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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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辛籽。你選擇了一條艱難的路就要自己堅強的走下去,娘不會阻攔你,也不會幫你。”
孃親的話在耳邊響起。
費辛籽終於意識到了一個顯而易見又被她忽略的事情。
自由是有代價的。
她要追尋自由,就必須犧牲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她的身份,她的貴族,她的特權。
將軍府的榮寵和資源。
因為這些都是依託這現下的皇權,父權,夫權建立起來的。
她要這些好處,就得遵守這些規矩。
費辛籽逃走了,她無力的趴在床上落淚。
她只是想要一份自由。
只是想追尋一份純粹的愛情而已。
她沒有想過皇權,父權,夫權層層包裹下的金湯是如此的牢固強大。
更沒有想過自己與這一切為敵會是多麼的可怕。
這還只是在將軍府內。
在將軍府外,朝野士大夫,所有的父親,丈夫,依託其上父權,夫權守護者的妻子母親。
她會失去一切。
甚至要賭上性命去搏。
她,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她不事農耕,不懂賺錢。
而農婦種田,收成是農夫的。
漁婦捕魚,做飯,洗衣,勞作,收穫是漁夫的。
商婦經商,商人算帳,經營所得是商人的。
官員從政,夫人打理後宅,產值是官員的。
寡婦無子不改嫁,孃家亦無兄弟,無男人撐腰,家產便會被搶奪乾淨,有,則會被孃家搶奪乾淨。
所以寡婦門前是非多,寡婦守不住家財。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從,不只是順從,聽從。
它指的是,明明女人也在勞作,但卻依靠男人才能保護自己的財產。
需要男人去保護,那財產就不是自己的。
是別人的。
要活著,就只能從別人手裡去討要一點錢財。
所以需要從,跟從,依附男人。
錢都跟著男人走了,你除了跟從還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你想破格,那男人們的手裡就不會漏給你一點點錢財。
這些精妙的設計,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形成了現在這樣的世道。
而她在這樣一個世道真的可以自由的活下去嗎?
吃完午飯,睡了午覺,林諾去小廚房炸了薯片裝袋子裡讓碧璽拿著,又去教習刺繡了。
996好奇的問:“宿主,你最近怎麼天天炸薯片?”
林諾無奈的長嘆一口氣,一邊將薯片分給江小花,李秀容她們,一邊說:“這不是為了養成肌肉記憶嗎?有了肌肉記憶,以後原身回來了,皇上要是還想吃,做出來味道也差不離。”
“你怎麼知道皇上還會吃?”
“笨死你算了。”
996氣憤:“請宿主不要人身攻擊。”
林諾:“……”
不動腦。
林諾:“御廚做了那麼多年廚子了,炸薯片又不難,看一眼就會了,結果路喜隔日還讓我入宮,這還看不出來嗎?皇上嘴挑著呢。”
不僅挑,還嘴賤。
居然嫌棄她的薯片和薯條上不得檯面。
哼。
別人的薯片和薯條她不知道上不上的了檯面,但是她親手做的,就是能上臺面,很能上。
996:“……”
薯條和薯片不本來就是小吃嗎?
這皇上也沒說錯啊。
996偷偷腹誹,不敢把話當著林諾的面說。
林諾正和996說話解悶,江小花拿了一束花給林諾,“夫人,這是我娘讓我送你的。”
林諾接過,淡淡花香,真好聞。
江小花在這一批人裡學得不算很快,但是繡花很細心,學習裁剪時下手幹淨利落,再過不久應該就能出師了。
到時候,讓她做幾件,掛到成衣鋪子裡賣。
給這孩子提成。
林諾想著,謝過了江小花。
江小花羞赧的跑了回去。
江小花家裡一個母親一個弟弟,爹爹逃難的時候讓人給打死吃了。
也是個可憐孩子。
院子裡大家正繡著。
天空暗了下來。
這是繼上次之後的第二場雨了。
大家手腳麻利的將院子裡的東西收拾回屋裡。
雨水沖刷著整個世界。
雨水的味道從窗戶外飄進來。
杜芷桃突然感覺胃裡一陣翻滾。
費尚徳緊張的問:“怎麼了?”
杜芷桃搖搖頭,“今兒個中午,御膳房送的是糙米樹皮粉熬的粥。”
這比玉米煳還難吃。
關鍵是就這一碗,連青菜葉子都沒有送過來兩根。
杜芷桃去後頭吐了好一陣,看得費尚徳心疼不已。
可是皇命難為,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杜芷桃吐了個乾淨,又漱了口,偷偷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一小包炒熟的杏仁。
這是今早,費海源偷偷送過來的,讓她藏好,餓了就吃,別讓旁人知道。
這旁人不知道,皇上就不知道了。
大雨連著下了兩個多時辰。
林諾這租的院子,只有兩間小屋子,所有人只能站著,坐都沒地方坐,更別說練習了。
雨水嘩啦,連珠串似的往下掉。
忽然大雨中傳來一聲唿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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