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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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反正不管什麼時候,我不會跟我爸媽斷絕關係的,哪怕他們犯罪,當然,他們肯定不會犯罪。”
傅柏雲看過王叔一家人的檔案,都沒有犯罪記錄,他便問舒清揚:“舒隊你覺得呢?”
舒清揚正戴著大耳機,腦袋跟隨著音樂晃個不停,傅柏雲都習慣了,走過去想讓他拿開耳機,卻見他的電腦畫面是沈輝和喬飛雄兩人的照片,照片旁邊寫著他們的年紀、身高、履歷還有走失的時間。
這表明舒清揚不是在聽音樂,而是考慮案情,傅柏雲便沒打擾他,轉身回座位,舒清揚突然在他身後說:“我們去喬家後山那晚,好像看到不少地方有被挖過的痕跡。”
“呃,是啊。”
傅柏雲轉身,以為舒清揚會有解釋,誰知他又晃動腦袋,嘴裡嘟囔道:“一個是兒子走失瘋狂尋找,一個是兒子還在卻毫不聯絡。”
“你說誰?”
舒清揚的手隨便敲了下滑鼠,王叔的照片彈了出來,傅柏雲驚訝地問:“他?你又找到新證據了?”
像是沒聽到傅柏雲的問題,舒清揚喃喃自語道:“有時候不聯絡不代表是斷絕關係,而是為了保護。”
與此同時,他耳邊傳來相同的話語,幻聽沒像平時那麼囂張,而是很平和很熟悉的聲音。
“我在很久以前就跟父母斷絕關係了,他們都是好人,很善良,我不討厭這種善良,我只是不想再加深他們的痛苦。”
舒清揚一怔,他沒想到幻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聲音像是夜梟的,又像是他自己的……應該說是他在腦子裡重述夜梟曾經說過的話。
心房悸動起來,舒清揚的手指有些發顫,他終於明白自己一直感覺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了—他發現了真相,一個很早之前就擺在他面前卻被他忽略的真相。
“我在進行一場發揚‘必要惡’的革命,革命需要奮鬥需要犧牲需要忘我,但最不需要的就是善良,所以我把父母從我的人生中剔除了。後來聽說他們又生了個孩子,沒有大富大貴,但也過得不錯,這樣的孝順我也不知道做得對不對,但至少我不會再傷害到他們。”
舒清揚的心跳得更厲害了,因為這段話他也不是頭一次聽到。
“其實你早就發現真相了,只是不想去面對,所以才藉由我的口說出來。你每次都這樣,明明承認‘必要惡’的存在,卻又不敢去施行,連思考都是借了我的名義,你說我說得對嗎?”
嗓音漸漸變了,不再是夜梟的聲音,而是他自己的,舒清揚慢慢將耳機摘下來,凝視著傅柏雲不說話。
傅柏雲被他盯得發毛,不敢移開眼神,悄悄伸出一隻手衝著蔣玎璫直襬,問:“你看舒隊是不是不太對勁?”
“他要是哪天對勁了,那才是不對勁呢。”
“但他這次不一樣。”
“對,是不一樣,”舒清揚把話接過來,說,“我剛剛發現夜梟說的話都是我曾經和他說過的。”
“所以?”
“所以每次不是他在提醒我真相,而是我自己找到的,我只是把以往的記憶再回閃一遍而已,我真是太蠢了,你都提醒過我很多次了,可我居然到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
一段話不加停頓地說下來,傅柏雲更煳塗了:“哈……我覺得你還是老實吃藥吧……”
“這個不重要,我們來說重點。你們來看,沈輝是七月中旬失蹤的,喬飛雄則是拖了一個月在九月初報的案,他的實際失蹤時間是八月初,也就是說他們兩人失蹤前後只差了半個月。當然,每天都有人失蹤,相差半個月並非不可能,骸骨在喬飛雄返回後出現也並非不可能,但我就是很在意這兩點,所以我讓小柯去調查沈輝失蹤前的詳細情況。”
“那結果呢?”
就像是配合傅柏雲的話似的,他剛問完,眼前的電話就響了起來,舒清揚開了外放,小柯說:“舒隊你又說中了,明飛建築公司和喬家的公司都是一家的,雖然老闆不一樣,彼此也沒有業務聯絡,看著好像是獨立的企業,但其實是喬家為了避稅開的,沈輝的上司現在還在那家公司工作,現在是副總了,我把他當年提供的筆錄傳給你們。”
電話結束通話,小柯的郵件傳了過來,傅柏雲大致掃了一遍:“沈輝居然是喬家公司的職員,這是第三個巧合了。”
“世上絕不可能有這麼多巧合,咱們去會會這個副總。玎璫你再去找王叔的兒子聊聊看,如果他還是拒絕提供情報,就把這個給他看。”
一張紙從印表機裡吐出來,舒清揚拿起遞給蔣玎璫,那是當年沈輝的家人搜尋兒子時提供的資料,蔣玎璫還想問為什麼,舒清揚已經跑出去了。
第十章 不存在的兇手
明飛公司的副總姓陳,他對舒清揚和傅柏雲的來訪表現得非常不耐煩,先是說十年前自己都提供過很詳細的筆錄了,現在過了這麼久,哪還能記得那麼清楚啊,接著又嘮叨自己有多忙。舒清揚自始至終都是一張撲克臉,陳總自找沒趣,把後面的一堆抱怨嚥了回去,開始說正事。
沈輝是做銷售的,失蹤的前一晚他還在公司做事,還開車送客戶去車站,情緒上沒有任何反常表現,第二天他沒來,大家都以為是加班太晚,調休了,都沒在意。但之後的幾天他也沒出現,開的公司的車也沒送還,打他的電話也是不在服務區的提示音,陳總覺得不對勁,讓人去他住的公寓找他,才知道他幾天都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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