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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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個銀元和當票,您拿好了。”
趙忠海拿著沉甸甸的銀元想哭。
他還記得當初省吃儉用辛苦攢錢去店裡將那隻手錶挑回來時的興奮。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終於實現了夢想,成為城裡人了,再也不是鄉巴佬了。
而現在,二十個銀元就買走了他的一切。
他的夢想徹底碎了。
趙忠海拿著銀元去照相館將尾款付了,林諾白了他一眼,“早點給錢不就好了嗎?”
說著,林諾將照片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趙忠海拿起照片,惡狠狠的對林諾說道:“華國國土淪陷,正在生死存亡之際,而你這種人,卻幫外國人做事,這屬於賣國,你遲早會有報應的。”
說完,趙忠海轉身,昂首挺胸的走了。
林諾對996說道:“他有病吧?”
給外國人打工就叫賣國了,那趙忠海前世去洋行工作算什麼?漢1奸,還是二鬼子?
傻叉,不能這麼便宜他了。
林諾直接轉身進去換了破舊的衣服,又把臉上的妝卸了,取下假髮,將藍布綁頭上,把照相館暫時休息的牌子掛出去,然後出門了。
趙忠海將照片從信封裡拿出來,一張又一張的看著。
漂亮,太漂亮了。
照片裡的卓詩琴是真的漂亮。
而到現在為止,他在卓詩琴身上花了那麼多錢了,連嘴都沒親到,就牽了個手。
趙忠海暗惱,這也太吃虧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忠海掂量了一下包裡銀元的重量,還剩了一些,夠後面的生活了。
要不買一枝玫瑰去哄哄卓詩琴?
卓詩琴是一個浪漫的人,很好哄的。
或者,去看哪裡有野花,野花更浪漫,還不花錢。
趙忠海正一邊衡量著是玫瑰好,還是野花更好,一邊數著手裡的銀元,忽然,人群中衝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諾一把抓住趙忠海,“相公,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麼?”
林諾一臉焦急,“小光……嗚嗚嗚,小光出事了,生病了,在醫院,醫生說要動手術,要交錢,不然小光就沒命了,相公你有沒有錢,快,快給我錢,小光可是我們的兒子啊。”
林諾說著,一把搶走趙忠海手裡的銀元,轉身就跑。
“相公,我先去救小光,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再說。”
她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趙忠海還沒反應過來,身上又被洗白了。
不對啊,哪家醫院,什麼病啊?
趙忠海想問個清楚,卻已經沒人了。
“該死!”
趙忠海覺得難受,怎麼就這麼巧,這個時候小光生病了?
什麼病要五個銀元?
一個不行嗎?
林諾那個蠢女人!
趙忠海覺得自己跟林諾那張臉那個長相的女人簡直相剋。
前有照相館的洋氣女人坑他的錢,後有林諾這種土裡土氣傻不愣登的女人把他最後幾個銀元也給洗白了。
怎麼能這樣?
趙忠海想哭,那可是他當手表得來的二十個銀元啊。
現在怎麼辦?他好像真的快一無所有了。
趙忠海站在馬路上,手裡死死的抓著那厚厚的一疊照片,這是他最後擁有的了。
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絕對不能再失去卓詩琴。
趙忠海立刻轉身去郊外摘野花。
晚上,紀行昭回到家,坐在書房內,拿起新一期的《新城日報》看起來《穿越百年華國》。
《穿越百年華國》並不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這幾日的更新已經接近尾聲了,而今日的就是最後一節了。
前幾日的小說,它帶領著讀者的視角,跟隨路光明見到阮楠竹,看著阮楠竹讀書,上學,畢業,談戀愛,工作。
路光明見到了光明,然後每次都會在回憶與現實中來回穿梭。
阮楠竹生活的那個華國,她是那麼的幸福,家人和睦,父母恩愛,高考後上大學,讀完了大學,思考的是考研,還是考公務員,煩惱的是今天不想做飯,要不要點外賣。
阮楠竹大學畢業那一年,還去了畢業旅行,當一名揹包客,路上偶爾會蹭別人的車,偶爾會做飛機,做火車。
有時候住貴一點的旅館,有時候住便宜一點的青旅。
無聊時,玩玩手機,看看小說,刷刷短影片。
據說那個短影片好像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就像電視一樣,但是比電視節目短很多,每個人都可以上傳分享自己的心情和身邊的事情。
然後阮楠竹在旅途中遇到了自己的男朋友,兩個人談戀愛,開始煩惱要不要買房,首付多少,分期多少。
他們的生活真的很真實,那個華國並不是盡善盡美的,阮楠竹一個普通的小姑娘和男朋友也會有生活的壓力。
但是,相對於現在每天都在擔心國土淪喪,自己淪為侵略者刀下亡魂,被國民政府各種殘害來說,真的真的真的讓他非常非常的嚮往。
路光明看著阮楠竹,想起了自己曾經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因為他家道中落,被父母逼嫁給一位麻風病的老人當小妾,兩個人反抗無果,最後在成婚後不久,未婚妻也感染上麻風去世了。
當時路光明的未婚妻還懷著不到三個月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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