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79頁
不過那副萬里山河圖只差一點收尾了。
原身點頭,“明日便能繡好。”
回到將軍府,原身就開始繡花,忙起來吧。
忙起來就不會想那些事了。
原身繡了一夜將萬里山河圖收了尾,然後送到了宮裡。
不僅後,路喜親自乘車來到將軍府遞給她一封聖旨。
聖旨上寫明,恩准她與費尚徳和離,從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聖旨沒有當眾宣佈,是私下交給她的,意思就是,什麼時候她想離開將軍府了,便可以離開。
離開將軍府?
原身看著外面的假山流水。
諾大的將軍府。
她在這裡住了十六年,如今快十七年了。
這裡有她的兒子,有她的女兒。
有她愛著也怨著的人。
離開了將軍府,她能去哪?
原身開啟梳妝檯上的匣子,食譜下面是壓著的房契地契。
那個曾經女人們用來學習刺繡的小院子任務者買下了,落在了她的名下。
成衣鋪,繡坊都落在她一個人的名下。
這些東西和她的嫁妝差不多價值。
她一個女人在這個沒男人無法獨立生活的世道,離開將軍府能守住這些家產嗎?
她真的要離開一手養大的子女嗎?
原身放下食譜和房契地契,匣子內還有最後一張繡帕。
繡帕上,鳥媽媽看著小鳥飛走了。
鳥兒長大了。
自然會離開媽媽。
就像子女長大了,自己會成家立業,有自己的家。
她可以放下手裡的臍帶了。
原身死死的捏著繡帕,彷彿在思考在掙扎。
她開始一半的時間去成衣鋪,一半的時間去以往的那些後宅聚會,去找自己的小姐妹。
這些小姐妹都是任務者在任務期間拒絕接觸的人。
是最容易認出任務者的人。
費辛籽和費海源發現原身變了。
不。
不是變了。
是來來回回的變了好多次。
以前的娘,會嘮叨他們好好吃飯,睡覺,注意體統規矩,早日定下一門好的親事。
後來爹爹那事上,孃親好像格外不喜歡他們,看到他們就煩,看到他們閒下來也煩,恨不得他們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
現在的娘,是平靜。
平靜的看著一切發生,平靜的看著他們長大。
不論在這個長大的時間裡,他們是往東,往西,往南,還是往北,她都能平靜的接受。
娘說,他們長大了,兒女大了不由娘,只要不惹出抄家滅門的大事,她就不管了。
原身在尋找自己的生活,對外尋找新的生活,來取代記憶裡痛苦的一切。
她依然帶著前世的傷痛笑著向前。
聖旨,她留下了。
興許有一天,她在將軍府待夠了,就會拿出聖旨,離開這四方圍牆。
費海源沒有了家族的支援,軍中行走便沒有以前那麼順暢了,遇到的問題也多了,挑釁算計他的人也多了起來,他時常煩悶。
費老夫人偶爾會提點幾句,也會念叨著讓原身利用自己如今的人脈給費海源多好幾個出路,這孩子出頭了,娘才會風光。
原身笑著應下,等費海源受了陷害,她會出手,但是讓她扶費海源出頭,她卻不扶了。
男孩子,多歷練一些才能更成熟懂事一點。
不然就和費尚徳一樣,蒙家族庇佑早早當上三品將軍,然後煳裡煳塗,自私自利。
海源的前程就看他自己的能力吧。
至於孩子出頭,娘才風光。
她已經是三品誥命夫人,三品郡主,還是京城第一繡莊和成衣鋪的老闆,已經足夠風光了,再風光,皇上該不高興了。
費海源軍中歷練五年,堪堪升到從四品。
此時,已經二十一歲,早過了說親的年紀。
費老夫人四處給他託媒,看在原身的面子上,願意和他聯姻的人還是不少。
但是費海源怕了。
他骨子裡有種恐懼。
他怕自己到了三十多歲,會變成父親那樣的人。
突然一下發瘋一樣的喜歡一個女人。
突然一下變得可怕而猙獰。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還是等到三十多歲了。
等過了父親的那個年齡,可能他就不怕了。
費海源一直蹉跎到三十四歲,官拜四品,找了一個普通商戶三十出頭的寡婦。
費老夫人唉聲又嘆氣,這兩兄妹的婚事怎麼一個比一個讓她難受呢?
費海源一直拖到三十四,費辛籽也沒好到哪裡去。
費辛籽是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也沒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但是她就是一心想要追求自由的真愛。
一方面她拋頭露面,教女人們讀書識字刺繡,在成衣坊做生意,想遇到自己的真愛,一方面又隨著年輕增長而憂心忡忡。
她十八了。
十八歲已經是大齡剩女了。
在大周,沒有嫁不出去的女人,底層男人根本娶不到老婆,都是光棍一輩子等死而已。
但是與她同齡的男人都是十五六就由家裡定親了。
拖到十八的,要麼是出了變故,要麼是家裡名聲不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