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姬十一反駁，她只是恰好在洗手間而已。

蘇明舟臉嫩，面無表qíng的樣子不太常見，眼窩深邃，深海藍的尤其好看，就這麼盯著她。

姬十一有點無措。

突然，他抬起右手伸向她。

她往旁邊一躲卻被他左手禁錮住了，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手落在自己的頭上。

“又不是吃了你，這麼緊張做什麼。”蘇明舟又是一聲冷笑，手上將她凌亂的頭髮理好。

隨後又是開始訓話：“你怎麼這麼笨，拍個戲都能進醫院，只要離我稍微沒幾天就出事。”

姬十一就著他的左手搖晃，笑著哄說：“好好好，我知道了。出去嗎？”

誰知蘇明舟說：“你不是喜歡待在這裡嗎？我就不出去。”

姬十一被堵了一句，從他身後的fèng隙處靈活地鑽到了門旁邊，離開了洗手間。

於文正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裡發呆，看到她出來，笑著打招唿：“十一，身體怎麼樣了？”

洗手間根本不隔音，剛才的動靜他都聽到了，小少爺就是口不對心，今天一聽到訊息比誰都著急，來了又不好好安慰。

姬十一同樣回以一笑：“好多了。”

“哼。”一聲冷哼從後面傳出來，明顯心qíng不佳。

“別生氣了舟舟。”姬十一笑道。

舟舟是隻有她才知道的小名，源自於被松進孤兒院的他問名字就說舟舟，等大了幾歲才知道全名叫明舟。

“說了不許叫我舟舟！”蘇明舟瞪圓眼睛，“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姬十一正要說話，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醫生乍一看到病房裡多出了兩個氣質上乘的男人，對於這個病人也有點頭緒。

“你醒了就好，身體沒什麼大礙，回去注意好好休息，不要再勞累過度了。”

他又轉向於文和蘇明舟：“你們給她弄點清淡的飲食，別油膩就行了，以後注意休息時間。”

於文笑著向醫生道謝，送走了醫生。

“勞、累、過、度。”蘇明舟轉頭，幾乎要咬牙切齒：“你就是這麼作賤自己身體的，我要是不看著你，你今天是不是就直接去殯儀館了？”

姬十一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殯儀館的意思。

但她的表qíng在蘇明舟眼裡就是預設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嘆了口氣，默默開口：“我只是沒注意，你不要生氣，下次不會了。”

於文一向不摻合兩個人的事qíng，但現在也看出點嚴重xing來了，上前打圓場：“十一，我們送你回去吧，醫院待久了也不好。”

姬十一點頭，這裡待著挺壓抑的。

＊

從醫院回去的路上，蘇明舟都冷著一張臉坐在最後，就是不開口說話。

印象裡似乎每次鬧彆扭都是要一兩天的，姬十一覺得蘇明舟這次可能真生氣了。

恐怕這一兩天過去還不行。

租住的地方是老公寓，不少年了，從外面看倒是感覺挺古藝的，進來後現代化裝置還算充足。

她就住在三樓，這一棟樓住著的幾乎都是帝都電影大學搬出來的學生。

於文將兩人送到公寓樓下就離開了。

一進門，蘇明舟總算是開口了，不過依舊是照常嫌棄一番，皺著眉，滿臉的不舒服：“你這裡真是糟糕透了。”

事實上，他來這裡的次數不說幾百次，幾十次是有的，每一次都要嫌棄一下，最後又很qiáng烈地要求住在這裡。

公寓裝的很簡單，一廚一衛，一個人生活綽綽有餘，很適合大學生租住。

姬十一問：“要喝水嗎？”

蘇明舟撇撇嘴，“要，記得給我加上茶葉。”

姬十一頓住了，她能說茶葉都被原本的她送人了嗎……夢中她那個xing子，同學看到一問她就給了，自己都沒留下一點。

看到她這個表qíng，蘇明舟懷疑地開口：“你是不是又把我給你的東西送人了？”

看到她小幅度地點頭，他簡直要氣不打一處來，“姬十一你是蠢麼，我不是和你說了不要把我給你的東西給別人嗎？以前你把我給蘇家還不夠嗎？！”

這最後一句話才是他想要說的吧？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蘇明舟立刻閉了嘴，哼了一聲轉過身背對著她，表達著他的不滿和生氣。

穿著襯衫單薄的身子看上去令人心疼。姬十一正要好好安慰對方，就看到他的兩隻耳朵通紅，抑制不住自己的手，直接上去。

軟軟的，感覺十分舒服。

耳朵被捏住，蘇明舟像只炸毛的貓，一下子轉過了身，盯著她不說話。

姬十一隻好老實說：“舟舟你耳朵真軟。”

蘇明舟不理她，坐在沙發上小聲地發著牢騷：“這破房子你也能住的下去，不行，得趕緊換一個，不然我以後怎麼來住？”

說著，他就當面撥通了電話，對著裡面直接下了命令。得到滿意的答覆後，心qíng這才恢復了不少。

早在夢中第一次見到明舟就知道他有孤寡之相的特徵，最開始以為他是孤兒才有，後來被蘇家找到才知道他有家人。

老爺子對他十分疼愛，父親也比較溫和。雖然蘇夫人不是親母，但也沒有苛待過他。

孤寡之相與現實相反，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再聯想，可能是自己判斷出錯了吧，畢竟這個世界與夢境大陸區別太大。

想到這裡，姬十一也不去惹他了，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她想熟悉一下，畢竟之前夢中都不能碰到。

……

等她出來的時候，蘇明舟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姬十一湊近了去看，睡著的舟舟可軟多了，臉又嫩又好看，比起醒時的張牙舞爪，算是兩幅模樣。

屋內空調開著的，她牽了條薄毯給他搭上，自己坐在一邊翻著書，都是之前買的關於解夢的。

不知過了多久，姬十一抬頭看鐘表，快到傍晚了，再移到沙發那邊，蘇明舟卷著薄毯縮在那裡，嘴唇開開合合。

姬十一快步過去，嘟囔的話是聽不清楚，但蘇明舟卻朦朦朧朧地皺眉，顯然睡得極不安穩，額頭也有些溼。

她小聲喚：“舟舟……”順手輕拍他的胸口。

約莫是聽到熟悉的聲音，蘇明舟逐漸安定了下來，眉目舒展，往她邊上滾了滾。

只是她還沒什麼動作，蘇明舟自己倒醒了過來，雙眼迷濛地看著她，委屈說：“不許走。”

姬十一摸摸他頭，“我不走，你要不要去房裡睡？”

這話剛說出來，蘇明舟臉頰興奮得變紅，興高采烈地說：“你是讓我住在這裡嗎？”

姬十一：原來早清醒了這小子。

她轉手輕拍他一下，說：“你聽錯了。”

蘇明舟轉了轉眼珠，往旁邊一歪，熘著藍眼睛，哼哼道：“……胸口疼……好疼……舟舟好疼……”

淚眼朦朧的樣子，要不是姬十一知道真相恐怕還真被騙過去了，就是不理他。

幾年前蘇家便為他換了心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眼見著這招沒有效了，蘇明舟也不裝了，琢磨著重新想個好方法，他今晚就是要住在這裡。

姬十一把書收起來，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頭問：“剛才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蘇明舟昂起下巴，輕輕一哼，舌尖卷著奶音：“讓我住這裡，我就說。”

姬十一笑，“剛剛哪個在說疼的？”

第004章

遠在苑新區的另一邊，公安局。

王美如的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但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殺還找不到兇手，對於他們的名聲來說也不好。

審訊室十分簡單，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頭頂一盞燈亮著。

但是特殊的地方在於門旁邊的牆其實是一面可以從外面看到裡面的玻璃，裡面卻看不到外面。

連亦站在外面打量著裡面坐立不安的女人。

王家倆姐妹長得不怎麼像。

王美如猶如基因變異，生得美麗，在學校很受男生歡迎。

相反，姐姐王美霞十分普通的農村女子，臉上是經歷農活的痕跡。

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是兩姐妹。

……

“九月九號凌晨你在哪裡？”

面對范陽的詢問，王美霞有些瑟縮，一言不發。

“我們查到你八號下午就離開了老家，買了來帝都的火車票，到底有什麼事qíng？”

“沒……沒……”

“據你們村裡人的話，你九號下午才回到家裡，上次問你是說去鎮上買布，但是我們詢問過鎮上的賣布店，都說沒有見過你，這中間的這麼長時間你到底去哪裡了？”

王美霞還是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桌下，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揪著衣服，微亂的頭髮擋住了她的大半個臉。

這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心裡約莫就是有鬼。

范陽也有數了，準備按照常用的方法，刺激一下，看看效果。

他拿出資料夾，攤在她面前，上面印著王美如的照片，笑靨生花。

“王美如從小容貌出色，在學校也受人歡迎，反倒是你，你初中就輟學……你是不是嫉妒你妹妹，她比你美貌，比你年輕——”

後面說出來就被王美霞打斷了：“她憑什麼？！我明明比她成績好！憑什麼我就要輟學打工供她練書？！我一點都不甘心！”

她臉色猙獰，“現在我要結婚了，她還要來打亂我的生活，連她姐夫都要勾引！賤人！”

似乎被刺激過頭了，她一改之前的畏畏縮縮，不停地說著她厭惡甚至恨她妹妹的原因。

瘋魔的樣子讓范陽有點小驚嚇。

看得出來她對自己妹妹積怨已久，這女人發起狠來太可怕了。

連亦看到這裡也知道後面的發展了。

接下來根本不用范陽過多詢問。

王美霞自己如同倒豆子一般，邊詛咒邊說。

當天凌晨她是如何將自己的妹妹殺害的，殺完人之後又做了什麼。

范陽邊記錄在案，邊在心裡感慨，這衝動就是魔鬼。

不過王美如自己也有點活該，姐姐qíng緒都不對了還在那兒諷刺刺激，被殺也不怎麼奇怪了。

從審訊室出來，他直奔連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