獎學金。”
“獎學金?”
李紳疑惑的看著林諾:“不應該是助學金嗎?”
“不,就是獎學金,學習好的就有。”
“你想設立多少個?”
“嗯,一百多個吧。”
“咳咳咳,一百多個的獎學金?”
“不多啊。”林諾笑。
她以前的大學,她所在的專業是王牌專業,贊助的企業特別多,院裡賊有錢,一個班五十七個人,五十五個人都有獎學金。
只要達標,基本都有。
幾百到幾萬不等。
李紳伸出大拇指,“想法獨特。”
半年後,林諾帶著大黃狗回家了。
回家後,她休息了一晚上,開啟舊手機,嘩啦啦的訊息響了半個多小時。
她一條一條的看過去。
王強:小林,回來吧,小浩天天哭著說想你。
王強:小林,你在哪裡,我們談談。
王強:小林,咱們十多年夫妻,媽和小浩都很想你,我們復婚吧。
王強:小林,最近我想了很多,想你,想我們以前,以前都日子多好啊。
……
想個屁,離婚了,日子過的不好了,就想起原身了。
等日子過好了,又會覺得壓抑難受,然後跑出去找體貼找解語花。
狗東西。
林諾不想看王強在這裡演浪子回頭,翻開了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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