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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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打井這件事老住持和整個青山寺都知道。
那地窖這件事呢?
連亦正好站在審訊室外,看著裡面有些躁動的人,心下對於待會的詢問也有了數。
幾個和尚也是第一次被關在這裡,沉悶的氣氛,還有從來沒見過的一些東西都讓他們心裡非常凌亂,打亂了自己的思路。
他們都是習慣了在寺廟裡待著,遊客上山對他們也是尊敬有禮,不說非常受人愛戴,起碼是在別人眼裡非常厲害的,現在卻被關在這樣一個地方。
連亦推開門坐在邊上,范陽向他點點頭,而後又重新開始詢問,“地窖誰建的,什麼時候建的?你們不會一個人都不知道吧?”
對於他們的地窖問題,來回詢問了將近四五遍,終於有一個人支撐不住了。
那個和尚年齡較小,看起來也非常膽小,進了審訊室後不久就到處張望,抖來抖去。
連亦一眼掃到他,“把他帶到另外的地方去。”
范陽看過去,驚喜地應了聲,走的時候還不忘補充:“誰先說可就有功,到時候說不定會無罪。”
這話一出,被關了好幾個小時的人都蠢蠢yù動。
被帶到新房間的那人幾乎在一坐下來就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qíng。
“我是兩年前去青山寺的,無業遊民很久,想著山上不僅管吃還管住,我就去出家了。”他說道,“老住持當時對我還挺好的吧,挺和善的一個人,貌似寺裡好幾個人都是他撿回來的。”
范陽問:“說說地窖的事qíng。”
那人趕緊說道:“地窖建了兩個多月了,是我們自己挖的,善明告訴我們說,住持說馬上冬天就要到了,得儲存一些過冬的糧食,然後就挖了地窖,差不多花了半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前?
老住持三個月前圓寂,現在不允許土葬,他死了也還是要火化,殯儀館他們也查到了記錄,也就是說這件事和老住持應該沒有關係。
所以這個住持指的是新住持。
連亦輕釦著桌面,出聲問:“住持說的,還是大和尚說的?”
那人有些疑惑,說:“大和尚說是住持說的。”
范陽卻是聽懂了,這個地窖建造到底是大和尚自己出的主意,打著住持的旗子,還是的確就是住持的主意,大和尚代為傳達,這兩個可是天壤之別。
他又問了個問題:“地窖建好之後呢,你們為什麼沒有放東西?”
“善明說要空置透透氣,廟會十二月才開始,我們當時也沒有閒錢,就一直放在那裡,後來都忘了這回事。”
連亦問:“你們就沒人去看過?”
那人搖搖頭,“地窖很yīn涼,剛開始還有人圖新鮮下去,後來就沒人了,我們就沒管了。”
所以按照他的說法,地窖當初是為了儲存糧食建的,那麼這裡就有一個問題了,一個為了儲存糧食的地窖會建在井邊?
范陽問:“你們為什麼選擇在那裡建地窖?”
“這我也不知道,他們說在那裡就在那裡,我也不知道應該建哪裡最好。”
一問三不知的狀態,等同於沒問。
連亦等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你們見過住持或者是善明下過地窖嗎?”
被詢問的和尚想了會,搖搖頭說:“沒有。就是因為都沒人下去,我們都忘了這件事,地窖建好後一直是善明負責的,今天你們在井邊的時候,我們才想起來地窖的事qíng。”
肯定有人下過地窖,青山上沒什麼人,就寺廟裡的十二個人,沒人下過地窖不太可能,裡面由於太過cháo溼,腳印很快就消失了,所以不太可能有線索,不過他們還在採集中。
如果沒人下過地窖,裡面是不可能有人的。
想到這裡,連亦語氣加重,“一星期前,誰離開過青山?”
“一星期前?我記不得了……不過我們每晚都會有跑步……為了鍛鍊身體。”和尚回答,“有時候我會偷懶不去,一星期前應該好幾個人都出去了。”
接下來不管再詢問什麼,他都表示不清楚了。
對於寺裡面的其他人,他覺得人都算挺好的,沒想過會出這樣的事qíng,而且是在佛祖眼前,讓他也受到了不少的驚嚇。
將他的筆錄整理好後,范陽從頭看到尾,不解地問:“連隊,你說這個人說的可不可信?”
如果整個青山寺的人都加入了這場nüè待中,那麼做假證也不是不可能。
連亦卻是在思索後回答:“不排除他是撒謊的可能xing。但目前來看,很大可能是真實的。”
估計是有了第一個人的原因,他回去後剩下幾個人都非常急躁,不住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後調來負責詢問的小文差點沒止住。
看到這樣的qíng況,小文當然也知道該趁其機會,畢竟如果真自己作證還是有可能減輕刑罰的,前提是那是正確的。
在多次詢問後,終於得到了一些線索。
一星期前,他們寺裡好幾個人沒有去繞山跑步,去跑步的只有住持和善明,還有一個叫善由的,就在這幾個人中。
“善由去了!我當天沒去!”
“我也沒去!我在寺裡打掃衛生!”
“我跑了一點就回去了,就幾分鐘,不信你問他們!”
“我跑在最後,住持說不qiáng求跑步,我就偷偷回去了,然後準備晚飯……不是我做的!”
“善由去了,他好遲才回來,比住持他們還要晚!”
面對大家的說法,善由立刻就急了,他現在也知道要是他惹上了這事qíng,恐怕要被關很久,指不定還要被判死刑。
他著急地開始解釋:“我是和他們一起去跑步的,但是我們後來都分開了,我偷懶在山上睡了一覺,和我沒關係!”
小文問:“有證據嗎?”
善由搖搖頭,“……睡覺有什麼證據……但是真不是我做的!”
連亦站在外面,看到裡面的景象也有了大概的思路,這次的失蹤案最關鍵的兩個人就是住持和善明,要麼是兩個人一起做的,要麼是其中一個人做的。
善由這樣的不太像是裝出來的,他們說的應該都沒有錯。
他轉身去了另外一間審訊室,青山寺的年輕住持被關在這裡,至今沒有一個人進去詢問。
他們將他帶過來的時候並沒有拿走什麼東西,此時此刻慧心正握著一串珠子,不時地轉來轉去。
連亦在外面觀察半晌,終於唇角微揚。
如此看來,這個年輕穩重的住持現在貌似也沒有那麼淡定。
看到自家隊長的表qíng,范陽有些摸不著頭腦,擠著眼睛盯著裡面的和尚,生怕錯了什麼,等他回過神來,連亦早已進了審訊室裡。
范陽連忙走進去,開啟電腦準備記錄。
兩個人進來的聲音並不小,腳步也很明顯,慧心的表qíng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手上卻動作微微凌亂。
片刻後,連亦終於出聲了,“我知道你很清楚。”
他的語氣並未多bī人,但話語間的意思卻清清楚楚。
沒等到回應,他也不生氣,又連續拋下幾個問題,“你隱瞞的是什麼樣的你自己清楚,你知道這四個孩子有什麼罪麼?”
連亦將醫院那邊的照片和檢查結果照片都攤在桌面上,冷言道:“看到孩子們至今昏迷不醒,你就沒什麼感覺?”
一直閉著眼睛的住持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桌面的照片上。
照片看起來觸目驚心,入眼處滿目血汙,令人不敢想象,遭受這樣恐怖事qíng的只是幾個還未成年才15歲還可以稱得上是孩子的少年們。
慧心停下了手,抬頭看向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 快結束啦
第146章 146
慧心道:“你們想問什麼?”
“你說要問你什麼?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
面對這個問題,他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看到他這個樣子, 連亦也鬆口氣, 他怕的就是如果這樣還不回答, 那麼事qíng會一拖再拖, 最終還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慧心與他對視, 開口道:“……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
連亦卻突然問:“你的錯……這件事是你做的, 還是你幫別人隱瞞的?”
慧心並沒有回答, 反而是陷入了回憶,從不知道哪個地方開始說起。
怕他說話速度太快記不下來, 范陽停下了打字的手,反正有影片錄音等, 他正好可以聽聽其中, 也許能挖掘出什麼資訊也說不定。
許久後,慧心說道:“……這件事說起來還要到十幾年前……”
……
十幾年前, 慧心那時候才不過幾歲大小,就被父母丟棄在青山寺門口。
可能是因為不愛說話所以才被丟棄了,第二天一早, 老住持開門發現了他,後來就一直養在寺裡。
十幾年前的老住持還非常有jīng力,整日帶幾個孩子在寺裡活動, 偶爾會帶他們進山裡玩,或者是下山去玩,廟會的時候得到了香火錢也會分他們一點。
那時候,善明早就在寺裡了, 比他大四五歲,老住持一直將他當做下一任住持來培養,在某些方面要求十分嚴格,但善明卻不以為然。
後來,可能是老住持發現了他的優點,開始按照善明平時的要求去要求他,於是對比之下,天平漸漸傾斜,最後老住持的大部分重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此後就一直這樣延續下去,直到三個月前老住持圓寂。
圓寂前,老住持將青山寺住持的位子jiāo給了他,善明也成了大和尚,雖然寺裡面就十二個人,但他可以管下面的十個人,比起住持來也不差多少。
自那之後,慧心就經常聽寺裡的人說,善明又去山裡砍樹了,又怎麼怎麼了。
從自己被當做下一任住持人選後,善明就喜歡進山裡發洩,他說過不下於十幾次,最後反而被他罵了很久,老住持也管不上他,最後就隨他去了,山裡樹多,砍樹也沒什麼。
寺裡每天都有晨練等集體活動,善明也會經常缺席,人不在寺裡就是在山裡,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qíng。
幸而他雖然平時懶散,但廟會等活動還是積極參加,並沒有什麼怨言,直到老住持圓寂後,善明發洩的更加厲害了,十天有八天不在寺裡。
底下人如果多說了幾句就會被罵,就連當上住持的慧心也會被罵,久而久之就沒人敢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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