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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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婆子的性子就是如此,欺負我可以,欺負我的親人絕對不行。
從知桂花的身世起就憋著的一股氣,如今加上彩禮錢的事兒。她真的很想質問張李氏,到底多厚的臉皮才能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兒!當年換了孩子卻不好好對人,就不怕百年以後因果報應嗎!
但奈何她們想的好好的,張李氏卻不是講道理的人。
張李氏此人,無理也要攪三分。她當日把身世捅穿了就是料想到方家會鬧,搶了彩禮也料定這家人沒膽子跟她對著幹。村裡村外都傳遍了,這方老二夫妻倆就是慫蛋兩個。三十多年被全村的人看不起,根本就沒本事來她家裡鬧。
沒本事的人一輩子沒本事,慫蛋就是慫蛋。張李氏揚言方婆子敢來她家耀武揚威,她就一菜刀砍死老夫妻兩。
爭執之下,難免會動真手。那張李氏再橫,年紀畢竟大了。她虛歲都六十了。別看著平日裡罵完東家罵西家,但真打起來誰都打不過。要不是村裡人顧忌她兒子多,她早就被人撕爛了這張嘴。
也是湊巧,方婆子要彩禮那日去的張家。張家剛好沒人,男人女人都去田裡幹活了。就剩張李氏和她家病得起不來身的孫子。孫子在屋裡躺著,張李氏雖然架勢兇狠,卻經不住推搡。方婆子氣憤之下把她給推了一個踉蹌,張李氏摔出去磕掉一顆牙不說,腦袋還給磕出一個包。
這個仇於是就這麼結下了。張李氏咽不下這口氣,尋了機會就來找方婆子吵,非得報復不可。
然而張李氏來鬧的幾次都撞上餘才。餘才什麼人,那是一拳頭砸死熊的莽漢,這張李氏幾次三番的討不找好,就滿村子的罵。她罵的也狠,專戳人心肺管子。罵方婆子姐妹倆是喪門星,命裡註定無子無福。大的大的克子,養不住兒子,老來無人摔盆。小的小的刑剋六親,克子剋夫克父母,註定一輩子活不長。
這話簡直歹毒得沒邊兒,對一個無兒無女的婦人來說,就是拿刀割她們脖子要她們的命。
可外頭人不管,他們只看熱鬧。鬧得越兇,他們看的越高興。村子裡那些人本就看不上方木匠一家,聽到這話也是幸災樂禍,跟著瞎傳閒話。有那心思歹毒的,火上澆油的瞎編亂造。傳著傳著,方婆子跟桂花都成了什麼喪門星。桂花本就為這事兒所擾,鬧得差點又尋了死。
不得不說,有的人真的是賤的沒邊兒。這個年代流言蜚語害死人,她們胡編瞎造,不就是殺人?
“無事。”安琳琅聽完事情原委忍不住就冷笑,“我總有法子收拾她一家子!”
……
安琳琅自然不會讓張家人好過。輿論都是跟風倒的,不會誰家嘴巴大,誰就能贏。
改變輿論最快的方法,自然是錢。
安琳琅安撫了方婆子,扭頭就跟周攻玉躲到一邊商量去了。次日一早,他們一人擺了個攤子。她這邊帶著方婆子,周攻玉那邊帶著方老漢。兩人分了兩個村,她跟方婆子在張家村,周攻玉帶著方老漢在方家村,擺起了攤子。
讓南奴和小梨一人拿了一個鑼,去村子裡和隔壁的張家村敲鑼。別的話也沒有,就滿村子嚷嚷收菜。給出的價格也高,比瓦市裡來人收菜的價格貴一倍。
瓦市約莫三文錢兩斤的價格,安琳琅一律兩文錢一斤來收。雞鴨也每隻貴五文。四月裡河塘裡的魚蝦多,只要摸了,拿過來也收。這些都是水裡自己長的東西,不花一分錢,安琳琅大張旗鼓地收,價格還不低。魚七文錢一條,蝦十五文錢一斤。
鑼鼓一響,一大早還沒來得及下地幹活的人都被吸引過來。
小梨在鎮上小心翼翼行事,到了村裡說話倒是膽子大。她這大嗓門揚高了喊話,將菜價一樣一樣口齒清晰地爆出來。價格這麼一列出來,張家村的村民眼睛都瞪得老大,不敢相信。
雞鴨村子裡賣,單隻二三十文一隻。賣的多,商販還會壓價。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賣的貴些。但也貴不出幾文。這人一張口就比瓦市那邊貴五文,天上掉餡餅也沒這麼好的事兒!
有那大膽的,轉身回家就挑了兩大筐子白菜來問是不是真收。
安琳琅今兒出門是特地換了聲衣裳的。絲綢的衣裳她給家裡四口人一人做了兩套。模樣養好了,衣裳一穿倒像個貴人似的。身邊方婆子也特地換了一身簇新綢緞,被安琳琅按著就坐在攤位上。鴻葉一大早就過來,此時穩穩當當地站在兩人身邊。
有人來問,小梨胡回話,話也給的痛快:“有菜送來,品質不錯就收。”
南奴當場檢查了那兩筐菜,確實新鮮。他拿了個稱當場稱,當場就給錢。
一百斤的大白菜,二百文錢。安琳琅特地把銀子兌成了銅板,荷包就放在方婆子手中。讓方婆子當場數,數了二百個銅板給了那戶莊稼漢。
這有了個活生生的例子,其他人哪裡還敢不信?當下生怕晚了一步,自家錯過了賺銅板的好機會,忙不迭地就回家弄菜。有那激靈的,怕運氣錯過一次沒有,還將家裡準備去田裡幹活的人都給叫回來。一時間,張家村的人紛紛去田地裡摘菜。
有那手腳快的,生怕人走了,摘了一些就趕緊往這邊送。等結了錢,又趕緊回家去摘。這般來來回回,村民裡三層外三層地將安琳琅幾個人圍起來。張李氏從鎮子上抓藥回來一眼就看到村口的熱鬧。她個子矮,手裡還攥著藥包,就站在人群最外頭打聽是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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