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41頁
“所以,你凡事只會哭?”
林諾反問。
“我……我也是沒辦法,他們那麼厲害。”
“那他們怎麼不怕人說閒話?”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林母柔柔的勸說道:“咱們是母子,我當媽難道會害你嗎?咱們做人不能總跟不好的比吧?他們做他們的,我們問心無愧就行。”
“所以,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拉著爸爸的棺材不讓他上靈車,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搶走所有的賠償金補償金,連退的養老保險都搶走了?”
林諾看著林母那副菩薩心腸的模樣,煩躁的很。
真想一巴掌抽過去。
就說她聽林母說幾句話都這麼煩躁了,更何況原身聽她唸了她那套仁慈和善寬容唸了幾十年。
但是,這是原身的媽。
是原身五歲就下定決心要保護的媽。
林諾冷漠的看著林母,看著她臉上風霜雕刻的印記。
“你知道五歲的時候,小林諾看著你坐在地上哭,爸爸的棺材被伯伯他們拉著上不了靈車是什麼感覺嗎?”
林母奇怪的看著林諾,總覺得她的用詞很奇怪,但哪裡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是身後一無所有,無所依靠,是五歲的她發現除了拼命,沒有辦法拿到一個公道。你是五歲小林諾的媽媽,是那時候她唯一的指望和期盼,最後卻是她在保護你。哪怕當時,她衝過去拼命被推倒的時候,你不是坐在地上哭,而是抱著她,阻止她繼續衝上去受傷,保護她,她也不會在別的孩子遇到危險哭著回家找媽媽的時候,每次都拿命去拼。”
林母訥訥的看著林諾。
顯然,她根本聽不懂林諾在說什麼。
是啊,聽不懂。
不管是以林母的年齡,還是學識,都聽不懂。
這才是最可悲的。
林諾牽著大黃狗走了。
遠處,璀璨燈火映照著這個城市的富貴。
十字路口,車水馬龍。
很多人,這一生生了病,有意的或者無意的尋找解藥。
或者尋求和解。
但是,和解這個詞,真的那麼天然的正確嗎?
電視劇裡,故事裡,心理醫生與父母交談,與子女交談。
然後談著談著大家都想通了。
和解了。
一切彷彿就解決了。
但是,這些看起來像是拯救的故事,更像是在現實世界受害者的傷口上撒了一層鹽。
下一次,別人看了那些故事,會告訴你,你要學會溝通,你要學會和解。
你沒有解脫,是因為你沒有試著去溝通。
你沒有努力去溝通。
你只要努力了,就能和解。
和自己和解,和別人和解,和環境和解。
可是,如果能夠溝通,凡事都能夠相互和解,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林諾想起了一個故事。
女孩整日穿白裙子。
因為媽媽只給她買白裙子。
媽媽說:“我給你買白裙子,是因為你喜歡白裙子。”
女孩說:“不,媽媽,我喜歡粉裙子。”
沒有用,每天重複的還是白裙子。
女孩只有白裙子可以穿。
然後醫生和女孩,女孩媽媽溝通。
醫生告訴女孩媽媽,女孩很痛苦,她需要粉裙子。
媽媽說:“我知道了,我理解了。”
女孩和媽媽抱頭痛哭,和解了。
第二天,媽媽對女孩說:“乖女兒,我給你買了一條蕾絲邊的白裙子,不是你討厭的棉布白裙子了。”
第一次讀到結尾的時候,林諾感覺嵴背冰涼。
就像故事裡的女孩和媽媽永遠沒辦法溝通。
林母也永遠理解不了原身那內心深處的無助。
既然如此……
林諾對著虛空伸出手,“無關於妥協,無關於和解,我堅定的站在你這邊,我們一起找一個能在現有的環境下,更好的活下去的方式,好嗎?”
大黃狗蹲坐在林諾身邊,目視前方霓虹。
後半夜,林諾正在香甜的睡夢中。
王強在橋洞下面被抓了。
被抓的時候,他還慌亂的逃跑,逃跑時那剛剛用502粘好鞋底又開膠了。
警察將王強帶回警局,人證,影片物證一應俱全。
慫是王強的本色,他痛哭流涕,當場認罪。
王母半夜接到電話,哭暈了過去。
王浩反而安靜的坐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第二天,黃白安在病床上醒過來,警察錄口供,黃白安要求一定要對王強嚴懲。
警察公事公辦並沒有說什麼。
不然能說什麼呢?
說黃白安和王強爭論的影片被爆了出去,現在她火了,全網都是罵黃白安罵王強的影片嗎?
告訴她就連林諾當初中獎的採訪都被翻出來了,所有人都再咒她去死嗎?
罵他們渣男賤女啊,活該,怎麼沒當場同歸於盡。
黃白安的學校本身還想著多賺一份學費,最後受不了輿論的壓力,直接讓班主任給黃白安送來了退學通知書。
黃白安倒是一點也不著急。
反正一個民辦大學,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現在她紅了誒。
甭管怎麼說,她紅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賣貨,可以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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