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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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歸心一窒,手裡的旅行袋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他抬眸看著她,嘴巴在大腦反應過來應了一聲:“好。”
這一聲“好”落地,他的身子僵硬在那裡。
他怎麼就輕易答應了?
他不應該留下來的,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對她的名聲不好。
可偏偏他就是答應了。
真是見鬼了!
“嘉信跟他哥睡一起,他的房間沒人住,你今晚就睡他的房間。”
說著她在前面給他帶路。
溫如歸慢半拍跟上去。
他在後面看著她窈窕的身影,腦海裡只剩下一行字在來回飄蕩:今晚他們要住在一個屋簷下!
佟雪綠看他沒追上來,不由好奇回頭,然後就看到溫如歸同手同腳,神情恍惚。
她嘴角一勾,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她之所以開口讓他今晚在這邊休息,是看他眼底的黑眼圈太嚴重,臉色也很疲憊。
他一回來就趕過來關心她的事情,這麼晚了,她不忍心讓他走路回軍屬大院。
當然她可以把腳踏車借給他,只是從這裡回軍屬大院,有好長一段路並沒有路燈,而且路並不好走,他這樣疲憊的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走夜路。
沒想到卻讓他緊張成這樣。
佟雪綠把他帶到佟嘉信的房間,屋裡有多餘的被子和枕頭,都是洗曬過的。
“鍋裡有熱水,你現在想洗澡的話可以去洗。”
“好。”
**
焦蘊詩拿著一包胖大海出門,不久後又原裝不動拿回來。
鍾舒蘭看到,不由奇怪道:“不是讓你把胖大海給溫同志送過去嗎?你怎麼沒去?”
焦蘊詩道:“去了,他沒在宿舍。”
焦博贍從外頭洗澡回來,正好聽到這話,不由眉頭一蹙:“如歸不在宿舍?”
焦蘊詩點頭:“他宿舍隔壁的周同志說他一直沒有回去,應該是回市區了。”
焦博贍聞言,眉頭越發蹙得緊了:“他這來回奔波了十幾天,聲音都累啞了,怎麼不好好休息。”
鍾舒蘭也跟著蹙了蹙眉頭:“難道是溫老先生讓他回去?”
焦博贍想了想點頭:“應該是這樣,如歸那孩子特別有孝心。”
鍾舒蘭對這話很贊成:“的確是個很好的孩子,這一趟真是多虧了他,要不然蘊詩一個人可照顧不了我和她外公兩個人。”
焦博贍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學生是十分好的,外表看著冷淡不容易靠近,其實他的心是最熱乎的。
鍾舒蘭看了女兒一眼道:“蘊詩你趕緊去洗澡休息吧,東西等溫同志回來你再給他送過去。”
焦蘊詩嘴角抿了抿,點頭回房間拿衣服。
等她拿著衣服一出門,鍾舒蘭才和丈夫一起手拉手在椅子坐下。
兩人互相傾訴了一番情愫後,鍾舒蘭問道:“對了,你那學生溫如歸現在有沒有物件?”
焦博贍頓了一下,搖頭:“沒有,你問這個幹嘛?”
鍾舒蘭:“你覺得他和我們女兒蘊詩如何?”
焦博贍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若是沒有這十年,他沒有因為留學博士的身份被限制自由,妻子和岳父沒有因為資本家的身份而被送去牛棚,他或許還會說一句他們兩家還算得上門當戶對。
可現在,他們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溫老爺子是空軍上校,空軍原司令員,一生榮立無數戰功,一等功、特等功,退休之前被授予“一級戰鬥英雄”稱號。
溫如歸的父親溫元武是空軍中校,生前同樣榮立了無數戰功,溫家其他子弟如今在軍中都各有成就。
溫如歸當初要是去部隊的話,如今成就肯定已經超越他父親。
這樣的家族,不是他們能望其項背的。
他雖然是溫如歸的老師,但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他和女兒般配。
鍾舒蘭看他沒吭聲,嘆息了一聲道:“我知道我們現在的身份很多人避都來不及,跟溫家我們也是比不上的,只是蘊詩已經二十歲了,再不找婆家,以後只怕會更難找。”
說著鍾舒蘭忍不住紅了眼眶。
女兒小小年紀就跟著他們去牛棚,不到十二歲就開始挑糞,被人批/鬥吐口水,現在想起以前的日子,她的心依然如刀割般。
焦博贍看妻子流淚,心疼地掏出手帕給她擦眼淚:“你別哭,等會讓蘊詩看到就不好了。”
鍾舒蘭聲音哽咽道:“好,我不哭,我就是心裡難受,是我們牽累了蘊詩。”
焦博贍心裡也不好受,跟著深深嘆息了一聲。
焦蘊詩站在門口外,眼睛通紅。
她本來是回來拿肥皂的,這會兒也不好回去,紅著眼睛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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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嘉鳴幾兄妹對溫如歸要在家裡留宿並沒有什麼意見。
這年頭時常有親戚好友來家裡借住或者留宿,所以他們對這事情反應很淡定。
幾兄妹洗完澡後便各自回房睡覺了。
溫如歸以為今晚自己肯定會睡不著,可身體實在太疲憊了,他的頭一捱到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佟嘉鳴和佟嘉信兩兄弟第一天回學校上課,佟雪綠並沒有陪他們一起去。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把他們保護得太好,從而使他們失去鍛鍊,沒法像書中那樣成為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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