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08頁
冷風吹來,舒清揚的神智逐漸清醒,周圍很靜,他只聽到自己唿哧唿哧的喘息聲,喃喃地問:“還有一個人呢?”
傅柏雲搖搖頭,暗示他這裡沒別人了,只有他們三個。
舒清揚感覺到頭痛,抬手想揉額頭,卻發現手指都在不自禁地顫抖,剛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清晰,他不敢相信自己又出現幻覺了,心房劇烈跳動著,其中有恐懼有後怕還有一點點慶幸,他知道傅柏雲又救了他一次。
“謝謝。”他低聲說,又對李一鳴說抱歉。
李一鳴驚魂未定,說:“沒事沒事,我不該沒聽你們的話,跑過來摻和,剛才你拔槍對準我,可嚇死我了。”
原來李一鳴聽到響動跑過來,他還沒靠近,就被舒清揚拿槍指著,他嚇得動都不敢動,根本不像舒清揚幻覺中看到的跑過來進行攻擊,後來他就被舒清揚鎖喉了,要不是傅柏雲及時趕到,他大概就被勒暈過去了。
喬飛雄被傅柏雲拉了起來,他兩腿打著戰,也一副快暈倒的架勢。
傅柏雲問他為什麼逃跑,他結結巴巴地說突然被攻擊,以為他們都是一夥的,想要害自己,就跑了,誰知慌不擇路掉進了坑裡,好不容易爬出來,就看到舒清揚一個人在那兒揮舞手腳,像是在跟人搏鬥,但他什麼都看不到,他以為真是犯了這裡的地氣,嚇得要死。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眼看舒清揚,像是見了鬼,看起來不像是撒謊,而且李一鳴也說過來時沒看到其他人,所以毫無疑問,舒清揚被攻擊的經歷全都來自他的幻覺。
“你們有沒有聽到槍聲?”他問。
兩人同時搖頭,舒清揚又看向傅柏雲,傅柏雲也搖頭,那槍聲只有舒清揚聽到了,他甚至還感覺到子彈擦著耳邊飛過時帶來的風聲,那麼真實的感覺居然也是假的,他不由得眼前眩暈,不知道還有什麼是可以相信的。
還好李一鳴比較好煳弄,喬飛雄又以為是地氣的原因,沒往別處想,直說以前唐菁也提到說這裡的地界有問題,他當初還覺得是那女人誇大其詞,現在看來都是真的。
傅柏雲故意把話題岔開了,用手電筒照著周圍,問喬飛雄:“那你三更半夜的出來幹什麼?”
“我覺得喬靈是被冤枉的,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做出那麼窮兇極惡的事?但證物是從家裡查到的,如果喬靈是冤枉的,那兇手肯定是家裡的某個人,我怕你們懷疑到我身上,心想既然唐菁提到過這裡,也有人在這附近出沒,我就來碰碰運氣找線索。”
“為什麼擔心我們會懷疑你?”舒清揚問。
喬飛雄眼神閃避,不敢跟他對視,反問:“那個……那個剛才打我的人是誰啊?”
“王叔。”
“啊?”
喬飛雄的表情僵住了,舒清揚問:“很奇怪嗎?”
“不……我還以為會是我大哥……”
“為什麼會這樣想?”
“因為……因為……”
喬飛雄又開始支支吾吾,就在傅柏雲忍受不了想催問時,旁邊傳來慘叫,三人轉頭看去,李一鳴一臉煞白,指著坑裡大叫:“這裡!這裡!”
舒清揚跑過去,李一鳴的手電筒因為驚嚇掉進了坑裡,光束朝前散開,剛好照在一具白骨上,白森森的骸骨有一半還埋在土中,極其瘮人。
他想跳下去檢視,被傅柏雲拉住了,低聲說:“我已經聯絡馬超他們了,這裡的情況我來處理,你馬上回去化驗檢查,越快越好。”
他說著,把一個袖珍小罐子塞給舒清揚,舒清揚一怔,他明白傅柏雲的懷疑,事實上他也抱有相同的疑問,看看罐子,上面寫著驅蟲殺菌等字樣。
“王科說養小動物,室內得保持清潔,我就買了,沒想到小灰還沒用,你先用上了,你檢查的時候順便查下眼睛,看看有沒有傷到,我也是沒辦法,剛才不管我怎麼動手,你都沒反應。”
“謝謝你沒用防狼噴霧。”
舒清揚把東西揣進了口袋,找藉口要了之前李一鳴倒茶用的紙杯,一起帶回去做檢查。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舒清揚的眼睛倒是沒問題,醫生幫他做了簡單清洗,連眼藥水都沒開,不過他體內殘留了少量的東莨菪礆,這個結果證實了他們的懷疑—跟七巧板那次一樣,他會出現幻覺不是心理疾病,而是有人投毒!
詭異的是他帶來的三個紙杯裡沒有檢查出相同的毒素,他的薄荷糖袋裡也沒有,看著手裡的化驗單,舒清揚又想起了孫長軍的話—小心身邊的人。
“你覺得會是誰呢?”
耳邊傳來夜梟的聲音,舒清揚靠著長椅坐下來,煩躁之下,他胡亂搓著頭髮,回想傍晚以後的飲食情況。
晚飯吃的麵包是在路上隨便買的,李一鳴的茶水也沒問題,薄荷糖買的比較早,但他一直隨身帶著,假如有人把摻了致幻劑的糖塞進袋子裡,那必須是常接觸的人,然而身邊的人不管是誰,他都不想去懷疑。
“其實你心裡已經有眉目了吧,今天你提到的認知失調是在指你自己,你只是不想去面對,因為你無法承認對方算計你的真相。”
換了以往,舒清揚一定會反擊,然而他現在一點脾氣都沒有,嘆道:“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
“你真是個懦夫,連現實都不敢面對。”
“是啊,那又怎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